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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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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說你在我的地位。」

「我可以用朋友資格和那女孩子去談。她對於你是非常信任的。既然如此,我可以簡單地用幾句話,把社會上的這種招搖撞騙的傢伙是什麼樣子告訴她。這類的事情你是很知道說的。你的話是有熱力的。我可以使她明白好幾件事:第一,他為什麼丟不開那個西班牙婦人;第二,他從前為什麼試著追求克羅詩教授的女兒;第三,他為什麼在追求失敗之後,最近又竭力來爭取沙爾綠蒂-阿立沃小姐。」

「為什麼你不這樣和她說,既然你將來是她的姊夫?」

「因為……因為……由於過去在我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我們想一想罷……那,我是不能夠的。」

「這是正確的。我馬上和她去說。」

「你可願意我立刻為你製造一個密談的機會?」

「怎樣不願意,還用多說。」

「好,你去散步十分鐘罷,我就去拉著魯苡斯和麻遂立那個傢伙出來,末後你到轉來的時候,定可以單獨和沙爾綠蒂談話了。」

波爾向著昂華爾的山隘方面走開了,盤算著如何去開始這個難於啟齒的談話。

他真地找著沙爾綠蒂-阿立沃了,她正獨自一個人坐在她父親那間用石灰粉著牆壁的冷落客廳裡;於是他坐在她身邊向她說:

「是我呀,小姐,先頭央求共忒朗替我在這兒佈置了這個和您談話的場面。」

她抬起那雙發亮的眼睛:

「究竟為了什麼?」

「噢!不是為了向您談那些義大利式的枯燥無味的恭維話,卻是以朋友的立場,以一個應當向您勸告的很忠實朋友的立場來向您談話。」

「請您說。」

他遠遠地提到正文,竭力依據他的經驗和她的經驗缺乏來很慢很慢地引出種種有關冒險家身上的話,那些話都是謹慎的然而卻都切實,說他們隨處尋覓財產,用他們職業上的熟練手段剝削一切善良而且天真的人,不論是男的或者女的,冒險家都要窺探那些人的資產和愛情。

她,臉色有點發白了,嚴肅地靜聽他說。

後來她問:

「我懂得,我也不懂得。您正談著某一個人,誰呢?」

「我談的是麻遂立醫生。」

這時候,她低著眼睛好一會沒有說話,隨後才用一道遲疑的聲音說:

「您是多麼誠實的,我將來一定照您一樣做。自從……自從……自從我阿姊的婚姻有了著落,我變成了沒有那麼……沒有那麼笨了!所以,我曾經疑心到您對我說的那種事情……並且我瞧著他來,心裡早已獨自暗笑。」

她抬起腦袋了,後來在她那種微笑裡,在她那種伶俐的眼色裡,在她那條微微翹起的小巧鼻子上,在她那些微露著的朗潤的牙齒的光芒裡,顯出了多多少少的誠實的風韻、愉快的機警和嫵媚的惡作劇,使得波爾覺得自已被一種使人動搖的突進力量推著走向沙爾綠蒂的跟前了——這類的突進力量素來把那些因為狂熱而不由自主的人推到最後的愛人跟前跪下。末後波爾由於喜悅而心花怒發了,既然麻遂立絕沒有中選。他已經勝利了,他本人!

他問道:

「那麼,您可是不愛他?」

「誰?可是說麻遂立?」

「是的。」

她望著他了,眼色非常悲傷,以至於波爾感到了自己很不安定;後來他慢騰騰地用一道央求的聲音說:

「唉……您現在可是誰也……不愛?」

她低著頭回答:

「我不知道……我愛那些愛我的人。」

他突然抓住了青年閨女的雙手狂亂地吻著,他落到一種引人入勝的剎那間了,頭腦發痴,精神迷亂,對於語言失卻了大部分的支使力,只任憑那種受了煽動的筋肉把字眼從嘴裡送出來,他低聲慢氣地說道:

「我!我愛您,我的小沙爾綠蒂,我,我愛您!」

她很迅速地抽出了一隻手,接著就把手掩著波爾的嘴一面喃喃地說:

「不用這麼說……我央求您,不用這麼說!……將來會教我過於不快活,倘若這又是一種謊語。」

她豎直了身子;他站起了,伸起胳膊抱著她熱烈地吻著。

一道陡然而起的聲音分開了他倆;阿立沃老漢剛好走進來,驚訝地望著他倆。隨後他嚷著:

「哈,畜生!哈,畜生!……哈,畜生!……野畜生!」

沙爾綠蒂逃走了;後來這兩個人面對面地待著。

波爾經過好幾秒鐘的懊惱以後,試著來替自己解釋:

「老天……先生……我的行動……真是……像一個……」

但是老漢並沒有聽,怒氣,一種憤激的怒氣制住了他,他接著舉起雙拳向布來第尼趕過來,一面仍舊說:

「哈!野畜生……」

隨後,在他們已經是鼻子對著鼻子的時候,老漢用兩隻農人式的骨節隆起的手抓著了他的衣領。但是波爾也是高大的,而且由於體育運動的練習功夫,他的氣力更為強大,所以用手一擋就為自己解除了那個倭韋爾尼漢子的束縛並且推著他靠牆站著:

「請您聽我說,阿立沃老爹,現在問題並不在於我們彼此打架,而是我們彼此瞭解。我擁抱了您的閨女,那是事實……我對您發誓,那還是第一回……並且我也對您發誓,我想娶她……」

老漢身體上的橫勁兒固然在對方的突擊之下衰減了,但是怒氣並沒有平靜,他吃著嘴說:

「哈!不錯!有人來搶我的閨女,有人想我的錢。騙人的畜牛……」

這時候,一切留在他心上的事都從-嗦和傷心的語言發洩出來。由於那筆指定給大女兒的陪嫁財產和他那些快要轉到這班巴黎人手裡的葡萄田,他是不能自慰的。目下他正懷疑共忒朗的窮苦,昂臺爾馬的詭計,並且忘卻那個銀行家給他帶來的意外財源,他認為這班壞人不再容許他好好兒睡覺,因此發洩自己的全部隱恨和憂慮來攻擊他們。

竟可以說昂臺爾馬本人以及他的親友,每天夜裡都到他家裡翻箱倒篋,偷盜他好些東西,他那些土地、他那些溫泉和他那兩個閨女。

後來他對著波爾劈面下了他種種責備,也指摘他對於他的財產轉念頭,說他是一個騙子,說他為了佔有他那些土地才引誘沙爾綠蒂。

另一個不到多久真沒法忍耐了,在老漢的鼻子下面嚷著:

「不過我比您有錢,見鬼了,老毛驢。我將來拿點兒給您,說到錢……」

老漢不開口了,雖然不肯輕信,但是注意起來,後來他用一道和緩了的聲音重新又來回罵。

波爾現在答話了,為自己解辯了;後來他覺得受了這個襲擊的束縛而且又是應當由他單獨負責的,於是提議絕不要求一點陪嫁財產就娶他的閨女。

阿立沃老漢搖頭,教他再述一遍,不明白他說的什麼。因為在他看來,波爾還是一個身無分文的人,一個空心大老倌。

後來,波爾因為氣極了就對著他的鼻子嚷著:

「但是我每年收入的利息不止十二萬金法郎,老傻瓜。可懂得?……就是本錢有三百萬以上!」

另一個才突然問道:

「這數目,您將來是不是可以寫在一張紙上?」

「成,我可以寫!」

「您將來是不是可以簽字?」

「成,我可以簽字!」

「在一張公證用紙上簽字?」

「成,在一張公證用紙上簽字!」

這時候,老漢站起了,開啟了他的大櫃,從裡面取出兩份國家蓋印的契約紙,後來又找出昂臺爾馬在幾天之前強迫他定下的契約,照樣擬好了一份稀奇古怪的婚姻議定書,其中載明那一筆由未婚女婿保證的三百萬,並且強迫布來第尼在後面簽了姓名。

波爾到了走到外面的時候,他彷彿覺得地球不是向固有的方向旋轉的了。由於世上的偶然事件之一,由於那些使人找不著出路的事故的詐欺之一,他和她都畢竟不由自主地訂婚了。他喃喃說:「何等的糊塗事!」隨後他想:「不用多說!將來我也許走遍全世界再找不著更好的。」末了由於被造化這樣的捉弄,他覺得心裡是徹底快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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