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您好像心滿意足!」我對諾埃爾-多熱魯說,他在去火車站的途中,輕快地走路並且吹著快樂小調的口哨。
「是的。」他回答,像一個下了決心的人那麼高興。
「叔叔,您下了決心?」
「非常重要的決心。它使我一夜睡不著。但事情已完結!」
「我可以問您麼?」
「當然。是這樣,我拆掉了圍地的木棚,要在那裡建立一座圓形的建築……或者可以說是梯形實驗室。」
「作什麼用?」
「為了發揮那事物的作用……那事物你是知道的。」
「怎樣利用開發?」
「是這樣。有一項利益巨大的發明,利用它會給我帶來我一直在尋找的財富。我並不是要尋找財富本身,而是因為它能為我提供資源,有了它我就能繼續我的工作,不必因次要的顧慮而停下來。維克托裡安,上百萬,上百萬的金錢可以獲得。有了幾百萬,我什麼不能做?我這裡面有很多想法(他拍拍他的前額),有很多的設想要證實!它需要很多金錢!……金錢!……金錢!……你知道我不在乎金錢!但我需要幾百萬來完成我的工作……幾百萬……我將有幾百萬!」
他控制住自己的激動,抓住我的手臂,向我解釋:
「首先是,把圍地拆清並整平。在上面建立的梯形實驗室中有五行階梯座位向著牆壁……當然這牆壁保留著,因為它是最主要的。但我把它升高和擴大,當它完全顯露時,人們就可以毫無阻礙地從所有的座位上看見它。你瞭解,對麼?」
「叔叔,我瞭解。但您相信人們會來麼?」
「是否人們會來?怎麼你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你是知道的。人們將用金子來搶得一小塊地方!我是這樣有把握,我把所存的一切,我的最後一分錢都投入了這件事中。在一年中,我會獲得無數的財富。」
「叔叔,這地方很小,您只能有一些有限的座位。」
「一千個座位,一千個舒服的座位!開始時兩百法郎一個座位,以後要漲到一千法郎!……」
「噢!噢!叔叔,這些座位是露天的,受下雨、寒冷、惡劣天氣的影響……」
「你的這種反對意見我早已想到過。圍地在下雨天將關閉。我需要白日、太陽、光線,甚至其他能增加開放的次數的條件。但這並不重要!每個座位要價二千法郎,必要時漲到五千法郎!我可以對你說,這沒有限度。沒有人願意在沒來過諾埃爾-多熱魯的圍地前就死掉。啊!維克托裡安,對這點你是不懷疑的!……說到底,現實超出你根據眼睛所看到的最奇特的想象。」
我禁不住又問:
「叔叔,有新的事情發生了麼?」
他搖搖頭回答說:
「不是什麼新鮮的事,而是它們首先使我能夠帶著我已具有的東西去找到真理。」
「叔叔,叔叔,」我對他說,「您認識真理麼?」
叔叔說:
「我的孩子,我完全認識真理。我認識我的事業和在我之外的一切。在黑暗的地方,只有一道閃耀的光亮。」
他聲音十分嚴肅地繼續說:
「這是難以置信的,我的孩子。這超出最奇怪的夢想,但仍留在事實和肯定之中。當人類得知它時,一種神聖的顫抖將震動大地,那些到這裡來朝聖巡禮的人將跪倒在地上……像我過去一樣……跪下來,像合起雙手禱告並哭起來的孩子。」
在我看來,這些話顯然是誇大的,似乎是精神失常,但我卻被他那興奮、熱烈的情緒所影響。
「叔叔,我懇求您對我解釋……」
「我的孩子,過些時候吧,當所有的問題都弄清楚時。」
「您害怕什麼呢?」
「對你,一點也不害怕。」
「對什麼人呢?」
「沒有人。但我懷疑……也許是錯誤的。但是,有理由使我相信有人窺視我,有人千方百計要發現我的秘密……某些跡象……某些東西被移動……特別是,有一種模糊的預感。」
「叔叔,這一切都是不明確的。」
「我承認,是很不明確,」他停下來說,「請原諒,如果我的小心謹慎誇大了的話。讓我們談別的事……維克托裡安,談你,談你的計劃。」
「叔叔,我沒有計劃。」
「你有一套計劃,但你對我隱瞞著。」
「什麼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