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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地下祭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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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拒絕參加我的行動嗎?」

「你說得對!」

「你可以分得一半。」

「我更想獲得全部。」

「就是天主寶石嗎?……」

「天主寶石屬於我。」

任何話都是多餘的。這種對手必須幹掉他,否則,他就會幹掉你,二者必居其一,沒有第三種選擇。

堂路易一直靠在石柱上,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裡。沃爾斯基比他高出一個頭,同時沃爾斯基感到從各方面看,無論是在體力,肌肉或體重上,他都要勝他一籌。這種力量對比,還猶豫什麼呢?此外,還有一點也是不容忽視的,即在匕首刺著以前,堂路易可能不會提防和躲避。如果他現在還一動不動的話,那麼防守必然來不及。然而他沒有動。沃爾斯基就像刺殺一隻預定要殺死的獵物一樣,信心十足地刺了過去。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地,事情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式發生,他莫名其妙地被打倒了——僅僅用了三四秒鐘,他就躺到了地上,丟了武器,戰敗了,兩條腿像給棍子打斷了似的,右胳膊動彈不得,痛得直叫喚。

堂路易用不著把他捆起來。他用一隻腳踏在這個龐大的身軀上,彎著腰說道:

「現在,我沒有話要說,我給你留著以後再說,你會覺得話有點長,不過它能向你證明,我瞭解這件事的始末,也就是說知道得比你多得多,只剩一個疑點,將要由你來澄清;你的兒子弗朗索瓦-戴日蒙現在在哪裡?」

見他沒有回答,堂路易又問:

「弗朗索瓦-戴日蒙在哪裡?」

無疑,沃爾斯基認為,命運又給了他一張意想不到的王牌,而現在還沒有輸,因為他堅持沉默。

「你拒絕回答,是嗎?」堂路易問道,「一……二……三……你拒絕,是嗎?很好!」

他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四個男人從大廳的一角擁出來,這四個人,面孔黝黑,長得像摩洛哥的阿拉伯人。他們同堂路易一樣穿著短上衣,戴著黑鴨舌海員帽。

第五個人也隨之而來,這是一位法國殘廢軍人,右腿是一條木製的假腿。

「啊!是您嗎,帕特里斯?」堂路易說。

他按禮節作介紹道:

「這是帕特里斯-貝爾瓦上尉,我最要好的朋友。這是沃爾斯基先生,德國佬。」

他接著說:

「有新情況嗎,我的上尉?你沒找著弗朗索瓦嗎?」

「沒有。」

「我們將在一小時之內找到他,然後我們就出發。我們的人都上船了嗎?」

「是的。」

「那邊一切都順利嗎?」

「很順利。」

他命令那四個人:

「把這個德國佬包裝一下,放到石桌墳上,不用捆,他已不能動了。啊!稍等。」

他附在沃爾斯基耳邊說:

「臨走之前,你好好看看拱頂石板中間的天主寶石。老祭司沒有說謊,它確實是多少世紀以來人們要尋找的寶石……我發現了它,是我從遙遠的地方……通過書信往來。向它告別吧,沃爾斯基!你永遠也看不到它了,即使你在世界上還能看見別的什麼。」

他做了個手勢。

四個摩洛哥人急忙抓起沃爾斯基,把他抬到大廳後面靠走道的一邊。

堂路易轉過身來向著奧托。他一動不動地目睹著這一切:

「我看你倒是一個明智的小夥子,奧托你認清形勢。你不想攪和了吧?」

「不啦。」

「那麼,我們讓你放心。你不怕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他挽住上尉的胳膊,一邊說著一邊走了。

人們離開了天主寶石廳,穿過一套三間的墓穴。這三間墓穴,一間比一間高,最後也有一間門廳。門廳的盡頭依牆立著一個梯子,人們新近在那堵用砂石築成的牆上開了一個洞口。

他們從那裡到了露天,走上一條陡峭的小路,小路上有石階沿崖壁盤旋而上,一直通到前一天早晨弗朗索瓦領著韋蘿妮克去的那個懸崖前面。這是通往暗道的路。從上面望下去,可以看到兩個鐵鉤懸掛著一隻小船,這是韋蘿妮克的兒子準備乘它逃走的。在不遠處的小海灣裡,有一條潛艇的輪廓。堂路易和帕特里斯-貝爾瓦轉過身去,繼續朝半圓形的橡樹林走去,走到仙女石桌墳前停下來。摩洛哥人在等著他們。他們把沃爾斯基放在最後一個受害者死去的同一棵樹下坐著。在這棵樹上僅僅留下了v.d’h.幾個字,作為這場可惡的極刑的見證。

「不太累吧,沃爾斯基?」堂路易問,「腿好些了嗎?」

沃爾斯基輕蔑地聳聳肩膀。

「是的,我知道,」堂路易又說,「你對你最後的王牌滿有信心,我也有幾張王牌,但我玩起來是有一定技巧的。你身後的這棵樹,就向你充分證明了這一點。你還想要別的證明嗎?正當你陷入罪惡的泥潭中和殺人如麻的時候,我卻使他們一個個復活。你看看正從隱修院走來的這個人。你看見了嗎?他和我一樣也穿著金扣短上衣……他是你的受害者之一,是嗎?你把他關進死囚牢,準備把他扔下海去,是你那寶貝雷諾爾德當著韋蘿妮克的面把他推向深淵的。你該記得吧?斯特凡-馬魯?……他死了,是嗎?不,他根本沒死……我用魔棍一下就把他救活了。瞧,他來了。我要同他握手,我還要同他說話……」

他真的朝這個人迎上去,同他握手,對他說:

「您看,斯特凡,我同您說了,正午時分一切將結束,我們將在石桌墳前會面。現在已是正午時分了。」

斯特凡看起來很健康,沒有一點傷痕。沃爾斯基吃驚地瞧著他,並結巴著說:

「老師……斯特凡-馬魯……」

「就是他,」堂路易說,「你又怎麼樣?這事情你幹得多蠢。你和你的寶貝雷諾爾德把人扔進海里,居然想不到低頭看一看他究竟怎麼樣。我,我在下面接住了他……你感到驚奇嗎?我的夥計……這只不過是開頭,我袋子裡還有好多招數呢。你想想,我是德落伊教老祭司的學生啊!……那麼,斯特凡,我們現在該幹什麼啦?搜查的情況呢?」

「毫無結果。」

「弗朗索瓦呢?」

「無法找到他。」

「那麼‘杜瓦邊’呢?您是按我們商定的那樣,放它去尋找它主人的蹤跡的吧?」

「是的,可是它只領我從暗道到弗朗索瓦放船的地方。」

「那裡沒有藏身的地方嗎?」

「沒有。」

堂路易不說話了,在石桌墳前踱來踱去。他在決定投入行動的最後時刻,顯得有些猶豫。

最後,他轉向沃爾斯基,對他說: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泡著。兩小時之內,我必須離島。你想用弗朗索瓦的自由換多少錢?」

沃爾斯基答道:

「弗朗索瓦同雷諾爾德進行決鬥,他戰敗了。」

「你說謊,是弗朗索瓦勝利了。」

「你知道什麼?你看見決鬥了?」

「沒有!否則,我就會干預。可是我知道誰是勝利者。」

「除我之外,沒人知道。他們都戴著面具。」

「那麼,如果弗朗索瓦死了,那你也就完了。」

沃爾斯基想了想。

「證據是確鑿的,」他說,並問道:

「總之,你給我什麼?」

「自由。」

「還有呢?」

「什麼都沒有了。」

「還有天主寶石。」

「休想!」

堂路易的話語氣激昂,並做了個斬釘截鐵的動作,說道:

「休想!最多給你自由,是的,因為我瞭解你,你已經一無所有,你一定會到別的地方去尋死。但是天主寶石可以救你,給你帶來財富、力量和作惡的本領……」

「正因為如此,我需要它,」沃爾斯基說:「你向我證明了它的價值,你使我在弗朗索瓦身上要價更高。」

「我會找到弗朗索瓦的。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如果必要,我可以再在島上呆上兩天或者三天。」

「你找不到他的,即使找到了,也晚了。」

「為什麼?」

「弗朗索瓦從昨天起就沒有吃東西了。」

他是用冷酷、惡毒的語氣說出這話來的。沉默了一會,堂路易又說:

「這樣,你如果不想他死,你就說出來。」

「那有什麼關係?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拋棄我的使命,我不能半途而廢。我即將達到目的了;誰要阻攔我達到目的,誰就該倒霉。」

「你說謊。你不會讓這個孩子死掉的,他是你的兒子。」

「我已經讓一個兒子死掉了。」

帕特里斯和斯特凡聽著,渾身顫抖了一下,而堂路易卻坦率地笑了。

「很好!你這人不虛偽。說話乾脆,有說服力。真他媽的!好一個德國佬的靈魂!好一個虛榮心、殘忍、陰險和神秘主義的大雜燴!他總是有使命要完成,即使是偷盜、殺人也行。你,你不僅是一個惡棍,而且是一個超級惡棍!」

他笑著補充說:

「因此,我就把你當超級惡棍來對待。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告不告訴我,弗朗索瓦在哪兒?」

「不。」

「那好。」

他鎮定自若地轉向四個摩洛哥人。

「動手,孩子們。」

事情乾得很快。動作確實準確得驚人,就像預先按軍事演習反覆進行過分解訓練一樣,他們從地上拎起沃爾斯基,用繩子把他捆在樹上,不管他如何呼喊,威脅和吼叫,繩子牢牢地把他捆上,就像他捆自己的受害者一樣。

「叫吧,夥計,」堂路易平靜地說,「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你喚醒的只會是阿爾希納姐妹和三十口棺材裡的人!只要你高興,你就叫吧。不過在上帝面前多丟人!瞧你那鬼相!」

他往後退了幾步,欣賞這個場面。

「真的妙極了!你演得很不錯,一切都符合分寸……符合v.d’h.這幾個字:沃爾斯基-德-奧恩佐萊恩1!因為我猜想,作為國王的兒子,你一定到過這個高貴的房子。現在,沃爾斯基,你只要用一隻耳朵聽著就行,我就要向你發表我曾答應過的演講。」

1這個姓名的縮寫字母即:v.d’h

沃爾斯基在樹上掙扎著,想把繩子弄斷,可是他越使勁,反而勒得越痛,他只好老實待著。為了發洩心中的怨憤,他開始詛咒和大罵起來:

「強盜!兇手!你才是兇手!是你害了弗朗索瓦!弗朗索瓦被他的兄弟刺傷了,傷口爛了,可能感染了……」

斯特凡和帕特里斯在堂路易身旁勸阻……斯特凡很擔心。

「怎麼知道呢?」他說,「同這樣一個魔鬼打交道,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要是孩子真的生病了呢?……」

「一派胡言!訛詐!」堂路易說,「孩子身體很好。」

「你能肯定嗎?」

「基本上肯定,至少可以等一個小時。一小時之後,這個惡棍就會開口了。他頂不了多久時問。在樹上吊著,他才會開口。」

「要是他不開口呢?」

「這又怎樣?」

「是這樣,如果他也死在樹上呢?用力太猛,造成動脈破裂,或者血栓之類的?」

「那又如何呢?」

「那樣,他一死就使我們失去了瞭解弗朗索瓦下落的希望。」

但是堂路易毫不動搖。

「他死不了!不,不,」他喊道,「沃爾斯基這樣的人是不會死於中風的!不,不,他會開口的。一小時之內,他就會說話的。這段時間正好夠我作一篇演說的!」

帕特里斯不禁笑了起來。

「那麼您要發表演說-?」

「是一篇什麼樣的演說啊!」堂路易嘆道,「一篇天主寶石探險記!一篇歷史題材的論文,通觀史前時代到三十樁罪案的歷史!天哪,我並不是每天都有機會做這種的報告,我可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堂路易親自上陣去吹噓吧!」

他站到沃爾斯基跟前。

「你真走運!你在前排包廂,你可以一句不漏地收進耳朵。嗯!讓人在糊塗中明白一點,豈不是好事?自從人們陷入困境以來,就需要有人指點迷津。就說我吧,我敢說,一開始我也不知所措……你想想吧!這是一個千古之謎,加上你的攪和!」

「強盜!小偷!」沃爾斯基咬牙切齒地說。

「罵人!為什麼?你要是不自在,就同我們說說弗朗索瓦的事。」

「休想!他死了。」

「不會的,你會說的。我允許你打斷我的話。你只要用口哨吹吹《我有好煙》或者《媽媽,小船兒水上行》的小曲,我就立刻派人去找,如果你沒有撒謊的話,我就讓你放心地呆在這裡,奧托替你解開繩子,而且你們可以坐上弗朗索瓦的船離開這裡。就這樣說定了,好嗎?」

他轉身對著斯特凡-馬魯和帕特里斯-貝爾瓦。

「坐下來,我的朋友們,因為我說的話有點長,而且為了講得動聽,我需要聽眾……既是聽眾,又是法官。」

「我們只有兩個人,」帕特里斯說。

「你們共有三個人。」

「還有誰?」

「瞧第三個在這裡。」

原來是「杜瓦邊」。它一路小跑走來,並不顯得比平時更急。它向斯特凡表示親熱,又向堂路易搖搖尾巴,好像說,「你呀,我可認識你,我們是朋友……」然後坐在地上,它像人一樣,不願打攪別人。

「很好,‘杜瓦邊’,」堂路易喊道,「你也想知道這個故事。這種好奇心會帶給你榮譽,而且你會對我感到滿意的。」

堂路易顯得高興。他有了聽眾,有了法庭。沃爾斯基在樹上扭動著。這種時刻真是妙不可言。

他兩腳一碰,這可能使沃爾斯基想到老祭司的那個旋轉舞動作,然後,他又直起身,微微點了點頭,像個演講人似的,用手做了個喝水的動作,然後把兩隻手放在假設的桌子上,最後以一種從容的聲音開始說道:

「女士們,先生們:西元前七百三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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