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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兩種微笑的解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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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了最後一次停頓。她的敘述涉及到謎一樣的故事中最難懂的一點。

「時間是4點半。我在對面的人行道上窺視著。我的穿著打扮使別人認不出我。頭髮藏在頭巾下面。我看見瓦勒泰克斯顯然是從侯爵家裡出來,隨即離開了。而當我走近這座房子時,有一輛計程車開到這裡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提著一隻手提箱的年輕婦女,也許是位姑娘。她像我一樣,有一頭金黃色的頭髮,樣子與我差不多,臉型、頭髮顏色、表情,都像我。確實像極了,像一家人。第一眼看到時不能不令我大吃一驚。我馬上想起我母親從前在去利齊厄的路上所碰到過的那個人。我那天看見的是否就是這個姑娘呢?而她上代爾勒蒙侯爵家來,這個姑娘與我像是姐妹,或更確切地說像同父異母姐妹,這一事實不正向我表明代爾勒蒙侯爵也是我的父親嗎?就在這天晚上,我不再猶豫了,我就上了樓,認出了那張路易十四時代的書桌,開啟了暗屜。在那裡我找到了媽媽的照片。」

拉烏爾提問:「是這樣。但是誰用安託尼娜的名字叫你的呢?」

「是你。」

「是我?」

「是的……五分鐘以後,你叫我安託尼娜……這也是從你這裡我知道安託尼娜拜訪過你,而你以為是我拜訪了你,因為你把我與她混淆了。」

「但你為什麼不指出我的錯誤呢,克拉拉?一切問題都源於此。」

「是的,一切都源於此。」克拉拉說,「但你想一想,我在夜裡進入一家人家,你當場撞見了我,我當然要利用你的錯誤,把我的行動歸到另一個女人身上去。這不是很自然的事嗎?我那時也不想再見到你。」

「但你重新見到了我。你可以說一說,為什麼你不對我說你們是兩個人,一個叫克拉拉,另一個叫安託尼娜?」

她臉紅了。「當我再見到你時,也就是在藍色娛樂城的那個晚上,你救了我的命,你從瓦勒泰克斯和警察的手裡救了我,我愛上了你……」

「這不應該成為阻止你說出實情的理由。」

「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為什麼?」

「我嫉妒。」

「你嫉妒?」

「是的,我立刻感到你是被她所徵眼而不是被我,而且,當你想我的時候你想的還是她。你說的那個外省小姑娘……你眷戀的是那個形象,你在我的舉止裡、我的眼神里尋找她的影子。我這樣的女子,野性,熱情,脾氣多變,富於情感,這個不是你愛的,你愛的是另一個,天真少女,於是,我就讓你把這兩個女人混淆起來。喏,拉烏爾,你回想一下你進入沃爾尼克城堡裡安託尼娜房間的那個晚上……你都不敢走近她的床。你本能地尊重這個外省女孩,而在藍色娛樂城發生事情的第三天,你本能地把我抱在你的懷裡。但對你來說,安託尼娜和克拉拉是同一個女人。」

他不表示異議,只是沉思地說:「這很奇怪,我還是把你們混淆了!」

「奇怪嗎?不,」她說,「事實上,你只是在中二樓上看見過安託尼娜一次,而當天晚上,你看見了我,克拉拉!然後,你只是在沃爾尼克城堡才重新見到她。從那時起,你怎麼能把她與我區別開呢,你只見到我呀!我是非常小心的。我問你有關你們見面的一切情況,目的是為了能談論起來像是我參與其中。我還非常注意我的衣著,穿得像她來到巴黎的那天一樣!」

他緩緩地說:「是的……這一切都很簡單。」

他思考了一分鐘,這期間一切奇遇都在他眼前浮現,然後他加上一句:「所有的人都會搞錯……瞧,那天,戈爾熱雷本人在火車站把安託尼娜當成了克拉拉。而且前天,他逮捕了安託尼娜,還以為那是你。」

克拉拉哆嗦了起來。

「你說什麼?安託尼娜被捕了嗎?」

「你不知道這件事嗎?」他說,「確實,從前天以來你生活在絕望中,什麼也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你逃走後半個小時,安託尼娜來到了堤岸,她大概是想上樓去,弗拉芒看到了她,把她轉交給戈爾熱雷,戈爾熱雷就把她送到刑警處。對戈爾熱雷來說她不正是克拉拉嗎?」

克拉拉起來跪在床上。她臉上剛剛有了點紅潤又消失了。她臉色蒼白,打著哆嗦,結結巴巴地說:「她被捕了?代我被捕?她代我坐牢?」

「然後呢?」他高興地說,「你總不至於為她而把自己弄得生病吧?」

她站著,用焦躁不安的動作整理自己的衣服,並重新戴上帽子。

「你要幹什麼?」拉烏爾說,「你上哪兒去?」

「到她那裡去。用刀扎人的不是她,是我……她不是金髮女郎克拉拉,而我是。我能讓她代我受苦,代我受審嗎?……」

「還有代你受刑,代你去上斷頭臺。」拉烏爾說。他又恢復了他快樂的性格,一邊笑著,一邊迫使她脫下帽子和外衣,對她說:「你多可笑!你以為人家就在那裡看管著她嗎?不,她完全可以辯解,提出不在場的證明,依靠侯爵的名聲……不管戈爾熱雷多麼蠢,他總也該把眼睛睜得大些。」

「我要到那裡去。」她固執地說。

「好吧,我們去那裡。我陪你去。我們說,戈爾熱雷先生,這是我們,我們來換姑娘。而戈爾熱雷的回答,你聽見了嗎?他說,那個姑娘,我們已經放她走了。搞錯了。但既然你們兩個人來了,那麼就請進來吧,親愛的朋友們。」

她被說服了。他把她重新放到床上;緊摟著她輕輕地搖晃著。她疲憊之極,睏倦了。但是她努力思索,還在說:「為什麼她不辯解、不立刻解釋呢?……這裡面有個道理……」

她睡著了。拉烏爾也昏昏沉沉地睡了。當房子外面重新有了響聲時,他甦醒了,一醒過來他又想開了:「是呀,這個安託尼娜,她為什麼不辯解呢?她要說清楚這一切應該是容易的,因為她應該明白另外有一個安託尼娜,一個像她的女人,而我是這另外一個女人的幫兇和情人。然而她好像沒有抗議。為什麼呢?」

他想到這個外省女孩如此溫柔,如此令人憐憫,拒不開口,他很感動……

8點鐘,拉烏爾打電話給他在聖路易島上的朋友。朋友回答說:「警察局的職員在我這裡。她從今天早晨起將與女囚犯聯絡上。」

「好極了。你用我的字型寫張小紙條,這樣寫:‘小姐:感謝您保持了沉默。無疑,戈爾熱雷對您說,拉烏爾被捕了而且大個子保爾已經死了。這是謊話。一切都好。現在您說話對獲得自由是有益的。我請求您不要忘了我們7月3日的約會。深深的敬意。’」

「你明白了嗎?」拉烏爾加了一句。

「明白了。」對方十分驚愕,肯定地說。

「把所有的人都打發走。事情已解決,我要和克拉拉一起去旅行。把傻妞送回去。再見!」

他掛上電話,叫來了庫爾維爾。

「準備好大汽車,收拾好行裝,搬走所有的檔案。出發的火炬點燃了。姑娘一醒來,所有的人就從這裡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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