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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夜間行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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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認識他?」班長不耐煩地問道。

「這是我叔父。」

「什麼,您的叔父?我們剛才還看到他在下面呢。」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猛地推開他的手下,朝樓下衝去。他跑進藝術品陳列室。晨衣還在那裡,還有假髮和無邊小圓帽,可是穿戴這些東西的人卻失蹤了。

「過來看一看。」他大喊道。

人們全都擁到了他的周圍。大家都低下頭來看那些脫下來的舊衣服。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每個人都在讚歎這位未謀面人的狡猾和詭詐,他居然會毫不猶豫地把伯爵的屍體抬到樓上的房間裡去,他還給自己穿上睡袍,戴上圓帽和假髮,然後又以這可憐的老人倒在地上的姿勢,面朝地下地趴在地上。

「真應該……真應該……」班長大聲吼道,「為什麼我派人去看守底層,那裡除了一個死人外,沒有任何人。實際上我們也許人手不足,我們這些人,為了把這個狂徒緝拿歸案!」

他喘著粗氣,神情沮喪地供認道:

「現在已經無所事事,只好開路走人了。吊橋已經放了下來。道路已經暢通無阻了。這個魔鬼,這個人!……」

……與此同時,拉烏爾-德-利美吉已經從容地翻過了圍牆,收起他的繩索,走到了自己的汽車旁。然後他吹著口哨,全速朝巴黎進發了。

這一次,勒諾曼先生又被召到了議長大人那裡。警署總長和內政部長都沒有參加這次談話。羅尚貝爾總是那麼目空一切,但是這次多少表現出了一點善意,這倒讓他的談話者很有點驚喜。

「我同意您的意見,」他說,「形勢越來越好了。再也沒有人認為奧貝爾特案件帶有政治色彩了,而這絕非是一件小事。恰恰相反,所有的人都確信,現在,所有這些罪行都是相互聯絡著的。所有這些罪行,您聽到了嗎,勒諾曼?因為我算了一下,共有五起。」

他握起拳頭,然後邊數邊伸出一個個手指來。

「奧貝爾特,一個!科薩德,兩個!阿代爾-迪努阿,三個!穆裡埃,四個!達爾貝朗伯爵,五個!您聽明白了。五個罪行。那麼警方又抓住誰了呢?沒抓到一個人。警方,它在睡大覺!我十分遺憾地跟您談及這一點,安全域性長先生,你們在睡大覺!……不,請您不要辯駁!」

「我什麼也不說,議長大人。」

「但是我看得出來,您想的東西也不少。我聽到到處在吹噓您的眼力,您的決策。那麼,我就等著吧。可是並非只我一個人。新聞界也在等著。它們得到風聲,我在想,怎麼可能是科薩德的檔案材料,而且人們在指責我們遮蓋了一樁新的醜聞。您一定要記牢,勒諾曼,對於政府的政敵來說,所有能夠用來指責不負責任、無能的東西,都是很好利用的。而您恰恰承認了這種無能,是吧?……」

勒諾曼先生悄悄地舉起了手指,就像懶學生終於做出決定要回答問題似的。

「議長大人,我能插一句話嗎?」

「那麼說吧!說吧!現在還為時不晚。」

「如果說公眾輿論沸沸揚揚,那是因為它還看不出殺人犯的犯罪動機。於是人們產生了遐想,甚至還想象這是一個可怕的團伙乾的。人們又談論起無政府主義者。可是人們又有什麼不談論的呢?……而且如果我揭露出犯罪動機,那麼一切就都會變得有序了。」

「那麼您本人是知道這些犯罪的動機的了?」

「是的。」勒諾曼先生謙和地說。

羅尚貝爾聳了聳肩,點燃一支香菸,然後做著滑稽相。

「您能夠告訴我為什麼同一個人會一個接一個地幹掉科薩德、奧貝爾特和這個可憐的姑娘,這……阿代爾-迪努阿……然後毒死穆裡埃,最後又刺死一個老好人……他可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您是在科薩德的檔案裡找到這些的嗎?」

「正是的。」

羅尚貝爾向後靠進了扶手椅中,開始笑起來。

「我親愛的勒諾曼,在我們之間說,您並不缺乏某種膽量。」

「是這樣嗎?」勒諾曼先生說,同時眼裡流露出狡黠。

緊接著,他又變得十分嚴肅認真了。他靠近羅尚貝爾,繼續說道:

「只是,我的‘膽量’,議長大人,我會留著它在其它場合用的。殺人者遵循著一條很簡單的邏輯……」

「真的?」

「我不禁想起穆裡埃和達爾貝朗伯爵的名字出現在科薩德的卷宗裡來,第一個是以被監視的身份出現的,第二個是以顧客的身份出現的。」

「這有什麼聯絡嗎?」

「正是的。並沒有其它的聯絡。但需要看到的是,殺人犯在某種情況下,是為了避免遭毀滅而殺人的;而在另外一種情況下,是為了避免被送上斷頭臺而殺人的。他之所以要殺科薩德,是為了阻止他提交出對他不利的報告;而他要殺掉奧貝爾特,則完全是為了擺脫有可能揭發他的現場見證人。」

「是的。這一點我們都知道。」

「但是還要再看遠一點,議長大人。我們的罪犯擔心,科薩德已死,而讓人調查他的那個人還會重新來過,又去找另外一位私人偵探。這個人也應該悄悄地把他幹掉。遺憾的是,如果他只是到這位最後一位受害者這裡打住,他就極有可能馬上遭到懷疑,根據古老的格言……」

「誰做誰得利。」

「正是如此。罪犯是被罪行利用的那種人。我的解決方案如下:把新的罪行納入一個系列之中……確切地說,這一系列已經開始了……因此,我們要著手研究這些無法解釋的罪行。這些表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理由的罪行。」

「這很有趣,」羅尚貝爾讚許道,「在聽您作解釋的同時,我在想穆裡埃的死,在想達爾貝朗伯爵的死……」

他猛地站起身來。

「您還在等著這一系列的兇殺繼續下去!如果我沒理解錯您的意思的話。這個瘋子——因為我找不到其它的字眼——不管以什麼名義,還要殺害所有那些名字出現在科薩德卷宗裡的男人和女人們……請您記住,勒諾曼。光有道理是不夠的。您是一個審美家。當您的推理是正確的時候——我同意您做到了這一點——您是完美的。那麼,不,不。要阻止這個殺人犯繼續胡作非為。」

「我同意您的意見。」

「那麼誰能阻止他呢?」

「我。」

「可是您並不知道他是誰呀。」

「我並沒有跟您說我不知道他是誰,議長大人。」

羅尚貝爾一下子變得語塞了。

「那麼?……您為什麼不把他抓起來,還在等什麼呢?」

「一個證據。一個確鑿的證據。您是記得的,議長大人。我們僅憑簡單的猜疑就抓了小沃塞爾,而後來又不得不放掉他。新聞界對此事大做了一通文章。如果新的一次逮捕又是以不予起訴而告終的話,那麼您設想一下這一次憤怒的情況吧。」

羅尚貝爾點頭表示贊同。

「暴風雨會鋪天蓋地地向我們襲來的。」

他把一隻手放到勒諾曼先生的肩上,聲音柔和地說:

「既然您知道罪犯……」

「您想讓我告訴您他的姓名,議長大人。」

「我認為……」

「再過一段。一旦我確信自己沒有弄錯的時候。」

「什麼時候?」

「後天。」

「您真讓人受不了,勒諾曼。我不斷地給您寬延期限。」

「四十八小時之內,一切都會解決的,議長大人。」

「如果您失敗了呢?」

「我向您遞交辭呈。」

羅尚貝爾背靠在壁爐上,神情嚴肅地盯著安全域性長的臉。

「這一次,」他說,「我會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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