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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老對頭 新挑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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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和華生分別坐在大壁爐的左右兩側,華生定睛瞅著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緘默不語。

華生沮喪地站起來,走向窗前。

陰鬱淒涼的街道夾在兩旁門面灰暗的樓房中向前延伸,黑沉沉的天幕降下了瓢潑大雨,一輛雙輪馬車駛過,又一輛也駛過去了。華生把車況詳盡記在備忘錄裡。

「瞧!」華生喊了起來,「郵差來了。」

郵差送來了兩封掛號信。其中一封信內容是:

先生:

我求救於您豐富的經驗。我遭受到一次重大的失竊。至到目前為止,所進行的一切搜尋似乎均尚無結果。

通過這次郵班,我還寄給您一些有關報導的報紙,這將有助於您瞭解此事。倘若您同意繼續搜尋,您可以使用我的宅邸,並請您在隨信附上的有我簽名的支票上填寫您旅途所需的款目。

勞駕用電報告知您的答覆,先生,請相信我對您的崇高敬意。

維克多-德-安布勒瓦勒男爵

於莫里諾街十八號

「自從那次同亞瑟-羅平決鬥後,我就沒機會再去巴黎。有幸目睹一下這座世界名都在比較清靜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我不會感到不高興的。」

手臂受傷尚未復原的華生卻怨言連連,反對巴黎之行。福爾摩斯這時拆開了另一封信。

頃刻間,他怒形於色,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啦?」華生驚惶失措地問道。

華生撿起地上的紙團,把它鋪展開來,讀道:

我親愛的大師:

您知道我對您讚賞備至,並十分關注您的名望。因此,相信我,別管那件別人求助於您的事。您的干預將帶來麻煩,您的一切努力只能導致可悲的後果,而您將不得不當眾承認失敗。

我深切希望能使您免於如此有礙名聲的侮辱。憑我們之間的交情,我懇求您安靜地呆在家裡。

請向華生先生致意,並請您,親愛的大師,接受我誠摯的敬意。

您忠誠的

亞瑟-羅平

「亞瑟-羅平。」華生神情狼狽地又唸了一遍簽名。

福爾摩斯用拳頭捶著桌子。

「啊!好哇,他居然把我當作孩子來嘲弄!當眾承認失敗!我不是曾經強迫他歸還了藍寶石嗎?」

「他害怕了。」華生暗示道。

「您在說傻話!亞瑟-羅平可從來不害怕,他在向我挑釁。」

「可是,他怎麼了解到德-安布勒瓦勒男爵給我們寄的信呢?」畢生大惑不解。

然而,福爾摩斯已按鈴喚來僕人,命他準備行裝,他是要出門旅行了。華生也請求同行。

下午,兩位朋友便在多佛下了船。在加萊至巴黎的快車上,福爾摩斯利用這三小時的時間,美美地睡一覺,福爾摩斯醒來後精神飽滿,心情愉快。與亞瑟-羅平的又一次較量的前景使他欣喜不已,下了車,他們倆步履輕捷地走出車站。

「是福爾摩斯先生嗎?」

福爾摩斯略顯窘困,一個女子正站在他身旁,這是一位年輕姑娘,俏麗的臉龐透出一絲痛苦不安的神色。

她又問了一遍:「您就是福爾摩斯先生嗎?」

「您要我做什麼?」他粗暴的問道。

「請聽我說,先生,這件事太嚴重了,我知道您要去莫里諾街十八號,您不該去……,您會為此後悔的。」

福爾摩斯想閃開身去,但姑娘緊跟不捨,一再強調自己的誠實。

她想去拖福爾摩斯到開往加萊的班車,但福爾摩斯置若罔聞,自顧自迅速地走遠了。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亞瑟-羅平

他們剛走幾步便瞧見了這幾個清晰可見的黑體大字。他們走向前去,一長串身體前後掛廣告牌的人正三三兩兩在街上閒逛,他們手持包了鐵頭的手杖,有節奏地敲打人行道。人行道的地面上赫然貼著大張大張的佈告。人們可以看到佈告上寫有如下一段文字: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亞瑟-羅平的比賽。英國冠軍已抵本市。大偵探旨在澄清莫里諾街之神秘事件。詳情請看《法蘭西回聲報》。

福爾摩斯向其中一個走去,強忍著心中升騰而起的怒火,對那個人說:「什麼時候僱你們幹這種事的?」

「今天早晨。」

「那些廣告牌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嗎?」

「啊!當然羅!……今天早晨,我們到廣告社時,這些木牌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麼說,亞瑟-羅平已預料到他——福爾摩斯會接受挑戰,而且已經把同對手的再一次較量列入計劃。是什麼動機促使他重新開始交戰呢?

莫里諾街兩旁立著一幢幢豪華的私人宅邸,這些公館的後門朝向蒙梭公園,其中一幢漂亮的住宅正是十八號,德-安布勒瓦勒男爵和妻子、兒女住在裡面,他以百萬富翁和藝術家的口味,把府邸擺設得富麗堂皇。一進前門,先是一個庭院,院子左右兩側均是附屬建築。後門有個小花園,樹木成蔭,樹枝與蒙梭公園裡的樹枝交錯相抱。

按鈴後,一名跟班把兩個英國人帶到側翼的小客廳裡。

他們倆就座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小客廳時四處擺設的貴重物品。

華生推想,有閒情逸致收集這些東西的人一定上了年紀……也許有五十歲了……這時,德-安布勒瓦勒先生走進來,他夫人跟隨在後。

與華生的推理恰恰相反,他們倆都很年輕,氣宇不凡,舉止、談吐十分活躍,他們倆連聲向福爾摩斯道謝。簡單寒喧後,話題轉到那樁盜竊案上。

「事情發生在上星期六至星期日的夜間,將近十一點時,我熄了燈,我和妻子一起回到我們的臥室。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我起床很早,發現這扇落地窗敞開著。我非常驚訝,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們明明關上了這扇窗。窗是從外面開啟的,窗子右邊第二塊玻璃,已被人割下。」

「那麼,這扇落地窗又是怎麼回事呢?」

「正如您所看到的,這扇窗朝向一個周圍砌有石欄杆的大陽臺。我們這兒是二層樓,可以看到房子後面有個小花園,一道柵欄將花園同蒙梭公園隔開。完全可以相信,那個盜賊是從蒙梭公園那兒過來的。他藉助一把梯子,越過柵欄門,然後爬上陽臺。」

歇洛克-福爾摩斯沉思片刻,重又問道:

「現在來談談失竊吧。是在我們現在坐著的房間裡發生的嗎?」

「是的,在這幅十二世紀聖母像和這個嵌銀的聖體神龕之間,本來有一盞小小的猶太燈。現在它不見了。」

「那麼說,這是個不值錢的東西。」

「的確是沒什麼價值。但是,這盞燈有一個暗處可以藏物,我們總習慣於把一件非常名貴的珍奇古玩,一件古代首飾放在裡面,這件金制的首飾上鑲嵌著紅寶石和翡翠,那可真是無價之寶。」

「任何人也不知底細嗎?」

「沒人知道。」

「顯然,除了這個小偷以外,」福爾摩斯又提出異議、「否則,他也不會費神去偷這盞猶太燈。」

「但是,他又怎麼知道這個秘密呢?我們也是出於偶然才得知這盞燈的秘密機關。」

「也許同樣的偶然使某人得知了這秘密……」

福爾摩斯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細細打量窗格子、陽臺和欄杆,並藉助放大鏡研究石頭欄杆上那兩條磨損的痕跡。然後,請求德-安布勒瓦勒先生帶他去花園。

到了室外,福爾摩斯坐在一把柳條椅上,眼神迷惘地瞅著屋頂。然後,他突然走到兩隻木箱子前,這兩隻木箱是警方為保護現場,以使遺留在陽臺下的梯腳窟窿不致被踩掉。他掀掉木箱,跪在地上,躬著背,鼻子離地只有二十釐米遠,細細察看地面,並測量了一下。接著,他沿著柵欄門前進行同樣的觀察。

這之後福爾摩斯和男爵回到小客廳,福爾摩斯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男爵先生,從您敘述的事情經過,我對這次輕而易舉的盜竊行為感到十分驚奇。用一把梯子,卸下一塊玻璃,選擇一樣東西,拿走了之,不,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然而,怎麼解釋那些已經發現的線索呢?」

「那是演戲!一切都是為了轉移目標,消除懷疑!」

「可是,欄杆上有擦損痕跡,那又怎麼講?」

「騙局!那是用玻璃砂紙磨出來的。瞧,這就是我搜集到的一點砂紙碎屑。」

「梯腳留下的記號呢?」

「開玩笑!仔細看看陽臺下面那兩個直角的窟窿和柵欄門附近的兩個窟窿,不難看出它們大小是相同的,但是,在這兒的兩個窟窿是平行的,在那兒則不然。再量一下它們之間的距離:地點不同,相隔距離也不同。在陽臺下,它們之間距離是二十三釐米,而在柵欄門那兒,卻是二十八釐米。」

「那麼,您的結論是什麼?」

「我從中得出的結論:既然這幾個窟窿大小相同,那說明這四個窟窿是用一根切削適度的木棍戳成的。」

「最好的論據是這根木棍本身。」

「就是這根。」福爾摩斯說道,「我剛才在花園裡一棵桂樹旁的箱子下找到的。」

男爵信服了。當前英國人跨進這扇門,人們一直相信的那些明顯的現象構成的證據都站不住腳了。根據一些更為確鑿的事實,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推理得到了另一種真實情況。

「先生,您對我手下人的指控事關重大。」男爵說,「我們的僕人都是家裡的老傭人,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背叛我們的。」

「要是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背叛你們,那麼又怎麼解釋這封信呢,這封信就在您寄給我時,隨同一郵班到我的手中。」

他把亞瑟-羅平寄給他的信交給男爵夫人,德-安布勒瓦勒夫人見信驚慌失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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