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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恐怖的考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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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住拉烏爾先生。

「您去那兒。」

「我?」

「您!」

「可是……」

「看,您不是要加入我們的行列嗎?」

「是的……只是……」

「這可是向我們展示您的能力的極好機會……您全部的才能……」

「無論誰都可以去馬賽交這張支票,然後帶回……」

「對不起!如果僅限於買一份檔案的話,確實誰都可以完成。但是您的作用並不侷限於此。」

「我跟不上您的思路了。」

「噫!跟得上。」

那些「時裝模特兒」在-人的靜寂中緊盯著拉烏爾先生。

「您要處決馬德萊娜-費雷爾。」頭領命令道。

馬爾科,他就站在拉烏爾的身後,還有塞巴斯蒂安在身旁。他用肘推了他一下。

「回答!」

「請原諒。」羅平說話了,「我感到震驚……我以為我已經通過考試了……」

「確實。」頭領承認道,「您已經表現出了您的靈巧和勇敢……但還要向我們展示您也懂得服從……我們並不需要隨心所欲的自由射手,而是要遵守紀律的人員,什麼也不能拒絕……不能!……此外,難道需要我向您指出,您是沒有退路的嗎?您現在已經知道得太多啦。」

既然已經落入陷階,羅平就快速地調動了他所有的聰明才智,認真地思索了起來。到馬賽後,他得想出對策,要從他秘密擁有的辦法中,找出一個最佳辦法。他現在只有俯首屈就,只有用謀略了。

「我絕無迴避的意思。」他說,「恰恰相反,我受寵若驚。這是一次受信任的使命,我明白它的價值。那麼我就去馬賽。考慮到行動方式……我希望您能讓我行動完全自由。」

「恰恰不行。我要知道的,正如我剛跟您說的那樣,是否您能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地去幹,完全做為我意志的盲從工具。因此,您將,我不向您隱瞞,由我們的人暗地陪伴著、監視著、觀察著,他們會向我報告……這是您必須遵照執行的安排:在蒙馬爾特-弗特里埃街附四號,有一間車庫,鑰匙在這裡。(他把一枚舊鑰匙擺在他的面前。)在這間車庫裡,您會看到一輛24mp型的羅爾斯-羅伊斯車。您取出它來,明天清晨就動身去馬賽。我想您這樣的男人應該懂得駕車。」

「是的……可是為什麼不坐火車呢?」羅平問道。

頭領做了一個不耐煩的動作。

「您會需要這部車的,在那一邊……我請您不要再打斷我的話。由於我不願意強迫您做一次艱辛的旅行,也由於沒有必要到得過早,您在里昂過夜……在貿易旅館。然後,您再動身去馬賽。已經給您在‘僑民飯店’預訂了房間……一間很漂亮的房間,不用害怕。‘爪子’很關照它的成員。星期四晚上八點鐘,您就出現在‘法老旅館’,會有人把您帶到第九號桌子去的。」

拉烏爾強行控制自己。他強做笑臉以掩飾自己的受辱。

「我肯定要在釦眼上別一枝紅色康乃馨。或者腋下夾一份當地的報紙。要麼……」

「您有更好的東西。」頭領打斷道,「一張十萬法郎的支票!這是最好的相認標記。」

像魔術師一樣,他用手指夾出一張支票,然後遞給右邊的助手。支票於是開始了「旅行」,從這隻手到另一隻手,引起了一片讚揚和歡呼。它最後到了羅平的手裡。

「很遺憾您不認識樊尚-薩拉扎的簽字。」頭領說,「我向您保證這裡模仿得非常成功。當然啦,為了做得更像一些,我把支票的日期往後簽了。因為馬德萊娜-費雷爾十分細心。她肯定會想到我們多疑的檢察長在把錢放出去之前,一定要確保別人交給他的不是胡編出來的名單。他要進行的小調查,通常需要四至五天的時間……在這之後,馬德萊娜-費雷爾才可以兌現他的支票……如果到那時她還沒有成為幽靈的話。」

整個團伙都非常開心。羅平則一隻手緊握著另一隻手。他遇上的這個對手考慮得十分周密,他無法找到能使自己採取對策的空隙。

「我並不殘忍。」頭領溫和地說,「沒有必要讓這位可憐的姑娘難受……」

他從燕尾服裡取出一隻裝滿白粉的小玻璃瓶,把它放到了鑰匙旁邊。

「您先讓她昏睡。這種粉末馬上會在任何一種液體中溶解,所以我有足夠的理由讓您選最好的酒……它既不會改變顏色,也不會改變味道。很快地,馬德萊娜-費雷爾就開始表現出疲勞和瞌睡來……您於是就建議她,用您的車,把她送回她住的旅館,亞歷山大旅館,它位於普拉多大街。您熟悉馬賽嗎?」

「當然熟啦。」

「那您知道普拉多大街筆直通向沿峭壁建起的步行街。而這條步行街是沿海延伸的。它與大海只是用厚厚的護牆隔開的……還有必要讓我繼續告訴您怎麼做嗎?九點鐘以後,這個地方就沒有一個人影了……水也很深……我再說一遍,您不會有任何危險,因為您不是孤身一人。我對您說過的:我們跟蹤您的全部行動。……只要必要,我們隨時準備介入。」

語調太過於甜蜜了。羅平此時卻感覺到了它後面隱藏的威脅。

「很容易。」他頗有信心地說。

「對吧?……我們五天後再見面。塞巴斯蒂安會按往常的約會時間、地點去接您,再把您帶到我們面前。您把用支票換回的,馬德萊娜-費雷爾交給您的名單交給我們,您就成了我們的人了。您就會永遠是‘爪子’的人啦。沒有問題吧?」

「沒有。」

「散會。啊,再等一等。我差一點兒忘記給您旅費和路途開銷了……您也別不高興,這是規矩,在我們這兒……」

他把一沓錢放在了鑰匙和小瓶的旁邊,然後做了一個手勢。塞巴斯蒂安拿起這些東西,把它們交到拉烏爾先生手裡,同時把墨鏡也給了他。然後,他帶著他往回走。馬爾科留在了他主子的身邊。

「我把您安排到我的旁邊。」塞巴斯蒂安說道,「我們可以平心靜氣地聊一聊。在馬爾科面前,我不敢。他是個危險人物。注意!您把腳移一移,碰到油門了……怎麼樣?您的印象如何?」

「我的天,到現在還亂七八糟的……我猜想所有的成員並沒有都到場。」

「沒有。有些在執行任務。況且,頭領從來不把我們全部召集在一起。啊!這是很有組織才能的人。當他決定幹什麼事時,我們只需閉著眼睛去幹就行了。他反對臨陣應變。您想一下,當他準備進攻方案時,就用按比例縮小的場地,房子小得就像玩具一樣。他有一根棍子,像個樂隊指揮那樣:你們,你們部署在這裡……而你們,在那一邊……他用指揮棒在沙盤上指指點點。一切都變得簡單明瞭。這就是我願意跟他乾的原因……」

一陣喇叭聲。車子突然偏了一下,然後繼續前進。

「老婦女們,」塞巴斯蒂安嘟噥著,「她們比那些家禽還要討厭。她們就在你車輪底下鑽來鑽去。」

「我想,沒有一個人認識他的真面孔。」羅平插話說。

「沒有一個人。應該說從不允許一個人在他身邊轉和在太近的地方觀察他。我們都保持一定距離。」

「總之,一個真正的頭領。」

「一個真正的……總之,差不多……他所缺乏的,您已經看出來了……他不是人。啊!這很複雜。一方面,我們知道他永遠不會拋棄我們。肖米納爾和貝爾戎,我敢肯定他想給他們做點什麼。他也許準備了他們的逃跑……完事之後,他又親自懲處了他們,請記住……別人的生命,對他來說是無關緊要的,算不得什麼的……這位馬德萊娜-費雷爾就是個例子。您看他是如何鎮定地判處她的。她妨礙了他。他就要幹掉她。您會跟我說她叛變了,於是……但這無關緊要,我本希望您能建議一些其它事情……我不知道,我……我只是個小人物……」

「一個無名之輩,一個小嘍。」羅平低聲說,「你在跟我開玩笑。好啦,繼續說下去。」

「我,您是知道的,我沒有任何權力。可是您!……」

如此自發的遺憾打動了羅平。

「只是我別無選擇。」他說,「再晚些時候,當我真正被接納之後,或許還有辦法提出其它的辦法……眼下,我只得走下去,心中還不時地默唸著這個馬德萊娜-費雷爾不好,她真應該珍惜自己的命運。」

汽車正在來時爬過的坡上往下開。羅平又在反覆思索著那些晦暗的想法。

「我能向你提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嗎,塞巴斯蒂安?」

「當然可以。」

「你是否已經於過一些事……怎麼說呢?……」

「噫,沒有。」

「那麼你也得通過考驗呀,你也是的。」

「頭領還沒向我要求過,我從未殺過人。不過我感到總有一天他會強迫我乾的。而如果我沒有這份勇氣的話……我想將會出問題。對您,我完全可以信賴地說,我並不勇敢……在一些小事情上,我還能應付得過去……譬如,我會弄鎖,我懂得劃玻璃……您明白嗎?……但是僅此而已。只是,我陷入了錯綜複雜的事情之中……」

「那麼你會參加馬賽的這次旅行嗎?」

「我想會的……這正是我力所能及的活兒。不過還會有別人、別的我不認識的人。可能有馬爾科,他也會去的。」

「我很高興知道你會去那兒。」

「謝謝。」塞巴斯蒂安十分激動地說。

「你認識這個馬德萊娜嗎?」

「不認識。我只知道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很有風度……非常有派頭……沒有一點兒小姑娘的做作。好像她是出身名門望族。」

「我們到哪兒啦,如果這不保密的話?」

「羅亞爾街。」

「那麼,把我放在這兒。我已經瞎得夠嗆了。」

羅平摘下眼鏡,用手揉著眼睛,滿心歡喜地看著太陽、行人和巴黎黃昏的迷人美景。

「啊!拉烏爾先生,」塞巴斯蒂安說,「當一切都完成後,我該多高興呀。祝你好運!」

他們握了握手。羅平下了車,站在人行道旁等著汽車走遠。他把手伸進衣袋,摸了摸鑰匙、鈔票和小玻璃瓶。他不是在做夢。三天之後,他將成為一名殺人犯。或者是……

「或者是讓‘爪子’剝了我的皮。」他總結道,「亞森,我的老同志,你現在可是真的陷入困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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