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
「要和你……談談。」
「我才不幹呢,現在這裡可是旅遊旺季,鮑勃,如果我……會怎樣?」
「這個週末你就回來,別拿‘旺季很忙’之類的話來搪塞。你在這兒是因為你被扔在這兒了。你的這艘遊艇還有別的遊艇都得益於你老闆的支援。這個週末你就回來,同時,他們想讓我們……你和我……花些時間把以前的事情回憶一下。」
「什麼事?」
「最近在你生活中發生的事、你在這兒的使命、你一直見到的人……」
「如巴里-邁耶?」
「還有別人。」
愛德華勉強地擠出些笑容。
「你替他們幹活,他們給你多少錢,埃裡克,25萬美元,還是75萬美元?」
「大概就那麼多。」
「這太不划算了。」
「划算?」愛德華大笑不止,「那你怎麼計算回報?」布魯斯特直視前方,一聲不吭。
「把英屬維爾京群島作為對付巴納納奎克的基地,這是誰的主意?」他沒等布魯斯特回答就接著說:「蘭利的一些天才們決定使這兒發揮和東歐一樣的作用,你和我談談這劃不划算。問題是一旦做出決定,這兒就得有一個合適的監視人員。那就是我。」
「你以前就在巴納納奎克。」
「當然,但我覺得,把我送到這兒來,只不過是一個交易,而這一切早已經是計劃的一個步驟。我想知道當時確保這些田園詩般的小島不被壞人買去的最初的原因是什麼?那樣做真是太可笑了,鮑勃,他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監視他們的英國兄弟罷了。」
「你說得太多了,埃裡克。他們還擔心一些別的事,如你組織的太鬆散、和太多人走得太近、又愛喝酒……」
「他們讓你到這兒來到底要幹什麼,當公司的傳教士?我幹我的活兒,而且乾的不錯,你們這些人還在和蘭利享受空調時,我已經幹了12年的髒活,而且我一直都在於我的工作。告訴他們這些。」
「週末你告訴他們。」
愛德華抬起頭,看見湛藍的天空上一團團棉花似的白雲正快速的移動著,「你聽好了嗎?」他問。
「我只是剛剛開始。」布魯斯特說。
「我有些暈船。」
「來片暈海寧,早飯前我就吃了一顆。」
「你被曬黑了,鮑勃。」
「看看你吧,皮膚癌的第一候選人。」兩人的目光重疊在一起。愛德華說:「告訴我有關巴里-邁耶的事情。」
「說什麼?她死了。」
「誰?」
「肉體死亡。心臟的冠狀動脈阻塞,血流停止,心臟急需幫助卻沒得到,於是就停止跳動了。」
愛德華被他的幽默逗笑了。傑基從廚房裡爬出來,衝他們打手勢,想問他們想吃點什麼,愛德華對布魯斯特說:「你餓嗎?我準備了些吃的。」
「太好了,隨便吃些吧。」
「吃午飯。」愛德華用手勢告訴這個瘦瘦的當地姑娘,接著他又說,「把壺拿來。」說完,他就轉過身對布魯斯特說,「裡面都是朗姆甜酒,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喝個一醉方休。」
「太早了點兒。」
「你為什麼問我巴里-邁耶帶了些什麼?她的上司才是第一個要問的,就是那個精神病醫生,托克爾。」
「真是讓人煩惱。」
「什麼讓你煩?」
「你知道她的上司是誰,她還告訴了你什麼?」
「他媽的什麼都沒有,她隻字未提她是送信人一事,而且直到……」
「直到什麼?」
「直到有人告訴她我的事。」
「是的。」
「誰告訴她的?」
他聳聳肩,他也不知道。
愛德華回想起那天晚上巴里-邁耶告訴他說,她知道愛德華不止是一個為生計而奮鬥的船主和水手。
她來英屬維爾京群島是度假的,為時一週。這一年多來,兩人的感情與日俱增。儘管兩地遠隔千里,但兩人總是設法待在一起。邁耶一有機會就飛到英屬維爾京群島。愛德華也經常去華盛頓看她。兩人還在紐約見過一次,還曾在亞特蘭大共度週末。
看見她從飛機上緩緩走下舷梯,愛德華的心中一陣狂喜,就像邁耶看到他一樣。在他的生命中有許多女人,但很少有人對他那樣的專注。他的第一個妻子很愛他,第二個也是,但以後就沒有人這樣了……直到巴里-邁耶的出現。
他回憶說,那天邁耶有些神情恍惚。在他和邁耶一起回他的別墅的路上,他問邁耶:「你怎麼了?」她說:「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他問:「什麼秘密?」邁耶神秘地一笑,說:「得等到一個非常特別的時刻才告訴你。」
那天晚上,邁耶說:「‘特殊’時刻來到了。」兩人坐著愛德華的遊艇來到了一個小海灣。夜色下的邁耶讓愛德華痴迷不已。兩人情不自禁的擁抱著、熱吻著,即使掉入清澈的海水中也沒能阻擋兩人如火的激情。水中,兩人擁抱著游回遊艇,爬到甲板上。淡黃色的燈光下映照著兩個赤裸的身體。過了一陣,兩人都有些餓,愛德華就走進廚房,做了一道非常好吃的菜。於是兩人就赤裸著坐在泛白的甲板上,腿交叉著,膝蓋碰著膝蓋,吃得滿手都是黃油,還拿龍蝦相互嬉戲。幾杯朗姆酒下肚,兩人都有些不勝酒力,恍惚中不慎碰到了開關,燈忽地滅了,令兩人捧腹不止。
天已經很晚,兩人又喝了些酒,就決定在遊艇上過夜。兩人開始做愛……之後他們並排躺在捆好的船帆旁邊,愛德華對邁耶說:「好吧,你要和我分享的那個重要的秘密是什麼?」愛德華的話驚醒了已經睡著的邁耶。她愉快的觸控著愛德華的腿,「歐洲的天空。」她說話的聲音很低,愛德華沒聽清楚,大概是這句話。還沒等他來得及回應,邁耶已經轉過身去,用胳膊撐著頭,眼睛朝下看著他說:「你是個間諜。」
他心裡一驚,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是中央情報局的人,這就是你來英屬維爾京群島的原因。」
愛德華鎮定地說:「誰告訴你的?」
「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這不重要。」
「誰會告訴你這個?」
「因為……哦,我告訴……這個人……你和我之間的事,還有……」
「你和我之間有什麼事?」
「就是你我一直都保持聯絡,我……你的確想聽?」
「是的。」
「我愛你。」
「哦。」
「比起我知道你的謀生手段來說,這件事恐怕更讓你心緒不寧。」
「可能吧,這個朋友為什麼會提起這件事?他也認識我嗎?」
「認識,不是私交,但知道你。」
「你朋友在哪兒高就?」
她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不想再聽到下面的問題了。她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為了讓這種不和諧音在這一美好時刻立即消失,她笑著說:「我覺得這很精彩,又傻又精彩,又有趣。」
「有什麼有趣的?」
「我們現在有了共同的興趣愛好。」
「你不貪圖我的文稿代理公司,我也不在乎你的船,除了在船上與你一起享受美好的時光之外。」
聽到這番話,愛德華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但他還是很困惑,什麼叫共同?
「我也為中央情報局工作。」
愛德華又吃了一驚。他坐端正,兩眼注視著邁耶,似乎在要求邁耶說得更詳細些。邁耶讀懂了他的表情,繼續說:「我是個送信人,當然只是偶爾這麼幹。但這也是為公司做事。」她咯咯一笑,說:「我喜歡皮克爾工廠。它……」她突然意識到他再也不願意聽到她無聊的話了。於是她變了個聲調,說:「我能跟你說這些是因為……」
「你不能跟任何人說。」
「埃裡克,我……」
「巴里,你到底怎麼看這件事?警察抓小偷的遊戲嗎?還是想給你平淡的生活中找些刺激?」
「不,埃裡克,我可不那樣想,你為什麼這麼生氣?我覺得我為我的國家做了應該做的事,我很驕傲。我對誰都不會說起這件事,除了你和……」
「你的朋友。」
「是的。」
「於是你的朋友把我的事告訴了你?」
「僅僅因為她知道我一直與你有來往。」
「是個女的?」
「是的,這無關緊要。」
「她叫什麼?」
「我覺得在這種條件下……」
「她是誰,巴里?她洩露了機密。」
「忘了這件事吧,埃裡克,忘了我曾經提起過這件事。」
他站起來,坐在艙頂上,無言以對。夜晚習習海風吹拂著海面,遊艇也隨著風的方向左右搖擺。頭頂上的天空漆黑一片,只有稀疏的幾顆星星發出微弱的光,透過帆上的洞,形成微弱的光柱。「告訴我。」愛德華說。
「我認為我不能這樣做。」她說。
「我很好奇,就這麼多。」他笑了笑,「你以前告訴我,你會在適當的時候讓我大吃一驚,你沒有騙我。」邁耶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愛德華注視著邁耶說:「我很抱歉我剛才聽上去有些生氣。」他一手把邁耶攬入懷中,親吻她的臉頰,說:「你到底為了什麼要給中央情報局幹活兒?」
她說出了其中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