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果然是你,混蛋?……果然是你乾的,這可惡的事……劫持佐佐特!」
「佐佐特?……多美的名字!這是你和她親熱時取的名字吧,嗯?佐佐特……太相稱了,就像戴的手套一樣……啊!這名字讓人看到多麼美麗的景象啊!戈熱萊的佐佐特!佐佐特的領飾1!佐佐特,怪不得她神氣十足-!」
1按法語的組詞規則,戈熱萊gorgeret的陰性形式為戈熱萊特gorgererte,而gorgerertte的意思是領飾。拉烏爾在此玩了個文字遊戲——譯註
「她在哪兒?」戈熱萊眼睛都要鼓出來了,「你是怎麼把她劫持的,混蛋?」
「我沒有劫持她。」拉烏爾平靜地回答,「我請她喝了一杯雞尾酒。後來又喝了一杯。然後我們跳了一曲性感的探戈。她有些醉了,就同意坐我的汽車去萬塞納樹林史一圈……然後在我一個朋友的小房間又喝了一杯,那地方安全,不會被一些冒失鬼打擾……」
「那麼?……那麼,後來發生了什麼?」
「怎麼?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你希望發生什麼鬼事?對我來說,佐佐特神聖不可侵犯。老朋友戈熱萊的妻子,我決不會碰!佐佐特這個領飾,我決不會奪走!我決不會朝她覬覦地望一眼!」
戈熱萊又一次意識到,對手使自己陷入極為可怕的境地。對戈熱萊來說,抓住對手,把他交給司法當局,不可避免地會使事情陷於可笑的僵局。更不說沒有跡象表明,抓住拉烏爾,就能找回佐佐特。戈熱萊側過身,把臉轉向那張可怕的臉:
「你想幹什麼?你肯定有目的……」
「那當然!」
「什麼目的?」
「你什麼時候去見金髮克拉拉?」
「過一會兒就去。」
「再去審問她?」
「對。」
「別審了。」
「為什麼?」
「因為這種討厭的事兒,警察怎麼進行,我是知道的。還是古時用酷刑拷打來審問的遺風。要審問,也只有預審法官有權這樣做。你就讓她安靜點吧。」
「你就要求這點!」
「不。」
「還有什麼?」
「報上說大個子保爾沒有危險了。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你希望把他救活?」
「對。」
「克拉拉知道嗎?」
「不知道。」
「她以為他死了?」
「對。」
「你為什麼瞞著她?」
戈熱萊的目光陰險。
「因為這一點顯然是她的痛處。只要她相信他死了,我就有把握讓她開口。」
「混蛋!」拉烏爾低聲罵了一句。
他立即吩咐道:
「回去見克拉拉。不許審問她。只許告訴她:大個子保爾沒死。醫生把他救活了。別的話都不要說。」
「以後呢?」
「以後?你再來這裡見我,並且要以你妻子的頭作保證,把這句話傳達到了。一個鐘頭以後,佐佐特會回到家裡。」
「我要不答應呢?」
拉烏爾一字一頓地說:
「你若不答應,我就去見佐佐特……」
戈熱萊聽出了他的意思,氣得握緊拳頭。但他想了想,嚴肅地說:
「你向我提的要求很難辦。我的職責是細心調查,查明真相。我如果饒了克拉拉,那就是瀆職。」
「反正由你選擇,克拉拉……或者佐佐特。」
「問題不能這麼提……」
「我就要這麼提。」
「可……」
「何去何從,由你決定。」
戈熱萊仍不讓步:
「為什麼要我傳這句話給她?」
拉烏爾不該回答這句話,尤其不該激動得發顫。
「我怕她想不開。你知道嗎,對她來說,殺人這個念頭……」
「這麼說你是真心愛她?」
「當然!要是失去……」
他立即住了口。戈熱萊眼睛一亮,說:
「好吧!你留在這裡。我二十分鐘後回來,向你報告。然後你……」
「……就放了佐佐特。」
「你保證嗎?」
「保證。」
戈熱萊站起來,喚道:
「堂倌,兩杯牛奶咖啡多少錢?」
他付了錢,立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