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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猛擊一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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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託萬狂怒得發抖。每聽到一項指控,他都提高聲調。

「你撒謊!你撒謊!你撒謊!」

當德內里斯一講完,他就向德內里斯緊逼過來,作出威脅的動作,口吃地尖聲說道:

「你撒謊!……你胡說八道……因為你愛阿爾萊特,你嫉妒得要死……你的仇恨就是從那裡來的,也因為我一開始就看穿了你的鬼把戲。你害怕了。是的,你害怕了,因為你猜到我有證據……全部的證據(他拍了拍上衣放皮夾子的地方)……所有能證明巴爾內特和德內里斯就是亞森-羅平的材料……是的,亞森-羅平!……亞森-羅平!」

他受到亞森-羅平這個名字的刺激,怒氣沖天,喊得越來越厲害,他的手抓著德內里斯的肩膀,不住抽搐。

德內里斯並不退後半步,優雅地說道:

「你把我們的耳朵都要吵聾了,安託萬。別這麼吵鬧下去了。」

他停了一會兒。法熱羅仍然不停地嚎叫。

「活該你倒霉!」讓-德內里斯說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把聲音放低。否則,你就會遇到特別不愉快的事情。你還堅持叫喊嗎?好吧,那你就自作自受,我提請您注意,我忍無可忍。小心!……」

他倆捱得那麼近,胸部幾乎相撞。德內里斯的拳頭如離弦的箭一般揮向對方,終於擊中法熱羅的下巴。

法熱羅搖搖晃晃,雙腿彎曲有如野獸膝部被擊中而受傷,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

人聲嘈雜,有人發出不滿的喊聲,伯爵和範霍本想抓住德內里斯,而吉爾貝特和阿爾萊特試圖護理安託萬。德內里斯伸出雙臂,把他們四個人攔開,使他們不能接近,急忙叫喚貝舒:

「來幫我的忙,貝舒。喂,我的老戰友,幫幫忙吧。你很清楚,你經常看見我工作,知道我從來不盲目瞎幹,我有特別緊急的理由才會動手。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尤其在處理這個案子的時候。來幫我的忙,貝舒。」

警探隊長無動於衷,冷眼旁觀,好像一個拳擊比賽的裁判,只有在瞭解原因之後才作出決定。所發生的事件表明,他肯定能從雙方都撈到好處,剛才開始的殊死決並給他送來兩個手腳被捆綁的對手。因此,他對老戰友的呼喚完全沒有反應。貝舒已下定決心做個現實主義者。

他對德內里斯說道:

「你知道我有三個人在下面?」

「我知道,我指望你動用他們對付這整個流氓騙子團伙。」

「也許還要對付你。」貝舒冷笑道。

「如果你喜歡的話。今天你掌握所有的王牌。你就毫不留情地玩一盤吧。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義務。」

貝舒講話了,好像他思考之後才講的,其實是屈從了德內里斯的意願:

「德-梅拉馬爾伯爵先生,為了司法需要,我請您忍耐一下。如果對安託萬-法熱羅的指控是錯誤的話,我們很快就會搞清楚。不管怎樣,我對將要發生的事負完全責任。」

這一下德內里斯可以放手行動了。他立即乘機做出完全出人意料的行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瓶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倒了一半這種液體在事先準備好的敷料紗布上。一陣哥羅訪約氣味瀰漫開來。德內里斯把那塊紗布貼在安託萬-法熱羅的臉上,然後繞過腦後繫上一條繩子來固定紗布。

這件事如此離奇古怪,跟伯爵所能允許的完全背道而馳,以致貝舒又作了努力才使德-梅拉馬爾兄妹平靜下來。阿爾萊特目瞪口呆,不知該怎麼看待這事,淚眼欲滴。範霍本暴跳如雷。

這時,貝舒已無退路,只好堅持幹到底。

「伯爵先生,我瞭解這個人。我肯定地對您說,我們應該等待。」

德內里斯已經站起來了,他走近德-梅拉馬爾先生,對他說道:

「我誠懇地表示歉意,先生,我請求您相信,我既沒有任意胡來,也沒有無端粗暴。真相應該通過特殊的方法去發現,雖然這個真相只是給您的家族和您本人帶來那麼多痛苦的陰謀的秘密……先生,您聽說過梅拉馬爾家族的秘密……我也知道。只有靠您去了解與摧毀這魔法。我需要二十分鐘披露隱情,您願意給我嗎?二十分鐘,不會超過。」

德內里斯甚至不等德-梅拉馬爾先生回答。他的提議別人無法拒絕。他轉身向著範霍本,生硬地說道:

「你出賣過我。好吧。咱們別提那事了。今天,你想得到這個人偷去的金剛鑽嗎?如果想得到的話,就不要低聲抱怨。他將把金剛鑽還給你。」

剩下貝舒警探隊長。德內里斯對他說道:

「輪到你了,貝舒。這是你的一份戰果。我首先把真相告訴你,這個真相是市警察局的人在你周圍徒勞無益地尋找的,你將最先得知再提供給他們。然後,我把安託萬-法熱羅交給你,像奉上一具死屍,如果他不就範的話。總之,我還交給你兩個同謀,即洛朗絲-馬丹和她的父親。現在是四點鐘。六點整,你將得到他們。這使你滿意嗎?」

「滿意。」

「因此,我們意見一致。只是……」

「只是什麼?」

「跟我一直走到底。如果到傍晚七點鐘,我沒有信守諾言,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有揭露梅拉馬爾家族的秘密,闡明整個案件,把罪犯送交司法機關,我以我的榮譽發誓,我將束手就擒,我將幫助搞清我到底是德內里斯,還是吉姆-巴爾內特或是亞森-羅平。在此之前,我這個人有辦法結束這個使大家不安的悲慘局面。貝舒,這附近有一輛市警察局的車嗎?」

「車離這裡很近。」

「派人去把車開過來。而你呢,範霍本,你那輛小汽車呢?」

「我叫司機四點鐘來這裡。」

「有幾個座位?」

「五個。」

「你的司機派不上用場。叫他走吧。你親自替咱們開車吧。」

他又來到安託萬-法熱羅身邊,檢查他的身體狀況,聽了聽心跳。心臟跳動正常。呼吸均勻,臉色尚好。他用那塊紗布更緊地貼住法熱羅的面部,說道:

「他將在二十分鐘後甦醒。這正好是我所需要的時間。」

「為了做什麼事?」貝舒問道。

「為了到達我們應該到達的目標。」

「這就是……?」

「你將會看到的。走吧。」

誰也不再表示抗議。德內里斯的權威對他們都有影響。但是,他們也許更多地受到亞森-羅平這個著名人物可怕的影響。這個冒險家神話般的過去,他奇異的功跡,增加了來自德內里斯本人的威望的力量。他倆彼此混在一起,具有人們公認為能夠創造一切奇蹟的強大威力。

阿爾萊特圓睜雙眼,注視著這個怪人。

伯爵兄妹倆,為瘋狂的希望而突突心跳。

「我親愛的德內里斯,」範霍本忽然轉過身來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改變看法:只有您能夠把被盜的東西找回來,還給我。」

一輛汽車開進院子裡。法熱羅被放進汽車內。三名警察在他旁邊坐下。貝舒對他們低聲吩咐道:

「要留心……監視這個人,更要注意德內里斯,相機行事……抓住他,別放走他,知道嗎?」

然後,貝舒與德內里斯會合。德-梅拉馬爾先生打電話叫公證人不要來了。吉爾貝特穿上大衣,戴了帽子。他們同阿爾萊特一起上了範霍本的小汽車。

「在杜伊勒裡王宮那裡過塞納河,」德內里斯命令道,「然後到裡沃利街往右拐彎。」

大家鴉雀無聲。伯爵兄妹倆多麼焦急地等待著事態的發展。為什麼要坐汽車趕路?大家將朝哪裡去?真相又是怎樣的呢?

德內里斯壓低聲音講話,那樣子與其說是向聽眾介紹情況,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梅拉馬爾家族的秘密,我思索過多少次呀!從一開始,從雷吉娜和阿爾萊特被劫持起,我就有個直覺,人們碰到的問題的結症是,必須通過遙遠的過去才能解釋現在……這類問題:有多少次吸引了我!多少次我把它們一一解決!我覺得有一點是無庸置疑的;德-梅拉馬爾先生和女士不可能是罪犯。那麼應該相信是別人利用他們的公館來實現其計劃嗎?這正是安託萬-法熱羅的論點。但是法熱羅所關心的就是要讓大家相信這一點,要讓司法機關在這方面陷入歧途。另外,誰能相信阿爾萊特和雷吉娜被帶到這個客廳,卻沒有引起德-梅拉馬爾先生和女士的注意,沒有引起弗朗索瓦夫婦的注意呢?」

他有一會兒沒說話。阿德里昂-德-梅拉馬爾俯身向著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低語道:

「講吧……講吧……我請您講下去。」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不……您不應該光通過話語來了解真相……請不要催……」

接著,他繼續說道:

「然而,那是簡單的事實!我心裡想,它怎麼沒有出現在那些尋找過真相的人的頭腦裡,而如同影子一般消失了呢?對於我來說,我回想起來的一些事實相撞擊,產生了火花。再補充說一句,如果您願意聽的話,從您那裡只偷走那幾件不值錢的小物品,這偷竊事件十分古怪,似乎難以解釋,卻又意味深長!總之,有人偷這些沒有實際價值的小物品,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對於竊賊來說,有著特殊的價值!」

他又默不作聲。伯爵已經很不耐煩。在這真相就要揭曉的時刻,想立即知道的強烈願望折磨著他。吉爾貝特也非常痛苦。德內里斯對他們說道:

「請耐心點……梅拉馬爾家族等待了一百多年,讓他們再等待幾分鐘吧。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堵在他們與即將使他們解脫的真相之間,從中作梗了。」

他轉身向著貝舒,開玩笑道:

「你開始明白了吧,嗯,我的老友貝舒?或者至少隱約看見一點微光?不,還沒有明白?可惜……這真是一個美妙而獨特的秘密,耐人尋味,難以猜到,像水晶一樣明亮,又如夜晚一樣黑暗。但是個最美妙的秘密,不是嗎?就像克里斯托弗-哥倫布的蛋一樣……應該好好想一想。向左轉,範霍本,咱們快到了。」

小汽車在那些狹窄、不規則、錯綜複雜的衚衕裡左轉右拐。這是古老的商業與小工業街區,倉庫與作坊設在老式的建築物裡。人們不時隱約看見鍛鐵條因成的陽臺,高窟,從敞開著的門則隱約看見橡木扶手的寬樓梯。

「開慢點,範霍本……然後,沿著右邊的人行道緩緩地停車。還有幾米。咱們到了。」

德內里斯先下了車,幫助吉爾貝特和阿爾萊特下車。

警車開來停在範霍本的小汽車後面。

「叫他們先不要動,」德內里斯對貝舒說道,「請你核實一下安託萬是否還在睡覺。兩三分鐘以後,你叫人把他抬下車。」

這時他們在一條陰暗的由西向東的衚衕裡,左邊的房屋用作食品罐頭與面製品工廠的倉庫。右邊排列著四個小房子,大小一樣,都是那副寒傖的樣子,窗戶上沒掛窗簾,鋪地方磚骯髒不堪,看上去像沒有人居住。在一個雙扉大車的門扇上開了個小門,從前的綠漆完全褪色,上面還有殘存的選舉公告碎片。

伯爵兄妹注視著,猶豫不決,憂慮不安:將在這裡做什麼?在這裡會遇見誰?怎麼能夠設想那謎底就在這個地方?在這道門的後面?那裡似乎從來沒有人到過。

德內里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細長閃光的鑰匙,那是現代產品,把它伸進保險鎖孔中。

他露出微笑觀察著同伴們。他們四個人,臉色慘白,十分緊張。真的,他們的性命懸繫於支配他們的那個人的最小的動作上。他們摸不著頭腦,正等待著發生特別的事情,不能設想下面會是怎樣的情形,但是準備接受不可思議的事實。因為亞森-羅平迄今仍然沒拉開可使他們看到陌生景色的帷幔。

這時,他轉動鑰匙,並從他們面前閃開,讓他們進去。

吉爾貝特發出一聲驚叫,靠在她哥哥的身上。他也站不穩,踉踉蹌蹌。

讓-德內里斯不得不攙扶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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