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個警察悟出了什麼似的,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把那兩個被綁著的手臂都拿到路燈下,瞪大了眼睛仔細一看。
原來,這是兩隻做工考究的橡膠假臂,那手指的形狀和顏色簡直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那個傢伙可真會變戲法啊。他事先穿上那件被縫上了兩個假手臂的上衣。在警察綁他的時候,又設法讓他們將那兩隻假手臂綁上。然後,趁押著他的四個警察不注意,飛快地脫去那件上衣,留下那兩隻假手臂拼命地出逃。
這樣一來,那傢伙剛才關燈的動機就很清楚了。他預料到那幢房子的各個出入口都可能被警察守住,所以他關燈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乘機逃跑,只是為了有機會穿上這件帶著假手臂的上衣。他還故意讓明智偵探識破他的偽裝,就可以在那個光線微弱的房間裡讓警察們將那兩隻假手臂綁上。將電燈開關的拉手拉斷,不讓電燈馬上就能點上也是他預先策劃好的詭計。
警察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被那個傢伙的詳盡周到的計劃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剛才耽誤了二三秒鐘,現在那三個警察無論怎麼拼命也追不上那逃跑的罪犯。就相差著十五六米,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背影,就是無法縮短眼前的這段距離。
要是在熱鬧的馬路上,也許馬上就會有過路人出來幫忙擋住犯人。可是在這樣寂靜的高階住宅街上,再怎麼喊叫也不會有任何人出來的。
三人只好拼命地向前追趕。他們一邊追一邊擔心,不要讓那個傢伙在拐彎處從他們的視野裡消失了。
就這樣,拐了大約三個彎,來到了一條更加空曠無人的馬路,兩邊全是些高高的混凝土製的圍牆。在這兒,那個傢伙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啊呀,跑哪兒去了?他的確是在這兒拐彎的啊。」
「真怪,兩邊全是高牆,沒有地方可以藏啊。」
「哎,看啊。那邊有個打更人值班的小屋,裡面好像有人呢,也許會看見那個罪犯跑過去。到那邊去問問吧。」
三人端著粗氣,邊說邊朝那間小屋走去。其中一人對著窗戶大聲地問道:
「喂,裡面有人嗎?我們是警察。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人跑過去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這時,從裡面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
「哎,喊什麼呢?有什麼事嗎?」
接著,小屋的玻璃移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邋里邋遢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老人身穿一件破舊的立領外套,腳上是一雙拖鞋,頭上深深地扣著一項軟帽,脖子上吊著一個打更用的梆子。看他那樣子,真讓人擔心他。他還幹得了這個打更的活嗎?
面對這個糊里糊塗的老頭,警察們皺著眉頭又將剛才話問了一遍。
「噢,是警察先生嗎?剛才是一個傢伙從這兒飛快地跑過去。我是從窗戶縫裡看到的。是穿著一件白襯衫的傢伙吧,朝那邊跑去了。大概已經跑過二三條馬路了吧。」
警察們簡直有點後悔問了這個老人。他們連聲謝也不道,趕緊朝著老人指的方向猛追。
那個打更的老人還呆呆地站在那兒,目送著警察們遠去的身影。等他們的身影都從視野裡消失了以後,那老人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奇怪的微笑。然後,他便抓起吊在脖子上的梆子啪啪地敲打起來,像是打算再去巡視一圈,搖搖晃晃地朝著與警察們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