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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戰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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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照料受傷的人……在那邊還有另一個印地安人大概沒有死。照料他,你們的生命會安全。」

其他的流浪者手裡拿著鈔票在遠處分散了,他們行動的如此迅速,以致西門放棄了去追趕他們的念頭。

現在,西門成為戰場的主宰。死亡、受傷或逃走,他的敵人們失敗了。奇特的冒險繼續著,像在一個野蠻的地域和從未見過的背景下。

他深切地感到他在法國和英國之間的海峽土地上,在那充滿死亡、罪行、詭計和暴力的地域中所體驗的神奇。他勝利了。

他不禁微笑起來,雙手放在福爾賽達的槍上,同時對多洛雷說:

「草原!弗尼摩爾-科柏小說裡的草原!……美國的西部!……這裡什麼都有:蘇人的襲擊,意想不到的地堡,綁架,白種人的頭目作為勝利者出現的戰鬥……」

多洛雷挺立在他面前。她那薄絲上衣在搏鬥中撕裂了,碎塊從她裸露的內衣周圍垂下。西門用不大肯定的語調說:

「瞧這漂亮的印地安女人……」

不知多洛雷是出於激動還是她長久鬥爭以後過度疲勞,她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了,好像要摔倒。西門用雙手抱住她。

「您沒有受傷吧?」

「沒有……有點頭暈……我曾十分害怕……其實我不必害怕,因為您在這裡,而且答應救我。啊!西門,我多麼感謝您!」

「我只是做了別的人也會做的事,多洛雷。用不著感謝我。」

他想脫身,但多洛雷不放。沉默了一會兒,她說:

「那個頭目稱之為漂亮的印地安女人的人,在她的國家裡,人們還給她一個名字。我要告訴您麼?」

「多洛雷,什麼名字?」

她眼睛盯著他,低聲說:

「‘頭目的報酬’。」

怎麼他沒有想過,這美麗的女人有這樣一個外號,她是人們爭相劫掠的獵物,是人們不惜一切代價去營救的女俘,她用那潤紅的嘴唇和棕色的肩膀提供了最好的報酬。

她用雙臂抱著他的脖子,他感到了她的撫摸。他們兩人一時動也不動,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但伊莎伯勒的形象飄過西門的腦海,他記起她要求他作出的誓言:「忠誠,絕對忠誠。始終不懈。要不我不會原諒你的。」他重新站了起來,並說:

「多洛雷,您休息吧!前面的路程還長。」

她也站了起來,走到河邊,在清水中洗完臉後,立即開始工作。她把受傷者留下的彈藥和食物全收集起來。

「好了,」她在一切準備好即將動身時說,「馬查尼和福爾賽達不會死的,我們用不著擔心他們。他們會得到兩個流浪人的照料。他們四個人是能自衛的。」

他們再沒有交談。在一個小時裡,他們朝河的上游走,到達了那些基伊厄來的人曾告訴他們的河流大轉彎的開始地點。在這從法國索姆河直接流來的河彎處,他們在部分泥沙地上發現了羅勒斯頓的痕跡。這痕跡離開河流繼續直走,一直堅持向北的方向。

「當然這是去找黃金資源的方向,」西門說,「羅勒斯頓至少比我們多前進了一天。」

「對,」多洛雷說,「但他那幫人數目很多,他們沒有馬,兩個俘虜也使他們放慢速度。」

他們遇見好幾個流浪者,這些人都知道那無疑是從草原一端傳到另一端的奇特的訊息,大家都在尋找黃金的泉源,但沒有一個人能提供一點情況。

有一個老婦人走過,她拄著一根柺杖跛行著。這像悍婦的人帶著一個布包,從中露出一隻小狗的頭。

小狗兇猛地吠叫。那老婦用尖聲低唱著歌。

多洛雷向她問話。她簡短而有節奏地像繼續唱歌似地回答說,她已走了三天……一直沒有停過……她的鞋子都跑爛了……當她疲乏時,她讓她的狗揹著她走。

「是的,讓我的狗揹著我走……」她重複說,「我的狄克,不對麼?」

西門低聲說:

「她是個瘋子。」

老婦點點頭,用信任的口氣對他們說:

「對,瘋子…我以前不瘋……是黃金……大量的黃金使我發瘋……黃金像噴泉那樣直衝上天……那些金塊和深亮的石頭……像大雨那般落下……只要張開帽子或口袋,它們就會落到裡面……我有一滿口袋……你們要看麼?」

她低聲地笑,拖住了他們。她抓住小狗的脖子,把它扔到地上,開啟布袋。接著又像唱歌般說:

「你們是些誠實的人,對麼?……對其他的人我不會拿出來給他們看……但你們不會對我幹壞事……」

多洛雷和西門好奇地俯身看。那老婦用她瘦骨嶙峋的手指首先把蓋狄克用的碎布拿開,然後撥開幾塊顏色似火的小石頭,在這些石頭下面有一個藏金幣的地方。她抓了一把,在手心裡敲響,這是有各種頭像和大小不一的古老金幣。

西門激動地說:

「她從那邊來!……她從那裡回來的!……」

他搖著老婦說:

「在什麼地方?您走了多少時間?您看見一群人帶著兩個俘虜,一個老頭和一位少女麼?」

但老婦拾起她的小狗,合起布袋,她聽也不想聽。只是在走遠時,她在狗吠的伴奏下唱歌似地說:

「一些騎馬的人……他們快跑著……這是昨天發生的事……一個棕色頭髮的少女……」

西門聳聳肩膀。

「她胡言亂語,羅勒斯頓已沒有馬……」

「對,」多洛雷說,「但巴克菲勒小姐的頭髮是棕色的……」

他們十分驚訝地看到不遠的地方有羅勒斯頓的痕跡,它連線著另一種從法國方面來的痕跡,這是由許多馬踏成的——根據多洛雷的估計,大概有十來匹,它們的腳印比強盜們的更舊一些。顯然這就是那瘋老婦看見的騎馬人留下的。

多洛雷和西門只好跟隨著那潮溼的沙地上的伸延在他們前面的老路。充滿貝殼的地區已結束。平原上到處是巨大的圓石,這些圓石是積聚在石灰岩裡的石卵構成的,這些巨大的石頭被海底的波濤和海底的水流磨光了。它們緊緊地堆在一起,組成一個不可逾越的障礙,以致那些騎馬的人和後來的羅勒斯頓得繞過去走。

西門和多洛雷走過此地後便到了一個寬闊的窪地,再要走下去得通過一些圓形的階地,在這階地深處還有一些圓石。

在這些石頭中間,有一些死屍,他們估計有五具。

這些屍體是一些年輕人的,穿著講究,腳上穿著有馬刺的靴子。四個是被子彈打死的,第五個是在兩肩間的背部吃了一刀而死的。

西門和多洛雷互相望望,接著分開去調查……

在沙地上還有一些韁繩、一條馬鞍肚帶、兩袋麥子和半滿的罐頭、展開的被單、用酒精燒的小爐子。

受害人的口袋已被掏空。但西門在一件背心裡找到一張紙,上面寫著十個人的名字:保爾-科米埃、阿蒙-達爾諾等,接著還寫著:厄森林的獵隊。

多洛雷在周圍探索。她所收集到的情況和西門所見的事實,使他們知道了發生的事情。那些騎馬的人——一群諾曼底的獵人——前一天晚上在這地點扎營,早上突然受到羅勒斯頓匪幫的襲擊,大部分被殺死。

對於像他們和羅勒斯頓這樣的人,襲擊必然導致搶劫,但目標是在搶馬。經過一番搏鬥,強盜們騎馬逃走了。

「這裡有五具屍體,」多洛雷說,「名單上是十個人。其餘的五人到哪兒去了?」

西門大聲說:

「走散了,受傷了,垂死了,我怎麼會知道?我們在周圍搜查可能會找到他們。但我們有可能這樣做麼?我們有權利耽擱麼?這關係到營救巴克菲勒小姐和她的父親。多洛雷,您想想看,羅勒斯頓不過比我們先走了三十個鐘頭,但他和他的手下人騎上了良馬,而我們……還有到哪裡去找他們呢?」

西門生氣地緊握著拳頭。

「啊!要是我知道那黃金資源在哪裡就好了,離我們有多遠?一天的步行?兩天?我們在這個可詛咒的地區裡一無所知,隨便行走,多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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