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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蹊蹺遺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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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可以肯定地說:」他向珀特朗德解釋。「這些金粉是應當移交給您的.

但是目前的情況相當複雜,我必須謹慎行事,首先必須檢驗一下遺囑的可靠程度。」

公證人正要離開,拉烏爾向他說道:

「請您再花一會兒工夫注意一件事,可以嗎?」

「當然可以」

「你剛才念遺囑時,我發現遺囑的最後一頁上有一串數字。」

「確實如此,」貝爾納先生回答說,並且把寫有數字的那一頁遞給拉烏爾,「不過,這些數字可能是偶然寫上去的。當時,蒙代修先生也許正忙於其它的事,就把這些數字隨便寫在這兒了。我審閱了這些數字之後,認為這些數字和蒙代修先生遺囑上的條款沒有關係。你看,這些數字是在蒙代修先生署名下面很低的地方,寫得極快,很不規整,像是什麼註解似的,由於他手邊沒有別的紙兒,只好順手寫在這兒了。」

「您的理解也許是正確的,貝納爾先生。」拉烏爾說,「但是不管怎樣,您同意我抄下這些數字嗎?」

拉烏爾抄下了下面這一行數字:

31415169131415131011129121614

「不勝感謝。」拉烏爾說,「有時,人們從一個偶然的因素可以得到有用的啟迪,所以,任何細微的情節都不能放過。這行數字雖然十分隱晦,但是可能發生很大的作用。」

交談就此結束。珀蘇想對公證人表示敬意,藉以顯示自己的身份,就把公證人一直送到柵欄門口。他返身回來之後,在一層的客廳裡見到了拉烏爾和姐妹倆。他們三人都沒吱聲,珀蘇就用輕鬆的語凋說:

「請問,對那些數字,你有何高見呢?我看,紙底下的數字並沒有什麼意義。」

「可能如此。」拉烏爾說,「不過,我也把它抄一份給你,你拿去動一下腦筋吧。」

「你還想說別的什麼嗎?」

「肯定地說,收穫不小。」

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使在旁的人不知究竟。其實,拉烏爾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大家感到好奇,都轉過臉去盯著他

拉烏爾重說一遍:

「收穫不小,但是事情還未了結……好戲還在後頭呢。」

「在這些頭緒紛繁的事情中,你發現了什麼新的情況嗎?」

「我發現了不少情況。」拉烏爾回答,「這些情況將使我們逼近案件的核心。」

「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三棵柳樹移動了位置。」

「你的想法總是那麼固執,跟卡特林娜一個樣。」

「在蒙代修先生的遺囑裡,這個想法得到了確切的驗證。」

「根本不是這樣。三棵柳樹的位置,蒙代修先生不是把它畫在目前的地方嗎?」

「對。不過,請你像我剛才那樣仔細地檢查一下這張地形圖。你能看出,有人把在地面上玩的把戲,又玩到紙上了。瞧吧,在那個小丘上,標明三棵柳樹的三個×被人擦掉了,擦得十分仔細,但用放大鏡還是容易識別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呢?」珀蘇口氣不硬了。

「你還記得吧,在這以前的一天,我曾要你像阿波羅一樣挺直地站在小丘上面,我則爬上柳樹枝頭,從那裡舉目搜尋要找的東西,而在這張地形圖上,那種東西是要根據高度精確的計算才能找到的。現在,你拿這把尺子和這支鉛筆,按照蒙代修先生的示意,從莊園柵欄門柱子到居中那棵柳樹之間劃一條線。」

珀蘇照辦了,拉烏爾又說:

「就這樣,現在,你讓尺子的下端靠著門柱不動,將尺子的上端左移,一直移到小丘那兒。這就可以畫出一個銳角。銳角的左右兩條邊線都從門柱伸出,左邊的一條直通三棵柳樹原來的位置,右邊的一條通往現在的位置。在這個銳角的開度內,是一片狹長的土地,或者說是紡錘形狀的土地。如果按照蒙代修先生原來的地形圖,這片狹長的土地屬於小城堡的繼承人;如果按照篡改過的地形

圖,這片狹長的土地屬於獵亭的繼承人。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嗎?」

「明白了。」珀蘇說。拉烏爾的解釋似乎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拉烏爾說,「第一點明白了,再來看看第二點,這個紡錘形狀的土地上有些什麼呢?」

「一堆岩石,」珀蘇說道,「‘布特埃羅馬’土堆的一半,小河流經的狹谷,小島等等。」

「這就表明,」拉烏爾說,「被偷偷割去的這片土地,按照蒙代修先生本來的意願,他是想把河流經過的那部分土地留給小城堡的繼承人,而不願留給獵亭的繼承人。」

「照你這麼解釋,」珀蘇說,「作案者策劃的陰謀,是為了損害一個人的利益,而讓另一個人得到好處。你能肯定這一點嗎?」

「確實如此。蒙代修先生去世的時候,有人偷走了他的遺囑。嗣後,此人到了這裡,同另一個罪犯一起,移動了三棵柳樹的位置。」

「然而,從遺囑看來,移動三棵柳樹並沒有太大的好處。」

「不錯。但是請你體會一下蒙代修先生的這句話:‘到時候,我會說出金粉的秘密。’蒙代修先生可能沒來得及說出這個秘密,但是盜竊遺囑的罪犯也許把它猜到了,所以,後來他就謹慎地移栽了三棵柳樹。」珀蘇已經深感佩服,但他還要反駁兩句:

「這種假設倒是挺能誘惑人的。不過照你看來,什麼人會這樣幹呢?」

「你聽說過lsfeeitcuiprodest這句拉丁諺語嗎?它的意思是:罪犯是最能獲得好處的人。」

「哪有這種事!因為,這樣幹只會對蓋爾森夫人有利,在她繼承的遺產中,增加了一片被偷偷割去的土地。你的推理,叫我毫不信服。……」

拉烏爾未作回答。他一面思考,一面注意觀察拍蘇的神態,彷彿想知道他的話對聽者產生的作用。

接著,他朝珀特朗德轉過身去,說:

「對不起,夫人。我並不打算像珀蘇聲稱的那樣說服什麼人。我只是把發生的一件件事情簡單地串連起來,並且使我的推理既周密、又比較合乎邏輯。」

「你對案情的分析是有道理的。」珀特朗德說,「然而,如果說罪犯幹壞事是為了我的利益,那就不過是一種表面現象。其實,我和卡特林娜都不可能從這種勾當中獲得什麼好處。我們姐妹始終是和諧一致的。可見,策劃陰謀的傢伙,純粹是為了追求他們自己的利益。」

「這是毫無疑問的。」拉烏爾說。

珀蘇插進來問:

「難道你自己沒有什麼看法嗎?遺囑是後來塞進蒙代修先生卷宗的,這一點你早就知道嘛。」

「對,我知道。」

「什麼人告訴你的?」

「參與這件壞事的人。」

「那麼,通過這個人,我們可以抓住破案的關鍵了?」

「可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是不是主犯花錢收買的替死鬼?」

「是的。」

拉烏爾並不急於亮出確鑿的東西。在這個場合下,他彷彿想用沉默來製造緊張空氣。但是珀蘇仍不罷休。兩姐妹也在等待拉烏爾的回答。

「不管怎樣,珀蘇,」拉烏爾說,「仍舊由我們二人合作偵察為好,對嗎?但是,請你不要再把你那警察局的夥伴叫來妨礙我們辦事了」

「可以。」

「你能向我保證嗎?」

「我起誓。」

「那就好。告訴你吧,洩密的根子在公證事務所裡。」

「你能肯定?」

「絕對不錯。」

「這個重要情況,你為啥不告訴貝爾納先生呢?」

「我擔心他把秘密洩露出去。」

「那麼,我們可以傳訊他身邊的什麼人,比如他的秘書。這事由我來辦吧。」

「公證事務所裡的人,我都見過。」卡特林娜說,「幾個星期以前,他們所裡的一個人曾來過這兒,好像來找姐夫。嗅,姐姐,我忽然想起來了,就是姐夫遇害的那天早上8點鐘。那時,我正在等候我未婚夫的信函,在客廳裡撞見了那個人。

他是貝爾納先生的秘書,好像焦急得很。後來,姐夫下了樓,就跟他一塊兒到花園裡去了。」

「呃,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我當然知道,他就是法摩龍大爺,公證事務所的秘書。這位大爺又高又瘦,臉色憂鬱……」

拉烏爾神態自若,他料到卡特林娜會說出這個人的名字。過了片刻,他向珀特朗德說:

「我想向您打聽一點,夫人。蓋爾森先生被害的前一天夜裡,到小城堡外面去過嗎?」

「可能出去過,」珀特朗德說,「但我記不清楚了。」

「我可記得非常清楚。」珀蘇說,「那時,他感到有點兒心痛,是我把他送到村子裡的。後來,大約晚上10點,他卻獨個兒朝黎爾波雷的方向走去。」

「太奇怪了,真是奇怪的巧合!把蒙代修先生的遺囑塞進卷宗的人,就叫法摩龍。那天晚上10點左右,法摩龍在黎爾波雷碰見一個人,那人要他把一份遺囑塞進蒙代修先生的卷宗,他猶豫了一會兒就接受了這件秘密任務,獲得了2萬法郎的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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