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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新戰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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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以我感激……」

「你就是想通過抓到我來表示感激的。總之,我原諒你……貝舒,你願意我讓你成為隊長嗎?願意!……那麼,你們回警察總署去。明天早上,星期六,在十一點半鐘時,跟你的首長們提出,讓他們給你行動自由。我需要你……你明白嗎?」

「是的。謝謝!我感激……」

「快走吧!」

貝舒已經跑走了。奧拉斯轉身對著帕特里希婭。

「那麼是您啦,林中睡美人?」他問道。

「是的,是我。我的母親是法國人,而住在這裡的老婦人,並不是瘋子,只是很古怪,是我的一位親戚。在我剛到法國時,我曾來看過她。她對我特別熱情。遺憾的是,她病倒了,而且差不多是馬上就死去的,同時把這個頹敗、遺棄的舊產業留給了我……我到這裡落下腳來,借用這在當地流傳的傳說來保護自己,避免引起他人的好奇。當地沒有人敢到這個地方來……」

「我明白。」奧拉斯說,「您想方設法讓我買下這附近的紅房子……您有一個絕對可靠的隱身處。您不知道羅多爾夫在我那裡將會得到很好的治療……而且距您也不遠。就是這樣的,對吧?」

「是這樣的。」帕特里希婭說道,「距您不太遠,我也同樣感到很幸福。」說著,她低下頭去。

他做了一個想要把她摟到懷裡的動作,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年輕女人似乎對這柔情的表白沒有任何準備。

「塞依達呢?」他問道。

「這很好理解。它在動物巡迴展覽時逃了出來,在對它的圍獵中受了傷。它逃到了此地,而我給它綁好了傷口,進行治療。出於感激,它向我表示出忠貞之情。在它的保護之下,我再不用害怕瑪菲亞諾了。」

在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奧拉斯朝帕特里希婭俯下身去。

「找到您多高興呀,帕特里希啞!我還以為您已經死了呢……為什麼您不早讓我放下心來呢?」他有點責怪地問道。

年輕女人有一陣子不說一句話。她閉著眼睛,而且面部表情也比較嚇人。

最後她回答道:

「我不想再見到您。我不能忘記您已經選擇了另外一個人……是的,在那天晚上,在帳篷裡面……」

「可是當時我以為是您呀,帕特里希婭。」

「您根本就不應該這麼去想!就憑這一點,我就更不能原諒您了!把我當成這樣的一個女人!瑪菲亞諾的情婦、女用人和他的可怕的女同謀!您怎麼能想到我可以自暴自棄到如此地步呢?那麼我又怎麼能把這樣的一個印象從您的頭腦中抹去呢?」

「用更好的回憶去替代它嘛,我的帕特里希婭。」

「既然它已經不是更好的,那也就不可能是更好的了。您拿一個姑娘當做我……我也就不願意與她去競爭了!……」

奧拉斯被這醋意弄得欣喜若狂,他走上前去。

「競爭?您,帕特里希婭?您真是有點瘋了!您不可能有相匹敵的對手的!我是中意於您的!總之,是您,帕特里希婭!是真正的!是唯一的!」

他激動異常,把她攬在懷中,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著她。她掙扎著,非常憤怒,不願意接受他的道歉。她反抗到後來已經沒有一點氣力了。

「放開我!」她大聲喊道,「我恨您。您背叛了我。」

她戰慄著,就在知道抵抗不住了,並且羞怯地屈服之前,她盡最後的努力去推搡他。但是他不鬆開雙手,而且還把臉也湊了過來。

落地長窗的兩扇門砰地一下子開啟了。完成任務返回的母虎跳進房裡來,半伸著身體坐在那裡,兩隻大眼睛就像兩顆閃著綠光的大燈。它隨時準備著撲上來。

奧拉斯-韋爾蒙放開帕特里希婭,雙眼緊盯著野獸。他小心翼翼地,十分和氣地對它抱怨著:

「哈,你回來啦。我覺得你有點多管閒事,對吧?那麼,帕特里希婭,您的小貓已經痊癒了!哎呀,您有讓人尊重您的辦法!好的,很好……我尊重您!只是,我不願意出洋相,也不願意讓我所愛的女人譏笑我……」

他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把又長又鋒利的保險刀。這是他從不離身的。他開啟了它。

「您這是幹什麼,奧拉斯?」帕特里希婭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

「親愛的朋友,我要在您所愛的、令人敬畏的動物面前維護我的尊嚴。我不願意讓它把奧拉斯-韋爾蒙看成是一個一嚇就逃跑的小孩子!如果您不當著這隻貓的面馬上就擁抱我的話,我就劃開它的肚子。那將是一場十分壯觀的戰鬥!明白嗎?」

帕特里希婭猶豫著,滿臉羞紅。最後,她站起身來,走過去靠在奧拉斯的肩膀上,把嘴伸了過去。

「媽的,」他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面子!……而我只是要求經常以這種方式強制別人尊重!」

「我不能讓您殺死這隻動物。」帕特里希婭低聲咕噥著,「沒有它的保護,我真不知道會變得怎樣呢。」

「或許我會被它殺掉呢。」奧拉斯強調道,「但這一點不會令您如此擔心的。」他很傷感地補充道。這是他不多有的做法,所以深深地打動了女人的心。

「您這麼認為?」她咕噥著,臉也變得越來越紅了。

但是,她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她認為這是對自己的嚴重傷害,這種想法尚未完全消失。她走到母虎前,把手放到了它的頭頂上。

「安靜一點,塞依達!」

野獸哼了哼作為回答。

「安靜一點,塞依達!」韋爾蒙重複了一遍,他現在也鎮定下來了,「安靜一點,好讓先生不出醜地走!再見,林中女王!你身上的條紋使我想起了斑馬……但現在是我要跑呀。」

他把帽子按在頭上,在走過母虎面前時又脫了下來,並且很嚴肅地向它致意。他就在要出去時,又轉過身來對帕特里希啞說:

「我們很快又會再見的,帕特里希婭。您是一個女魔法師。您在塞依達身旁,就像是一幅美女馴獸圖。您具有古代女神的神態、氣質……而我特別喜歡女神。我向您發誓!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帕特里希婭!」

奧拉斯-韋爾蒙很快就回到了紅房子。維克圖瓦爾正在大廳裡等著他。大廳的所有門窗都仔細地關了起來。她聽到主人的腳步聲後,迎著他跑了過來。

「羅多爾夫已經回來了,你知道嗎?」她大聲嚷道,「是野獸把他帶回來的,他大概已經睡著了。」

「你是怎麼與母虎糾纏的?」

「噢!一切都很順利!我們沒有發生任何爭執。況且,我還準備了裁剪的大剪刀。」

「可憐的塞依達!它總算逃脫了。你應該準備一塊床前小地毯。嗯!維克圖瓦爾?」

「甚至兩塊。這隻野獸,它很大。不過它的樣子很溫順。」

「這是一種愛。」韋爾蒙笑著承認說。

「現在,」奧拉斯-韋爾蒙繼續說道,「我要跟你談最重要的事情,維克圖瓦爾!」

「這個時候?」保姆十分驚訝地叫了起來,「難道就不能等到明天?」

「不,不能。你坐到我的身邊來,坐這裡,坐大沙發床上。」

他們雙雙落座,靜默了一會兒。

奧拉斯的樣子一本正經,這也影響到了維克圖瓦爾。

他開始了:

「所有的歷史學家一致認為,拿破崙一世只是在其統治的最後年代才如此偉大的。他的武裝力量也是在一八一四年法蘭西戰場上才達到頂峰的。是叛變行為把他打倒的。貝爾納多特與敵人勾結到一起後,已經把萊比錫的失敗裹挾了進來。如果莫羅將軍沒有出賣蘇瓦松的話,布呂歇早就被消滅了。如果沒有馬爾蒙的陰謀詭計,巴黎也就不可能投降。我們都同意吧。怎麼樣?」

老保姆神色慌張地眨著眼睛。

奧拉斯非常嚴肅地繼續說道:

「我講到這裡,維克圖瓦爾:在尚波貝爾、在克拉奧納、在蒙米拉耶,都是成績。可是,我腳下的土地已經開始滑動了。失敗已經臨近了。我的王朝、我獲得的財富將很快落入敵人的手中。他們只要再努力一下,我就徹底毀滅了,無能為力了,戰敗了,被打倒了,奄奄待斃了……聖埃萊娜……」

「那麼,你被人出賣了?」

「是的。我對自己剛剛陳述的一切確信不疑。有人進了我的房間,開啟了我的保險櫃,取走了鑰匙和檔案。而這些東西可以使他們從我這裡竊取我全部的財富。他們可以將其變為自己所有,直至最後一個蘇。再說,這一掠奪已經開始了。」

「有人進了你的房間?你能肯定?」保姆咕噥著,「誰能夠進去呢?……」

「我不知道。」

他緊盯著她,繼續說道:

「那麼你呢,維克圖瓦爾,你不懷疑什麼人嗎?」

突然,她跪了下來,大聲哭喊起來:

「你在懷疑我,我的小傢伙!那麼,我寧肯去死!……」

「我不懷疑你開啟了我的保險櫃,但是懷疑你同意別人進我的房間,搜查我的房問。難道不對嗎?你老實回答,維克圖瓦爾。」

「是的。」她承認道,把臉埋在了雙手中。

他很寬容地用手把她的頭扶了起來。

「誰來了?帕特里希姬,對吧?」

「是的。她是在你外出時來的,已經有幾天了,是來看她的兒子的。而且她跟兒子關在房裡待著。可是她怎麼會知道鎖的號碼呢?我不知道,我……除你之外,沒有人知道……」

「你不用管這些。我現在開始明白了。但是,你聽著,維克圖瓦爾,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她的來訪呢?我本可以早些知道她還活著……」

「她告訴我,如果跟你說她來過,那我就會令她有生命危險。她讓我向她發誓,我要絕對地守口如瓶。」

「你是以什麼發的誓?」

「以我的靈魂永駐。」老保姆喘息著說。

奧拉斯十分威嚴地叉起雙手。

「那麼,你的靈魂永駐比我的靈魂暫存要緊要得多啦?你把靈魂永駐看得比給我盡職盡責還要重要啦?」

老保姆哭得更厲害了。她始終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猛哭著。

突然,奧拉斯站了起來。有人在敲大廳的門。他走過去,隔著門板——他沒有開門——大聲喊了起來:

「怎麼回事?」

「一位先生一定要見您,老闆。」一位小隊長回答道。

「他在這兒嗎?」

「在,老闆。」

「好的,我來跟他說話。你回崗去吧,艾蒂安。」

「是,老闆。」

當這個人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在始終未開門的情況下,奧拉斯喊道:

「是你嗎,貝舒?」

「是我!我來了。有些事要符合手續。」

「你的逮捕命令?」

「確實如此。」

「你帶來啦?」

「帶來了。」

「從門底下遞進來。謝謝你,老夥計!」

官方檔案從門下面塞了進來。奧拉斯彎腰撿起它來,然後開始認真地研究它。

「很好。」他大聲說道,「很好!完全符合手續。只是有個小毛病。」

「什麼錯誤?」貝舒很驚奇地問道。

「它被撕壞了,我的老夥計!」

奧拉斯把逮捕令撕成四塊,然後是八塊,再然後是十六塊。他把它們揉成一個小球,然後把門開啟。

「東西在這兒,親愛的朋友。」說著,他把紙球遞給了貝舒。

「啊!……啊!譬如……這……不能這麼幹呀。」

貝舒氣得結巴起來。奧拉斯打了一個手勢讓他安靜下來。

「別這麼大喊大叫的。這種行為不雅。那麼。老夥計,說點別的吧,你的汽車在嗎?」

「在。」貝舒說道。奧拉斯的冷靜總是令他很受感動。

「開車帶我到警署去。要關心一下你的隊長的任命。不過,還得等我一會兒。」

「你去哪兒?我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我要去高乃依看一下帕特里希姬。我還要跟她說幾句話。你陪我去嗎?」

「不。」貝舒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你錯了。塞依達沒有不耐煩。當你面對面地直視它時,它從來不會亂來的。」

「實際上,」見舒說,「我的同事和我根本就沒有面對面地看過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羅平說,「那麼,我就改日再去高乃依吧。先生們,現在聽你們的指令。」

他親切地挽起貝舒的手臂。兩個人,後面跟著兩名陪警探來的、等在前廳裡的警員,朝柵欄門走去。天已經大亮了一會兒了。他們上了等在路邊的警車。奧拉斯-韋爾蒙的心情格外地好。

上午九點鐘時,在貝舒的斡旋下,他得以與警署總長舉行了一次會談。後者很好地接待了奧拉斯-韋爾蒙伯爵,這位富有的、頗具影響力的紳士,而且他曾為政府出過很大的力。

在長時間的、友好的討論之後,韋爾蒙與警署總長分手了。他獲得了貝舒的任命。他提供了一些有益的指示,並獲取了一些很有價值的情報。協商是很完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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