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穿過走廓,經過樓梯下面黑暗的貯藏室時,我看了看它,想道:「要是能同她在這黑暗的貯藏室裡過上一輩子,而且誰也不知道我們住在這兒,那該有多麼幸福啊!」
「今天非常快活,是不是?」我用戰慄的聲音輕輕地間,一面加快腳步,與其說是由於我所說的話,不如說是由於我想說的話而吃驚。
「是的……非常快活!」她回答說,扭過頭來望著我,臉上帶著那樣坦率而和藹的表情,使我不再害怕了。
「特別是晚飯以後……不過,但願您能知道,我有多麼遺憾(我本來想說難過,但是不敢),你們不久就要走了,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為什麼再也見不到啦?」她說,聚精會神地望著她的小鞋尖,用手摸著我們經過的方格帷幔。「每星期二和星期五,我跟媽媽都乘車到特維爾林蔭路去。難道您不想散步嗎?」
「星期二我們一定要求去,如果不讓我去,我就一個人跑掉,不戴帽子。我認識路。」
「您知道嗎?」索妮奇卡突然說,「我同常到我們家來的一些男孩,彼此總是稱呼你;讓我們彼此也稱呼你吧!你願意嗎?她補充一句說,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這時我們走進了大廳。正在奏《祖父舞曲》的另一個很活躍的部分。
「請您……」當音樂聲和喧譁聲足以淹沒我的聲音時,我說。
「請你,不是請您。」索妮奇卡糾正說,笑了起來。
《祖父舞曲》結束了,可是我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帶你字的話,雖然我不住地構思著,幾次重複其中有這個代詞的句子。我缺乏這樣做的勇氣。「你願意嗎?」「請你,」這些話在我耳朵裡迴響著,使我飄飄然起來:除了索妮奇卡,什麼東西,什麼人,我都看不見了。我看見,他們怎樣撩起她的發鬈,撩到她的耳後,露出我還沒有見過的那部分額頭和鬢角;我看見,他們那麼緊緊地把她裹到綠披巾裡,使人只看見她的小鼻子尖;我注意到,要是她沒有用紅潤的手指在嘴邊拉開一個小洞,她一定會悶死的;我看見,她跟著她的母親走下樓去,迅速地回過頭來對我們點點頭,就走出門去了。
沃洛佳、伊文家的孩子們、小公爵和我,我們大家都愛上了索妮奇卡,站在樓梯上目送著她。她是對哪個特定的人點頭,我不知道,不過當時我確信那是對我。
同伊文家的孩子們告別時,我非常隨便地,甚至有些冷淡地同謝遼沙講話,同他握了握手。如果他明白,從那天起他就失去了我的愛和控制我的權力,他一定會為此感到惋惜,雖然他極力顯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一生中第一次在愛情上變了心,第一次感到這種感情的甜蜜滋味。把那種磨損了的習慣的忠心換成一種充滿神秘意味和前途未卜的新鮮的愛情,我覺得很高興。況且,在同一時間,甩開一個人而愛上另一個人,意味著愛得比以前加倍地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