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形象中的兩個,其一是讓維克托裡安-博格朗和他的叔叔看到了卡韋勒小姐的行刑,另一個是使我們看到蘭斯大教堂的被轟炸。第一個形象似乎是在卡韋勒小姐行刑的那個早上拍攝的,第二個形象是從東面拍的,因為它向我們顯示出一個炸彈威脅著豎立在大教堂東面的一個雕像。這向我們證明,形象可以在早上或晚間,由西面或東面同樣地拍攝,這不就是有利於我的假設的一個重要的論據麼?因為金星是晚間或早上的星球——在黎明時從東方看地球,晚間從西方看地球,也因為神奇的幻想者諾埃爾-多熱魯把他的牆壁兩面建築得同樣地傾斜向天,一面向著日落,一面向著東方,兩面輪流受晚間的金星和早上的金星的照射!
這就是直到發生新的情況為止,我所能自行決定提供的證明。此外還有別的。例如幻象出現的時間:金星朝向天邊落下時,地球上是一片陰暗,形象能在日光之外形成。我們還應提到,諾埃爾-多熱魯曾停下試驗,打亂了圍地的秩序,在去年冬季中把舊牆拆掉。這段時間正是金星在太陽之外的位置,它與地球無法發生聯絡。這一切證據將通過更深的研究和對向我們顯示的形象的合理調查而得到加強。如果我堅持寫這回憶錄,不在阻礙前停下來,不在我寫每一行時的困難前卻步,如果我滿足於闡明引導我到我的假設前的必然的合乎邏輯的推論而冒犯了學院,讓它認為我並不感覺到這些阻障和困難的壓力,是否我應當為此而放棄我的工作?我並不這樣想。如果當科學學院宣佈正式否決時,我應當服從,但當它承認它的無知時,我應當堅持工作下去。我是服從這兩個原則的,當我研究放射活動的方式而不是放射的來源時,一切問題都在這裡。肯定放射來自金星是容易的事,但很難解釋放射是怎樣通過無限的空間的,它們是怎樣對五千萬公里距離的地方的三四十平方米的看不見的銀幕發生作用的。我碰到了一些我沒有權利違背的物理定律。
這樣,無需任何的爭論,我承認不能假設光線可以成為觀察到的形象之傳達播送的中介。衍射的定律絕對不承認光線能完全垂直的擴散,因此也不承認在目前認為是天外遠距離的形象的接收及其形成。不但是幾何光學的定律只能是相當粗糙的大概接近,而且必然在地球和金星的空氣中產生的複雜的反射會干擾光學的形象:科學學院的關於光學傳遮作用的可能性的否定是明確的。
我自願相信,金星上的居民已經嘗試通過光的訊號和我們通訊,要是他們已放棄這種嘗試,那是因為我們人類的科學的缺陷使這種嘗試沒有用處。我們知道,洛韋勒和希阿帕雷利曾看到金星表面的光點和霎時的光芒,他們認為這是出於火山爆發或出於我剛才談起的通訊的嘗試。
但科學沒有阻止我們去想,金星的居民在這嘗試失敗前是否採用了別的通訊方法。我們怎麼不想想,例如x光,它的垂直的道路允許形象形成的清晰達到人們所希望的程度。的確,有可能把這x光用於默東銀幕的接收上,雖然由分光鏡分析出來的光線的質量使這種假設不可能。但怎樣用x光來解釋我們曾在銀幕上看到其活動圖形的地球的拍攝呢?要是我們重新採用我剛才提出的正確的例子,我們知道蒙哥弗埃兄弟也好,周圍的景色也好都沒有發出x光。因此金星人不是通過x光的中介才接收到他們後來傳遞給我們的形象的。
能用現有的科學資料對所發生的事物進行解釋的可能性已盡。我很清楚地說,今天在這回憶錄裡,我不敢在假設的園地上冒險,不敢提出與我的工作摻雜在一起的一種解決方案,如果諾埃爾-多熱魯沒有委託我的話。一年之前,我出版了一個小冊子,題名為《萬有引力》。當時沒有人注意到它,但它大概引起了諾埃爾-多熱魯的特別注意,因為他的侄子維克托裡安-博格朗發現我的名字寫在他的檔案上,而諾埃爾-多熱魯只能通過這小冊子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不是我在這小冊子中闡述的「吸力光線」的理論在他看來完全可應用於他的發明產生的話,他怎會費神寫下我的名字呢?
希望人們想起我的小冊子,在那裡可以看到我從對這輻射的實驗中所得出的結果,雖然它們不很清晰,但也是不可忽略的。人們可以看到這光線是完全垂直地擴散的,而且其速度三倍於一般光線——要達到金星只須四十六秒鐘,因為金星是離地球最近的。人們可以看到,雖然這些光線的存在——由於這些光線,萬有引力按照牛頓的定律執行——還沒有被承認,雖然我沒能做到用一些適當的接收器使它們明顯可見,但我已為它們的存在提供了一些值得重視的證據。諾埃爾-多熱魯的贊同也是一種人們不應忽略的證明。
此外,可以相信,雖然我們的初步科學階段經過幾世紀的努力以後仍忽略世界平衡的重要因素,但應該相信金星的科學家們已很早前就越過了認識的初級階段,他們擁有可以用萬有引力的光線來拍攝影片的攝影接收器,而且採用的方法十分完善。這些科學家俯身對著我們平庸的地球在等待著,他們知道地球上發生的一切,看到我們的無能,他們期待著能通過他們唯一的可能的手段與我們建立聯絡。他們耐心地、堅韌地、裝備很好地在等待著。他們用他們的放射器和接收器收集的看不見的光束掃射我們的地面,搜查每個隱蔽的角落。
有一天,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光束在銀幕上遇到一層物質,這層物質只能產生於化學分解的自然結果和直接的復原。這一天,由於諾埃爾-多熱魯,我們還應承認是由於偶然的作用,因為這一天諾埃爾-多熱魯進行了完全不同的實驗,金星人建立了我們兩個行星之間的聯絡。地球上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事件發生了。
我們甚至有證據證明火星人知道諾埃爾-多熱魯的初期的實驗,他們瞭解其價值,他們關心他的工作,追蹤著他的一生的事業,多年來他們蒐集到了他的兒子多米尼克在戰爭中被殺的場面。我不想詳細地重談默東放映的每一部影片。現在所有的人在我提出的假設的前提下都可以進行研究了。我只要求人們注意考慮金星人想使這些影片具有一種統一性的方法。有人正確地說:三隻眼睛的標誌是製造的標記,類似我們的電影公司的商標。這製造商標同時以最令人驚訝的方式顯出金星人的超人的才能,因為他們做到了使那和我們人類的眼睛毫無關係的三隻眼睛具有我們的眼睛的表情,甚至是影片中主要人物的眼睛的表情。
但為什麼選擇這樣的商標?為什麼眼睛是三隻?是否需要從我們現有的角度作出回答?這回答,金星人不是已作出了麼?他們向我們提供表面上是荒唐的影片,在這些影片中,在我們面前出現的形象的活動是按照金星人生活的原則和線條的。這不是在他們那裡拍攝的有關他們的影片?這影片使我們觀看時感到目瞪口呆。它與路易十六之死的場景相反,拍攝的是一個大人物行刑的故事,劊子手用他們的三隻觸手撕裂了他,砍下他那有三隻眼睛的萎靡不振的頭。
三隻手……三隻眼睛!我是否敢於根據這些脆弱的資料,超越我們所看見的,說金星人具有三角形的對稱,像人類具有二進位制的對稱——兩隻眼睛、兩隻耳朵和兩隻手臂——一樣。我能否試著解釋金星人的前進方式是用連續的伸縮,在那些有高大建築的城市中沿著垂直的街道垂直地行走?我是否有勇氣按照我的想法描述,金星人具有一些用三來安排的器官,這些器官保證其具有對磁性、空間和電的感覺。我沒有這樣的勇氣。當金星的科學家們高興要和我們建立聯絡時,他們會告訴我們的。
他們肯定會這樣做的,我們可以相信。幾個世紀以來,他們對我們所作的努力就是朝向這一點。「讓我們談談,」他們不久就會這樣對我們說,正如他們大概對諾埃爾-多熱魯說過的,正如他們對他所做的。動人的談話,那位偉大的幻想家從中得到很大的力量和肯定。在作結論之前,在投入爭論之前,我援用他在臨死前幾秒鐘寫在銀幕下面的兩個證明——這兩個證明可以肯定他知道:
b光線……berge……
諾埃爾-多熱魯在形成他對b光線的信念時,再也不提他過去想象的對銀幕現象的解釋的那種不知道的放射,這放射是我們自身形象的具體化,而且是在我們自身之外放射的。更為明智和由於實驗而更清楚了的諾埃爾-多熱魯放棄把新的事實與太陽的熱能聯絡起來,雖然他過去經常利用這種熱能。他明確地提出地心引力的光線,這光線是他從我的小冊子中知道其存在的,也許還通過他與金星人的通訊而得知。金星人已控制了這些光線,正如通過最平凡的照片認人那樣認識了發亮的光線。
berge這五個字母並不是貝爾熱羅妮特的開始部分,這種致命的錯誤猜測使貝朗熱爾-馬西涅克身受其害。這是要寫berger這個字1。在垂死時,頭腦昏昏沉沉的諾埃爾-多熱魯找不到別的指示金星的名詞,只想到牧羊人星。他的無力的手只能寫下幾個字母。這個知曉這一秘密的人還來得及說出他所知曉的主要東西:通過萬有引力的光線,金星把一些激動的資訊送到地球上。
如果人們接受在這初步報告裡宣佈的連續的推論——這報告,我希望有一天會被人看作是從諾埃爾-多熱魯那裡偷去的報告的同一題材的作品——的話,剩下的還有許多我們不知其真相的論點。金星人所用來觀察和放映的機器是怎樣構成的?通過怎樣的奇特的裝置,他們完全固定了兩個行星之間的放射,這兩個行星在空間的移動是非常複雜的——僅是對地球,人們已知道有十七種移動方式。
在我們身旁發生的問題是:用於在默東放映的銀幕其性質如何?它塗上的那層深灰色物質是什麼?它是怎樣組成的?它又怎麼重現形象的?這許多問題,我們的科學還不能解決。但它還沒有理由宣佈它們是無法解決的。我肯定科學有責任通過公眾提供的各種方法來研究這些問題。有人說馬西涅克已死了。希望人們能利用這機會!希望人們宣佈默東的梯形實驗室成為國有財產!讓一個人損害全人類而佔有巨大的秘密,任意地把這些秘密消滅,這是不能允許的。這種事不應發生。幾天以後,我們會與金星的居民建立不斷的聯絡。他們將對我們敘述我們過去的幾千年歷史,向我們顯示他們弄清楚的謎,使我們得以利用另一種文明所獲得的成果,比起這種文明,我們的文明似乎是凌亂不堪、一無所知、原始野蠻……
1berger是牧羊人,而牧羊人星即指金星——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