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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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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同意你的說法,先生,」他這麼說道。「你的行為的確很可恥。你這話說得再真實不過了。」信上緊接著談到他們不和的原因,談到弗蘭克·邱吉爾堅持反對簡·費爾法克斯的是非觀,奈特利先生看完之後,停下來發了一通議論:「這太不像話了。他引誘她為了他的緣故,把自己置於一個極其困難、極其尷尬的局面,他的首要責任應該是不讓她忍受不必要的痛苦。為了保持通訊,簡的困難肯定比他的多得多。即使簡是平白無故地多慮,他也該尊重才是,何況她的顧慮全是合情合理的。我們得看到她的一個缺點,還得記住她同意訂婚是做了一件錯事,因而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愛瑪他看到遊博克斯山那一段了,心裡感到不安起來。她自己的行為也很不檢點呀!她深感羞愧,有點怕他再朝她看。然而,他還是平靜而專心地把信看完了,一句議論也沒發,只是瞟了她一眼,由於怕引起她難受,趕忙又把目光收回去了——他似乎把博克斯山給忘了。

「說到我們的好朋友埃爾頓夫婦的關心體貼,那倒不算過分,」他接著說道。「他有那樣的想法是很自然的。什麼!要堅決跟他徹底決裂!簡覺得訂婚成了雙方懊惱和痛苦的根源——她把婚約解除了。她對他的行為有什麼看法,從這一點可以看得多麼清楚啊!唁,他準是一個極其——」

「別,別,再往下看看。你會發現他也很痛苦。」

「但願如此,」奈特利先生冷冷地回道,又繼續信。「‘斯莫爾裡奇!’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怎麼回事?」

「簡接受了聘約,去給斯莫爾裡奇太太的孩子當家庭教師。斯莫爾裡奇太太是埃爾頓太太的好朋友,楓園的鄰居。順便說一句,埃爾頓太太的希望落了空,不知道她會怎麼樣。」

「親愛的愛瑪,你叫我看信的時候,就別說話——連埃爾頓太太也別提。只剩一頁了,馬上就看完了。這人寫的什麼信啊!」

「希望你能懷著一顆仁慈之心來讀他的信。」

「啊,這兒還真有感情呢。發現簡生病,他好像還真有些心疼呢。的確,我並不懷疑他喜歡簡。‘比以前愛得更深了,而且要深得多。’我希望他能長久地珍惜這次和好。他向人道謝倒是十分慷慨,幾千遍幾萬遍地感謝。‘我不配得到這樣的幸福。’瞧,他這才有了自知之明。‘伍德豪斯小姐把我稱作倖運的寵兒。’這是伍德豪斯小姐的原話,是嗎?結尾寫得不錯——信到此結束了。幸運的寵兒!這是你給他起的名字嗎?」

「你對他的信似乎不像我這樣滿意。不過看完信以後,你還是應該,至少我希望你應該,對他的看法好一些。我希望這封信能多少改變一下你對他的印象。」

「是呀,當然是這樣。他有很大的過錯——考慮不周和唐突從事的錯誤。我很贊成他的看法:他很可能不配得到這樣的幸福。不過,既然他無疑是真心愛著費爾法克斯小姐,而且可望很快就跟她朝夕相處,我倒樂於相信他的性格會往好裡變,會從簡那裡學到他所缺少的穩重和謹慎。現在,讓我跟你談點別的事吧。眼下我還牽掛著另一個人,不能再想弗蘭克·邱吉爾的事了。愛瑪,自從今天早上我離開你以後,我腦子裡一直在苦苦思索這個問題。」

於是就談起了這個問題。那是用明白、樸實而又不失優雅的英語談的,奈特利先生甚至對自己的情人也用這樣的語言說話。他談的是怎樣才能讓她嫁給他,而又不引起她父親的不快活。愛瑪一聽就作出了回答。「只要我親愛的父親還在世,我就不可能改變現在的狀況。我決不能離開他。」然而,這個回答只有一半可以接受。她不可能離開她父親,奈特利先生跟她一樣深有同感。但是說不能有其他任何改變,他卻不能同意。他已經非常深入、非常專注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了。起初,他希望勸說伍德豪斯先生跟女兒一起住到當維爾,他原以為這是行得通的,可他了解伍德豪斯先生,不能總是自己騙自己。現在他承認,要勸說她父親換個地方,搞不好會危及他的安樂,甚至他的性命,萬萬使不得。讓伍德豪斯先生離開哈特菲爾德!不,他覺得不能這麼做。然而,為了捨棄這個辦法而想出來的另一計劃,他相信他最親愛的愛瑪說什麼也不會有意見,那就是他搬到哈特菲爾德來。只要她父親的安樂——或者說為了她父親的性命,需要她繼續以哈特菲爾德為家,那就只能讓她以哈特菲爾德為家。他們全家都搬到當維爾,愛瑪心裡早已經琢磨過了。跟奈特利先生一樣,她考慮過這個計劃,然後又放棄了。不過,她卻沒想到過這樣一個變通辦法。她領會到了他要這樣做所表露的一片深情。她覺得,他要離開當維爾,一定會犧牲大量屬於他自己的時間,屬於他自己的習慣;終日陪著她父親,又不是住在自己家裡,總要忍受許許多多的不便。愛瑪答應考慮考慮,也叫他再考慮考慮。可是奈特利先生深信,他再怎麼考慮也不會改變在這個問題上的心願或主意。他對愛瑪說,他已經冷靜地考慮很久了;說他避開威廉·拉金斯,一個人思考了一上午。

「啊!有一個困難到,」愛瑪嚷了起來。「我看威廉·拉金斯一定不喜歡這樣。你在徵求我同意之前,必須先徵得他的同意。」

不過她還是答應考慮考慮,而且幾乎答應通過考慮,發現是一個很好的計劃。

令人奇怪的是,愛瑪從眾多角度來考慮當維爾寺,居然沒想到事情會對她的外甥亨利不利。以前,她一直都很看重他作為未來繼承人的權利。她必須考慮這可能給那可憐的孩子帶來的影響。不過,她只是調皮地、不自然地笑了笑。過去,她以為拼命反對奈特利先生與簡·費爾法克斯或任何別人結婚,完全是出於做妹妹和做姨媽的親切關心,現在才找到了真正的原因,不禁覺得挺有趣的。

他的這個建議,這個既能結婚又能繼續住在哈特菲爾德的計劃——她越想越覺得稱心如意。對他沒有什麼弊端,對她自己又有益,真是兩全其美,沒有一點害處。以後焦灼不安、悶悶不樂的時候,有這樣一個伴侶該有多好啊!隨著時間的推移,義務和操勞必然會帶來更多的憂慮,那時有這樣一個夥伴該有多好啊!

若不是為了可憐的哈麗特,她真要樂不可支了。可是她自己的幸福似乎牽扯並加劇了她朋友的痛苦,這個朋友現在甚至要給排斥在哈特菲爾德之外了。愛瑪為自己營造了一個樂融融的家庭,出於善意的謹慎,必須讓可憐的哈麗特與她家保持一定的距離。無論從哪方面看,哈麗特都是個失意的人。以後見不到她,愛瑪也不愁會減少一絲一毫的歡樂。在這樣一個家庭裡,哈麗特只會成為一個沉重的負擔。但是,對這可憐的姑娘來說,硬把她置於這般田地,忍受不應受的懲罰,實在是太殘酷了。

當然,到時候奈特利先生是會被忘記的,也就是說,由別人所代替。但這又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奈特利先生本人是幫不了什麼忙來醫治那創傷的,他不像埃爾頓先生。他總是那麼心地善良,那麼富於同情心,那麼真摯地關心每一個人,大家永遠都會對他敬重有加。況且,即便是哈麗特,要她在一年裡愛上三個以上的男人,那也確實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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