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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線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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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這正是我向他解釋的。只要到韋基就行啦,有三公里的路。老闆給做吃的……他回來已經有十五天啦。是個很有辦法的機靈鬼。他知道就靠那些呆在更邊遠的地方的小兵還是有錢賺的。」

羅平心不在焉地看了看二樓和樓下的那些房間,部隊沒有佔用這些房問。他沒有什麼好耽擱的,既然紅棕色頭髮的人只是隨便看了看。「也許,」他想,「他來只是評估一下損失並且先造一個預算。我總在想,蒙代伊會有隱秘。其實,這沒有什麼不確切的。但不管怎麼說,蒙代伊本人為什麼不來呢?」

中士一直陪他到門口臺階,然後總結似地說道:

「我,就是人家白送給我這棟破房子,我也不會要的。」

羅平繞過一輛裝滿辦公室物件的卡車,去找自己的腳踏車。他非常失望,總覺得讓蒙代伊溜掉了。他朝韋基騎去。如果他失敗了的話,貝阿特里斯會把他當作一個吹牛和說話不算數的人。失敗的心情令他的腿沒有一點勁,當他在小店門前下車時,已經徹底絕望了。

韋基,像許多處在後方的小村鎮一樣,沒有遭到什麼破壞。教堂的鐘樓被毀掉了。但是廣場周圍的房子都完好無損。在樹的下面,停著許多手推車和飼料車。百姓們穿梭往來,士兵們走來走去,構成了一幅奇異的畫面,就像是一個沒有歡樂的集貿市場。羅平走進了小店。有六、七個食客坐在用木板架在大桶上搭成的櫃檯前。

「有中飯吃嗎?」

「如果不太難伺候的話。」老闆回答道。這是一個粗壯的蓄有一副大鬍子的漢子,他好像剛喝過一點酒。「一個荷包蛋,可以嗎?」

「很好。」

羅平坐到一隻箱子上,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前面。

「他們燒掉了我的房子。」店主人解釋著,「當我們不在這裡的時候……來一小杯博若萊葡萄酒?」

羅平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找我的一位朋友。他昨天到您這兒來的……一個紅棕色頭髮的人。」

「哈!庫塞爾!維克多-庫塞爾!……我真高興又見到他了。」

羅平發覺他時來運轉了。他把手藏在了桌子下面,害怕讓對方看到他在發抖。

「那麼您認識他啦?」

「哎呀!他是夏莫利的,我是呂德的。我們小時候一同去艾斯納釣魚。您想我認不認識他!可憐的傢伙!大夥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呢。」

「他打算回家鄉來嗎?」

「他還沒最後決定。他在猶豫。他在巴黎靠手藝掙得不錯,到這兒來,是看看有什麼可乾的……只要工業還沒有運轉起來,印刷業在眼下是沒有什麼可乾的。他製作香檳酒瓶的標籤,您明白嗎?葡萄園沒有幾年時間是恢復不起來的。」

「他賺了不少吧?」

「非常多。莫衷和尚東、唐-佩裡農、韋基-蒙科爾內……所有這些有名的商標都找他做。」

「我有兩句話要跟他說。」羅平說,「我們越來越少碰面了,只是偶爾……他給您他在巴黎的地址了吧?」

「這,我不知道。我們二人那麼驚喜重逢。我的天,我都忘記問他要了。」

「喂,老闆!」一位客人喊了起來。

「來啦……來啦……」

羅平匆匆地吃下飯。他要急著去蘭斯趕回程火車。終於,他抓到了一條線索。庫塞爾會開口的。即便非要用酷刑折磨他,也是他活該。但他一定要開口的。要不惜一切代價!……

六點鐘時,羅平到了巴黎東站。他通過氣壓傳遞信件方式通知了貝爾納丹。八點鐘,他告訴他正在等他。貝爾納丹高興得滿臉放光。

「我還以為您不要我了。」「我們看吧……我們看吧……要開始大海撈針了……我呢,我來查庫塞爾的名字。可是,如果我們找不到的話,這很有可能,我們就從明天開始去找印刷廠,因為公司可能不是他的名字,庫塞爾可能也只是一個小職員。」

「那麼打電話不是容易多啦?」

「要驚動他嗎?你真沒腦子,貝爾納丹。」

羅平有理由擔心。他們沒找到維克多-庫塞爾,也沒有找到一間庫塞爾印刷廠。於是貝爾納丹抄下印刷廠的名字,他們制定了。起行動的方案。貝爾納丹負責十個區,羅平去看剩下的十個區。

第二天,在約定好在河對岸的啤酒館一起吃飯、談情況之後,他們從九點鐘開始,便分頭出發開始搜尋了。所到之處,羅平得到的是同一個回答:

「庫塞爾?……沒有。這裡沒有庫塞爾。」

貝爾納丹那一邊的情況也不樂觀。

「總不可能一下子就贏吧。」羅平說。

可是,一天就要結束時,他們始終是沒有什麼進展。還有兩天,他們堅持尋找著,從骯髒不堪的地下室到被機器的轟鳴震得搖搖晃晃的車問。

「庫塞爾?……從來沒聽到過這個名字。」

當他們過完整個名單後,羅平明白了,這場戰鬥要比他想象的艱難得多。其實,他們現在應該做的,是發現那些沒上年鑑的印刷廠,而且只能靠運氣去收集地址。羅平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又生出了一個新的主意。

「我們也要到紙廠去試一試。有時紙廠也承擔一些小的印刷業務,名片呀,商標呀,等等,而它們又不在印刷業這一欄標出來。」

「總得試一試吧。」貝爾納丹說。

他們又出發了。他們的調查進行了一天,然後是第二天,再然後是第三天的上午。羅平規定的期限結束了。再過幾個小時,貝阿特里斯就要在她丈夫的陪同下去芒特公證人那裡了,而且韋基-蒙科爾內城堡就要變成蒙代伊的產業了。羅平也不餓了。他茫然地拿著夥計遞給他的選單,無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這次徹底失敗了。由於不知道蒙代伊堅持要這饋贈的真正理由,也就再也沒辦法給他以打擊。

「我向您推薦我們的特色菜。」夥計說道。

咳!不要特色萊,也不要牛排,不要面拖無須鱈魚,和醃酸菜。羅平只想要一杯椴花茶,可是他還是訂了一份肉片做做樣子。當貝爾納丹一陣風似地衝進來時,羅平剛剛開始吃。

「有了,老闆。我有線索啦。他在尼爾街一家很小的印刷廠工作。在第二區,在波蒂卡婁街的入口處……朗貝爾印刷廠……它十二點到兩點關門。」

他跑得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羅平身旁的長凳上。

「是一家紙廠告訴我的。這是一間非常小的印刷廠。」

「夥計。」羅平喊道,「改選單:我們要大份肉糜和嫩的腓裡牛排……佐餐酒,要一瓶聖埃米里翁。」

他覺得自己完全變了一個人,他抓住貝爾納丹的手腕。

「贏啦,我的孩子。再過些時候,我會都告訴你的。不過如果你不朝蒙代伊開槍,那麼我們會與一樁離奇的案子擦肩而過的,那該多麼遺憾呀!吃呀!然後我們去逮庫塞爾。」

「庫塞爾!我懷疑您的當事人不會同意您這麼幹。」

「我們像警員那樣抓他。意識會告訴他,不要吵,不要鬧。我們把他帶到我家去……在那兒……哼,你等著瞧吧。」

兩點過五分,他們來到了尼爾街。這是一條窄街,很短,就像農村的街似的。朗貝爾印刷廠外表很差勁,像一個小貨棚,玻璃被汙垢弄得黑乎乎的。門是開著的,一條狗就睡在門口。他們只好邁過去。他們在一間狹小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一位老人。那位老人戴著一頂巴斯克貝雷帽,穿了一件髒兮兮的長工作服,正在那裡捲菸卷。

「朗貝爾先生嗎?」

「是我。」

「我們能見一下庫塞爾先生嗎?」

老好人聳了聳肩,在他那菸捲上添了一舌頭。

「他不在。」他說,「當人們用著他時,他總是不在。他有點太隨便了。等著我把他趕走吧。快啦。」

「我們有檔案需要他簽字。」羅平說。

「你們去看他吧,在博勒加爾街……他住在附三十二號。如果他不在家,他們肯定能在酒吧間找到他,就在邊上……你們也可以告訴他,我已經等他等得不耐煩了。像他這樣的工人,謝謝啦。」

博勒加爾街離這兒不遠。羅平朝小咖啡屋看了一眼,它就在附三十二號的旁邊。沒有發現紅棕色頭髮的人。

「庫塞爾?左邊第三問。」女看門人告訴他們。

樓梯顫悠悠的,而且還散發出一股黴味。他們來到指定的房門口,貝爾納丹拉響了門鈴。沒有人回答。

「再試一試。」羅平說。

他們聽到屋內有尖細的鈴聲,接著又靜了下來,但是這種寧靜馬上就被樓上某個地方的嬰兒哭聲打斷了。

「現在怎麼辦?」貝爾納丹問道。

「媽的,進去!」

說著,羅平從衣兜裡掏出萬能鑰匙,輕輕一捅,門就開了。兩個人沿著內走廊來到了餐室。羅平猛地在門口站住了。

「已經太晚了!」

於是他摘下了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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