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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俠盜遭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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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勒拿去了……」

「他開啟了餐櫥!」

「開啟了。」

「找到了那東西?」

「找到了。」

「你就為了跟他爭奪那件東西!……那件聖器?不,不對,一定是個小東西…

…比聖器小……究竟是什麼!快說!……」

吉爾貝沉默不語,看那樣子,羅平覺得他是不會說實話的。他恐嚇地一揮手,說道:

「早晚會開口的,鬼傢伙!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講實話的。倒是現在,咱們該撤了。好了,幫一把……把沃什勒抬上船……」

他們又返回餐廳,吉爾貝俯身去搬受傷的沃什勒。羅平一把拉住他:

「聽!」

他們不安地對視了一下:餐具間彷彿有人在說話……一個低沉而古怪的聲音,像是從遠處飄來的……可是,他們很清楚,餐具間裡除了那具死屍,別無他人。他們看得見那具模糊不清的屍體。

那聲音又響起來,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尖叫,像怒罵,隱隱約約,斷斷續續。

羅平頭上沁出冷汗。這神神怪怪、彷彿出自陰間的聲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靠近了那僕人。聲音停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把燈調亮一聲,」他吩咐吉爾貝。

一陣恐懼感令他不禁有些發抖。此刻,情況已經一清二楚了,吉爾貝掀開燈罩後,羅平聽到那聲音分明是從死人身上發出來的;屍體靜靜地躺著,嘴不在流血,嘴唇卻紋絲不動。

「老闆,我害怕!」吉爾貝戰戰兢兢地說。

又是那個聲音,悶聲悶氣的,像是在嘀嘀咕咕。

突然,羅平大笑起來,他掀起屍體,把它挪到一旁。

「我說是嘛!」羅平指著一個發光的東西說,「……我說是嘛!這鬼東四!…

…嘿,真像個不解之謎呢!」

屍體下面露出一個電話機話筒,長長的電線一直通到掛在牆上的一部電話機上。

羅平拾起話筒。一會兒,又聽到了那聲音。聲音嘈雜,有呼喊和叫罵,似乎有好幾個人在同時講話:

「你還在嗎?……沒有回答……太可怕了……他可能被殺死了……你還在嗎?……發生了什麼事?……堅持一下……馬上會來救你……叫警察……還叫憲兵……」

「鬼傢伙!」羅平罵道,丟下話筒,他忽然明白了:他們搬東西時,勒阿內爾可能手腳捆得不緊,掙扎著夠到了電話可能用牙叼下來話筒,接通了昂吉安電話總機,向他們呼救。

羅平送走第一隻船,返回來時,聽到的就是這呼救聲:

「救命啊!……抓壞人!……有人要殺我!……」

這會兒,總機正在回答他。警察已經出動了。羅平想起幾分鐘之前,在花園裡聽到的那陣嘈雜聲。

「警察到了!……快跑!」他穿過餐廳往外跑,一邊招呼同伴。

吉爾貝問:

「沃什勒怎麼辦?」

「讓他死!」

此時,沃什勒已經從驚恐中恢復了神志,哀求道:

「老闆,您不能扔下我不管!」

羅幹停下腳步,雖然情況緊迫,他還是和吉爾貝一同扶起傷員。與此同時,外面已經響起一片叫喊聲。

「晚了!」羅平說道。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之後,前院門被開啟了。羅平衝到通向臺階的門邊,看見房子已經被很多人給包圍了,就要衝進房子了。此刻他和吉爾貝兩人還來得及在警察到來之前退到湖邊,可冒著警察們的槍彈,卻難以上船逃走。

他把門撞上,別住門閂。

「警察包圍了我們……完了……」吉爾貝頹喪地說。

「閉嘴!」羅平喝道。

「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老闆。聽!他們在敲門。」

「閉嘴!」羅平一再喊,「別響!……別動!」

他一動不動,冷靜地思考著。他好像有很多時間,可以從容地從方方面面去思考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此時,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正處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這正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刻。每逢這種時候,不管情況多麼危急,他心中總是鎮定地默數:「-……二……三……四……五……六……」直數到他的心跳恢復正常。在這危急時刻,他才真正開始思考,他那過人的思維,驚人的毅力,以及對局勢極為準確判斷的能力,才真正迸發出來。在這種時候,他所掌握的與此有關的一切材料就一下子在他的腦海裡全部排列出來。靠了這些他可以縱覽全域性,洞察秋毫,繼而採取既實際而又有絕對把握的對策。

時間過了約莫幾十秒鐘,警察還在使勁地敲門和撬鎖。羅平朝自己的夥伴喊道:

「隨我來。」

他進入大廳,小心地開啟一扇側窗,又推開外面的百葉窗。外邊滿是跑來跑去的人,要想從這兒逃走是辦不到的。在這生死當口,他突然裝出好像喘不過氣來,用全力大聲叫起來:

「來人呀!……快來幫我!……我抓住他們了……在這裡!」

他舉起手槍,朝屋外天空打了兩槍,然後返回沃什勒身邊,彎下身子,將夥伴的血塗在自己的手上和臉上。然後,他又轉向吉爾貝,猛然捉住他的臂膀,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您想怎麼樣,老闆?您怎麼這樣做!」

「聽我說!」羅平以不容分辯的口吻說,「一切都交給我……我向你們保證…

…聽我說……我會救你們出監獄……為要做到這一點,我必須行動自由。」

警察們聚在窗下,跳躍著,叫喊著。

「在這裡!」羅平喊道,「他們跑不了!快幫我一把!……」

而後,他又堅定地低聲對吉爾貝說:

「你們都想好……還有什麼要說的!……要不要轉達什麼信?……」

吉爾貝氣憤地掙扎著。他心慌意亂,緊急中搞不清羅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沃什勒比同伴老練,他的傷勢使他丟掉了逃跑的幻想。他說:

「聽老闆的,傻瓜!……只要他逃出去……這才是最重要的!」

羅平突然想起那件東西,吉爾貝從沃什勒手裡搶來並揣到懷裡的那件東西。這會兒,他想把它拿到自己手裡。

「哦!那個東西,那可不行!」吉爾貝甩開羅平,堅決地說。

羅平又一拳將他擊倒。就在這時,兩個警察從視窗露出頭。吉爾口只好極不情願地把那件東西交給羅平。羅平來不及看一眼,就把它揣進衣袋。吉爾貝低聲說:

「拿著,老闆……來龍去脈,以後再說吧……您放心,放……」

他沒能把話說完,已經上來兩個警察,還有一些憲兵,都趕來給羅平「幫忙」。

吉爾貝被抓住了,警察將他牢牢地捆住。羅平挺起身。

「把他捆牢,」羅平說,「為制服這傢伙,費了我不少力氣;那一個也被我打傷了,好傢伙……」

警察局長急問道:

「看到僕人了嗎?他被殺死了嗎?」

「不清楚。」他說。

「不清楚?……」

「噢,老天!我是聽說發生兇殺案後,跟你們一起從昂吉安趕來的!你們從左邊繞過來,而我是從右邊衝進來的。那邊窗子正好開著。兩個強盜正要跳窗逃走,我就爬上去,朝他打了一槍……」他指著沃什勒。「……在這之後,我抓住了這傢伙。」

準會懷疑他呢?他渾身都是血!他捉住了殺害僕人的兇手,那番勇敢的搏鬥,大家都看見了。

此時,裡裡外外已經亂成一團,沒有人去深思細想,去體會這裡面的可疑之處。

同時,住在左右的居民一聽到警察的叫喊聲都跑出來看熱鬧;一群人鑽來鑽去,屋裡屋外都是人,甚至地窖裡都跑進去一些好事的。人們呼喊吵鬧,誰也沒有用心思去追究羅平的真假。

當僕人的屍體在餐具間裡被發現之後,警察局長才想起自己該乾點什麼。他命令外面的警察守住柵欄門,不讓任何人進出,他本人也來到餐具間,向當事人查問。

沃什勒自報了姓名,而吉爾貝卻閉口不言,表示只有請了律師才開口。警察指控他是殺人兇手,他則把殺人罪責推到沃什勒身上;沃什勒矢口否認,說吉爾貝才是真正的兇手。他們兩人大叫大喊的,顯然是為了吸引警察局長的注意力。局長轉身想讓羅平來解釋,才發現這個陌生人已無蹤影。

局長還未明白過來,招呼一個警察:

「把那位先生叫來,就說我有事要問他。」

警察接受命令,立即去尋找那位先生。有人瞧見他在門口點菸,還把煙拿給幾個憲兵抽,而後就去了湖邊,還說需要的話,他隨叫隨到。

眾人一齊喊他,可就是沒有迴音。

一位憲兵朝湖邊奔去,發現那位先生正登上小船,拼命地劃離岸邊。

局長盯了吉爾貝一眼,這才醒悟過來,知道自己上了當。「快去抓他!」局長大叫,「向他射擊!他跟他們是一夥的……」

他邊喊邊跑向湖邊。兩名警察跟在後面。剩下的人看守著那兩個俘虜。局長來到湖邊,發現那位先生已劃出1oo米開外,在黑暗中向他揮帽致意呢。

警察們無可奈何,只好舉槍向他射擊。

微風送來一陣歌聲。那位先生划著槳唱道:「向前進,水手,風兒給你力量…

…」

局長在鄰近一家門前的湖堤邊找到一條小船,便帶領部下越過庭院間的柵欄,讓幾名士兵留下看守湖岸,發現逃犯上岸,立即逮捕。吩咐完畢,便帶著兩名警察上船追趕逃犯。

月亮在雲層中穿行,逃犯的去向清晰可辨,他顯然想穿越湖面,划向右前方的聖格那第安村。

警察局長仗著人手多船輕便,追得很快。不消10分鐘,兩船間的距離已縮短了一半。

「他跑不了。」局長說,「不用別人幫忙,有我們幾個他就休想上岸。我倒想見識見識這傢伙,他真有膽量。」

兩船之間的距離迅速縮小,那位先生髮覺自己似乎已難逃脫,於是便不再划船。

警察們又加了一把勁,小船破浪前進,只剩不到1oo米就追上了。

「停船!」局長喊道。

逃犯鎮定地坐在船上,蜷曲的身子隱約可見,船槳在水面上飄著。這是個不祥之兆。他這樣的亡命之徒,會作困獸之鬥,不等這邊動手,就會搶先開槍把他們都消滅。

「立即投降!」局長咆哮。

這會兒,湖面變得漆黑一片。警察們發現前面嘩啦一響,於是都臥倒在船上。

不一會兒,他們已經很接近那隻小船了。

局長埋怨道:

「我們不能等著他先動手!準備好,向他射擊!」

他又喊道:

「快投降……不然……」

對方仍不回答。

逃犯紋絲不動。

「投降!……繳槍不殺!……不投降?……那就不客氣了……我數……一……

二……」

沒等數到頭,警察們便開槍了,同時拼命地划船,不消片刻,便靠近了那小船。

局長舉著手槍,警覺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揮揮手,叫道:

「動一動,我就叫你腦袋開花!」

可是,對方依然紋絲不動。待貼近他們小船,兩名警察扔下槳衝上去時,局長才發現船上根本沒有人!犯人早已潛水逃走,留在船上的只是一些偷來的傢俱,上面掛了一件衣服,頂上是一隻軟帽,在暗淡的月光下,就像一個模糊的人影。

警察們藉著火柴的亮光,查點犯人留下的東西。帽子裡面什麼標誌都沒有,衣袋裡也是空空的,既沒有證件,也沒有錢包,然而,他們還是發現了一件東西,它將對未來的案件發生重大影響。甚至可能決定吉爾貝和沃什勒的命運——在這件衣服的一個口袋裡,發現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亞森-羅平。

就在警察們登上小船搜查,岸上計程車兵無可奈何地觀望著水上的戰鬥時,亞森-羅平已經在他2小時之前登船的地方從容不迫地上了岸。

前來迎接他的是另外兩個同伴格羅內爾和勒巴努。他把剛才發生的事向他們簡要敘述了一下,便一同上了汽車。他們坐在德珀勒克議員的傢俱中間,裹緊皮大衣,吩咐司機開向一條僻靜的小路,把車開到了奈伊,那是預備放傢俱的地方。司機和同伴都留下了,他本人則乘出租汽車返回巴黎,在聖菲利浦——杜一努爾附近下了車。

離這兒不遠的馬蒂昂街邊,他有一套可以獨門出入的夾層房間。同伴中除了吉爾貝,誰都沒進過這套房間。

一進家門,他立即更換衣服,擦了身,頓時感覺爽快了不少。他雖身強體壯,但剛才那一陣還是把他凍得身體發僵。洗過之後,照例像每晚睡前一樣,把口袋裡的東西統統掏出來。直到此時,在皮夾子和鑰匙串等一堆什物中,他才看到吉爾貝在最後一刻交給他手裡的東西。

他不禁有些失望:這件「聖物」只不過是一隻瓶塞,一個插在酒瓶上的水晶做的瓶塞。它普普通通,並無特殊之處,惟一值得讓人看上眼的是這塊帶稜角的晶體玻璃有一面是鍍金的。

無論如何,它實在沒有什麼誘人之處。

鬧了半天,吉爾貝和沃什勒拼死拼活搶的就是這麼一個瓶塞?他們就是為了它才殺死僕人,延誤了寶貴的時間;為了它甘願上法庭、坐牢房……甚至不惜掉腦袋?

……簡直是開玩笑……

儘管事情離奇古怪,然而疲倦襲來,他已沒有心思再想去了。他隨手把瓶塞放到壁爐架上,倒頭便睡去了。

夜裡,他做了許多噩夢,夢見吉爾貝和沃什勒雙雙跪在牢房的石頭地板上,向他伸出雙手,絕望地向他呼喚。

「你要來救我們啊!……救我們啊!……」他們就這樣一遍遍叫喊著。

他使勁掙扎,還是一動也不能動。一道無形的繩索把他捆得緊緊的,眼前不斷出現一幕可怕的景象:他顫慄著,目睹兩個患難朋友在斷頭臺前做死刑犯的洗禮。

他親眼看著他們被處死。

「上帝啊!」噩夢驚醒後,他默唸。「真是不祥之兆,幸好我沒患神經衰弱症,不然……」

他忽又想起:

「我這兒還有一個寶物呢!就憑吉爾貝和沃什勒對它的虔誠,我敢說,有了它,再加上我羅平的能力,天大的難關也可以闖過。我還是再看看這隻奇怪的水晶瓶塞吧。」

他爬起身,去摸那個瓶塞,想再仔細研究研究時,卻驚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大叫道:瓶塞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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