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戈特在星期六早晨醒來時,看到她的照片已被登在了《華盛頓時報》上。
昨天,當她和弗洛-科鮑到達馬可那時,一群新聞記者正低頭站在拘押大樓外面等什麼人。當她倆走近大樓時,他們立刻認出了她們。
當瑪戈特和弗洛看完科鮑走出大樓後,新聞記者們便蜂擁上來,向她們提了許多問題。瑪戈特只說了一句:「無可奉告。」說完後就把嘴閉得嚴嚴的。但仍有一位攝影記者給她們拍了照,並把照片登在了今天《華盛頓時報》的第六頁上,他還附上了簡短的說明,向讀者介紹,說這是被告母親同兒子的第一次見面。瑪戈特對此很惱火,她認為這種語氣很容易誤導讀者,使他們認為被告母親在此之前無意同兒子見面。
文章還對空軍少校瑪戈特-弗克作了簡單的介紹:說她畢業於喬治-華盛頓大學,並提及她是個有級別的空軍飛行員。
瑪戈特合上了報紙,在報紙的提醒下,她記起了自己是一名直升機駕駛員。上一次飛行練習是在兩週前進行的,她現在突然產生了要在晴朗的天空下高飛的念頭。她看了看錶,15分鐘後她要會見弗洛-科鮑,並開車帶她去馬可那,然後把她送回飛機場。
這個週末她已經與傑夫約好了一起去吃頓飯。傑夫今天要在威斯戈特的辦公室裡忙上一整天,但他們打算晚上和星期天都呆在一起。
她在布魯林軍營超級市場吃完早飯後,急忙返回了房間,給馬里蘭州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的飛行計劃處掛了電話。軍用直升機一般只供部隊的人駕駛,但安德魯斯空軍基地仍有幾架供有級別的飛行員訓練時用。
「今天下午定約一個小時,可以嗎?」瑪戈特問。
「好的,少校。」計劃處的一名值班軍官說。
瑪戈特在宿舍裡洗了個澡,為晚上與傑夫在一起準備了一些東西。
弗洛與她兒子會面後一直悶悶不樂。在返回機場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到達機場後,她走出了瑪戈特的車子,說:「如果我的丈夫看到這些,他會很不高興的。」
「我要盡全力來幫助羅伯特,科鮑女士。」
「我知道你會的。但我和我兒子現在仍感到很無奈。」
「人處在這種情況下都會產生這種感覺。你跟他談起了史密斯先生的事嗎?」
「談了,我們認為你的考慮是對的,我將想一切辦法弄到錢。」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這個週末如果史密斯願意提供意見的話,我將跟他談一次。」瑪戈特認為:史密斯應該被正式聘請。如果總是靠著單純的友誼關係而去徵求他的意見的話,她會感到很不合適的,因為畢竟打擾了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如果他接受了聘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回到宿舍後給史密斯去了個電話,但他不在。她在留言機上留下了話:她說她3點鐘才能回來。如果他沒能給她回話的話,她將在這個週末再給他打一次電話。她在宿舍裡做了約一小時雜務後給威斯戈特的辦公室去了電話。
「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傑夫說。
「這話聽起來很令人高興。聽證會的結果怎麼樣?」
「非常可怕,他們已經把中東事件的公共聽證會的日期提前了。看起來他們下星期三就要進行,而不是原來的一週以後。」
瑪戈特強忍住失望的情緒。她非常清楚:她最近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滿,已不太可能有時間與傑夫呆在一起了。她不能責怪面臨同樣壓力的他。「我理解。」她說。
「安排在下一週未吧,」他說。「很快。」
當他們的談話結束後,她的失望變成了氣憤。她想確信他會與她一樣感到失望,但他的語氣並沒有表達出這個意思。也許她對他所說的話有誤解,但在她心裡卻產生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當她換上了黃褐色的飛行服,穿上了鋥亮的飛行靴後,多雲的天空變晴朗了,光線變強了,她有精神也振奮起來了。她仔細地檢查了她的飛行包,以確保她要用的每件東西都在裡面。她哼著小曲,開著她的銀灰色本田轎車上了首都高速公路,她向9號出口開去。從這就可以直接到達她的目的地——佔地4200英畝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到達後,她把車停在了給飛行員規定的停車處,直接去了飛行辦公室,在那裡她填完了所有的飛行計劃表。
20分鐘後,她來到了飛行跑道,分派給她的是一架af66423胡尼直升機。
一個在飛機旁的航線維護中尉給她敬了個軍禮。
「準備好了嗎?」瑪戈特問。
「好了,女士。」他說。
「正好要滿100小時。」一個年輕的航線指揮官走過來說。每執行滿100小時,直升機就要從航線上被帶走,進行常規檢查。
瑪戈特一手拿著寫字夾板,一手拿著飛行檔案。她把寫字夾板交給了他。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可以離開了,然後他向另一個飛行員走去。
瑪戈特把她的飛行檔案放在座艙裡,然後拿著印有63項條款的指示單開始對這架直升機進行仔細檢查。有些飛行員很懶,他們在飛行前準備時間花得很少,往往航線指揮說行了,他們就起飛。她的父親時常告訴她:某些飛行員,尤其是新手,總是想:如果他們對航線指揮官的核查工作表示懷疑的話,會不會因此受到指責。就像一個病人因害怕得罪當前的醫生而不願進一步向其他的醫生諮詢一樣。
她站在直升機頂艙上面,仔細地檢查著使螺旋槳葉旋轉的發動機葉輪。他們叫它「上帝的心臟。」如果它鬆了,那麼飛機一旦發生意外時,螺旋槳就會失靈,它就控制不住飛機下降的速度,飛機很可能會像石頭一樣直直地朝地面摔去。至於說降落傘,直升機駕駛員即使在戰鬥中也不會穿它,因為根本沒有時間去使用滑道來逃出機艙。因此每個直升機駕駛員在戰鬥中都備有兩套防彈衣,一套穿在身上保護身體,一套坐在下面防備敵人的子彈穿過艙底。她最後跪在了直升機下面,用手擰了一下油管閥,讓少許油料落入她在飛行包中取出的檢驗試管中。油料看上去很乾淨,沒有水滴凝結在裡面。她把試管放進飛行包中的一個特殊隔層內。
一旦爬進了直升機右邊的座位上,她就激動不已。在少年時,她就有了這種感覺。那時她已開始為考取私人直升機駕駛執照而刻苦訓練了。
她小時候總是對父親糾纏不休,目的就是為了要學開飛機。最後他不情願地同意了,因為他實在受不了她的糾纏了。他開車帶著她去了一個小型的民用機場——瓦楞鐵建築物之間的一塊狹長綠地,並示意她跟著一個滿臉皺紋、留著過時平頭的人學飛機駕駛。他的名字叫波普-米勒。瑪戈特始終叫不准他的名字,但這並不影響她學開飛機。他的脾氣很暴躁。那天他們在塞斯那150型飛機上呆了7個小時,他反覆地教她如何駕駛直升飛機,在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一臉嚴肅。
在這之後的一個星期六的早晨,他們用了4個小時練習直升機的迅速起降後,他指導她把直升機水平滑飛到這個金屬大樓上。他走了出去,告訴她自己繼續練習飛機的起降。
「真的?」她問,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當然,要記住,沒有我在飛機上,駕駛起來會有所不同。」他滿臉皺紋都堆在了一起,笑了。接著他眨了一下眼睛,「不要搞糟,我只有兩駕飛機。」
她沒有搞糟,那一天她感到無比的快樂。她獨自駕機飛翔在藍天白雲之間,那種自由,那種痛快,只有飛行員才能感覺到。這不是為了完成飛行任務,而是純粹出於興趣、愛好,這種興趣、愛好一旦成癮,你就很難擺脫。
她仔細地調整了駕駛員的座位,以便她的左手能很自然地落在油門變距槓上。在兩腿之間的迴圈槓的位置也很令人滿意。她把她的腳踏在了制動軸的腳踏板上。準備起飛了。
她把已交還給她的寫字板用帶子紮上,把它掛在左大腿上,上面的活頁紙上印著起飛操作的12項操作。她開啟了開關,旋轉了電鈕,眼睛緊盯著計量器,大腦快速地分析著觀察到的結果。當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後,她把最後結果填寫在了執行計劃卡上。
她把收音機調到了自動資訊服務檯。這個臺播放了飛機場的持續氣流記錄。「好了!」她朝已敞開的窗戶外面喊道。她按了一下在錶盤上的起動點火電門的觸發器開關。一陣嗚嗚聲傳來,在她上面的主發機已開始慢慢地、費力地旋轉了。她調整了儀表上的數值,提高盤旋強度。最後她閱讀了執行計劃卡,一切都正常。
「直升機4——2——3號請求起飛。」她對著嘴邊的話筒說。她從頭上的耳機裡收到了地面控制室允許起飛的指令。
瑪戈特向敞開的窗戶外打了一個向上的手勢,表示她要起飛了。
航線指揮官給她敬了個軍禮後,向後撤去了。
瑪戈特合上了窗戶,鬆開了油門變距杆,發動機的葉輪裡攪進了空氣,直升機從柏油碎石路面上起飛了。
當直升機盤旋到離地面3米的高度時,她向發動機儀表上瞅了最後一眼,輕輕地踏了一下右邊制動軸的腳踏板。
她調整了迴圈器,直升機開始向前方的塔樓移去。這個塔樓只有幾米高,專門用於控制直升機的地面起飛的。她把直飛機向起落場飛去。起落場是用白油漆塗的一塊圓形空地,中間畫有一個馬耳他式十字。
塔樓傳來了指令:「空軍4——2——3號準備起飛,進入練習區。」
「準備完畢,4——2——3號。開始了!」
瑪戈特笑了,她用手調整了油門變距杆後飛機開始上升,地面離她越來越遠。直升機已經比較高了,但還不是最高。
她向下看著練習區,她要在這四周都有防護樹林環繞的區域內進行一系列的飛行技巧練習。她生活中的各種人和事統統被她拋在了腦後——科鮑、傑夫、五角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