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熱雷一陣頭暈,他喘著氣喃喃地說:「那麼說,惡棍,是你?……是你綁架了傻妞?!」
「傻妞?」拉烏爾笑起來,「多麼有趣的名字!這是你們親熱時你喊的小名,嗯?傻妞……啊!這名字能使人想起美好的景象!戈爾熱雷的傻妞!傻妞戈爾熱雷太太!她的形象正是這樣,傻妞。」
「她在什麼地方?」戈爾熱雷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混蛋,你怎麼能把她綁架走的?」
「我沒有綁架她,」拉烏爾平靜地回答,「我請她喝一杯雞尾酒,後來又要了一杯,然後我們一起跳了一曲快樂的探戈舞。她感到有些頭暈,就同意坐上我的車子去樊尚樹林兜一圈……隨後來到我的一個單身漢朋友的小公寓裡喝第三杯雞尾酒,這是一個體面的地方,絕對保密……」
戈爾熱雷驚得說不出話來:「那麼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什麼也沒發生。難道你想要發生什麼鬼事情?傻妞對我來說是神聖的。碰老朋友戈爾熱雷的妻子!搶走傻妞戈爾熱雷太太!向她投去垂涎的目光!這怎麼可能呢?!」
戈爾熱雷總算明白了他的敵人要幹什麼。如果把對方抓起來,把他交給法庭,那麼不可避免地會使自己陷於可笑的境地。況且沒有跡象表明,抓住拉烏爾就一定能找到傻妞!戈爾熱雷把臉轉向那張令他憎恨的面孔,一邊湊近去一邊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麼?你一定有一個目的。」
「當然!」
「什麼目的?」
「什麼時候你應該再見到金髮女郎克拉拉?」
「再過一會兒。」
「還要審訊她嗎?」
「是的。」
「停止這種做法。」
「為什麼?」
「我知道你們這些可恨的警察的審訊方式。那是野蠻的行為,是從前酷刑的殘餘。只有預審法官一個人有審訊的權力。你麼,就讓她安靜點吧。」
「這是你想要的一切嗎?」
「不是。」
「還有什麼呢?」
「各家報紙聲稱大個子保爾身體好轉了,這是真的嗎?」
「是的。」
「你希望能救活他嗎?」
「是的。」
「那麼克拉拉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
「她以為他死了嗎?」
「是的。」
「你為什麼要對她隱瞞真情?」
戈爾熱雷的眼神含著惡意。「因為對她來說,很明顯這是敏感的問題。只要她相信他死了,我肯定能讓她開口說話。」
「卑鄙小人!」拉烏爾低聲罵道。他又立即下命令說:「你回去看一下克拉拉,但不要詢問她。只要簡單地對她說:‘大個子保爾沒有死,我們將救活他。’不要多說一個字。」
「那麼然後呢?」
「然後?你來這裡找我,並以你妻子的腦袋擔保你已經完成了任務。這樣的話,一個小時過後,傻妞就會返回你們的家。」
「那麼如果我拒絕這樣做呢?」
拉烏爾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說出下面這句話:「如果你不這樣做,我再去找傻妞……」
戈爾熱雷憤怒地攥緊了拳頭。他思索了一下,然後莊重地說:「你要我做的事是難以置信的。我的責任是什麼也不能疏忽,如果我寬容了克拉拉,這是一種背叛行為。
「你自己選擇吧’克拉拉還是傻妞?
戈爾熱雷堅持問道:「為什麼要通知她呢?」
拉烏爾的回答顯然是理虧的,但他激動得連聲音也顫抖了:「我擔心她會絕望。對她來說,一想到殺死了人……」
「你確實愛她嗎?」
「當然!否則……」
他住了口。在戈爾熱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線亮光,他作結論說:「好吧。你留在這裡。我過20分鐘後回來向你彙報,而你……」
「我就把傻妞放了。」
「你保證做到嗎?」
「我向你保證。」
戈爾熱雷站起身來並招呼道:「服務員,兩杯牛奶咖啡多少錢?」
他付了款,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