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後調查爆炸現場時,不是也沒有發現類似屍體殘骸的東西嗎?因為炸藥的威力很大,大家還都認為他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呢。事實上那傢伙騙過了我們眾人的眼睛,悄悄地逃跑了。」
「那麼,你對剛才那個青年記者的臉是否面熟呢?那就是二十面相的真面目嗎?」
「不,那倒沒有。那傢伙是個被稱為擁有二十張不同的臉的怪物嘛,所以剛才那個青年的臉,可能也不是他的真面目。那個傢伙的真面目如何,誰也不知道啊。」
「那麼,你又有什麼證據呢?」
「很遺憾,我沒有證據。可是眼下的一切,可以證明我的想法是正確的。我認為除了二十面相以外,不可能還會有人能玩出那樣離奇古怪、別出心裁的把戲。長年從事偵探工作積累下來的經驗告訴自己,我的判斷是不會錯的。」
要是我們的名偵探明智的判斷不錯的話,那個舉世無雙的江河大盜二十面相的確還活著噴?可真是怪事一樁。
那個怪物竟然還敢在東京的大街上拋頭露面?真是天理難容。
「要是那個二十面相的話,就更不能放手不管了。我必須馬上趕回警視廳向上級長官彙報,發出通緝令。」
中村組長為自己放走了這樣一條大魚而後悔不已,就差沒捶手跺腳了。
「不,既然到了這個地步,著急也沒有用。讓他跑了,也不可能馬上就抓得回來。現在那傢伙又不知躲在哪個據點裡,化裝成另一個人物準備出來取笑我們呢。
「不過,請大家放心。他不可能一直躲在據點裡不出來的。要不了多久就會出來向我們挑戰的。這已經成了他的生活樂趣了。我們只要坐等著他出來挑戰,到時候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跑了啊。我以名偵探的名譽保證,一定要把他擒拿歸案。」
明智偵探語氣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證實了明智偵探的這番話。
「請問,明智先生在這兒啊?」
打更人的小屋外面有人大聲地問道。
明智偵探一聽到這聲音,彷彿悟到了什麼似的,臉上出現了緊張的神色。他急忙拉開玻璃移門,朝一片漆黑的外面望去,只見外面站著一位像是汽車司機的年輕男子,手裡拿著一疊折著的紙片。
「我就是明智。」
「啊,是你嗎?有人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明智偵探從那司機的手裡接過那疊紙片,回到了小屋。就著小屋的電燈光一看,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兩張紙片,上面用鉛筆寫下了下列字句。
明智君,好久不見了。
我的生還,就連老兄你也感到意外吧。可對我這樣一個魔術大師來說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可是,今晚我可被你整慘了。雖然有點遺憾,可這個回合就算我輸給了你吧。不過,就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你不是讓到手的獵物給跑了嗎?真可惜啊。明智君,現在為止發生的這些事情,只不過是我的整個復仇計劃的序幕。從現在起,恐怖的劇情就要正式開場嘍。你,還有小林和偵探團的那幫小子,都把脖子給我洗洗乾淨等著吧。我要讓你們充分品嚐一下我的厲害。
活著的二十面相
真不愧為名偵探明智,推理得滴水不漏。那個二十面相也真是名不虛傳啊,這麼快就來挑戰了。看來這對老對手對對方的心思已經是瞭如指掌了。
那個送信的司機當場被帶到了警視廳,受到了嚴格的審訊。他只不過是個與本案毫無關係的普通司機。是一個穿著破爛的老頭給了他一塊錢,託他送出那封信的而已,他實在是什麼也不知道。
這樣一來,名偵探和怪盜的這場鬥智的戰爭就算是正式開始了。露出了真相的二十面相,這回又在策劃著什麼陰謀詭計呢?少年偵探團團員們的安全可真叫人擔心。
幾天以後的一個傍晚,一個少年從澀谷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裡穿過。他叫小泉信雄,是小學六年級學生,也是少年偵探團團員,剛放了學正趕著回家。
小泉是學校棒球隊的隊員,今天是因為訓練才這麼晚回家的。
正好已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天色也暗了下來,小公園顯得格外寂靜。白天有許多孩子在那兒玩耍的滑梯和沙坑,已經看不見一個人影了。
小泉為了抄近路,每天上下學都要從這個公園裡穿過。他還是第一次感到這個小公園是如此地空寂,白天在這兒玩的那些孩子們都跑到哪兒去了呢?
小泉走到公園中間那隻鞦韆面前,看見一個梳著重花頭、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捂著雙眼抽抽嗒嗒地哭著。
這樣寂靜的黃昏時分,在這個沒有人影的小公園裡,看見一個像被人拋棄的小女孩,怎不叫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憐憫之心呢。
小泉趕緊來到小女孩的面前,兩手搭在她的肩上,看著小女孩那可愛的小臉柔聲問道:
「怎麼了?為什麼哭呢?」
這時小女孩放下了遮在眼上的兩隻小手,抬起頭瞪著那雙洋娃娃似的大眼睛看著小泉,一邊哭著一邊含含糊糊地答道:
「我找不到家了。」
「哦,是迷路了吧?你是一個人到這兒來玩的,還是跟誰一起來的呢?」
「伯伯不知到哪兒去了。」
「噢,是跟你伯伯一起來的啊。在哪兒走散了吧?這可怎麼辦啊?你家到底在哪兒呢?遠不遠啊?」小泉擔心地問。
「就是一直朝那邊走,我也不清楚。」
小女孩說完,又低聲抽泣起來。
這麼小的孩子,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名堂來。小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急中生智地想到,這小女孩的家長會不會怕她迷路,在她身上掛著寫著姓名和地址的牌子呢?他急忙把小女孩的身子拉過來,仔細地檢視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在小女孩身上的圍嘴邊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小牌子,上面刻著「世田谷區池尻町二二野澤愛子」幾個字。
「要是他池尻町的話,那就沒關係了。乘電車要不了十分鐘就可以到了。好吧,我送你回家吧。不知道你家裡人現在有多著急呢。」
小泉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攙起小女孩的手急急忙忙地走出公園,朝車站趕去。
這是少年偵探團的宗旨。團員們平時都相互鼓勵,作為一個少年偵探團員,不僅要與犯罪分子作鬥爭,還要儘量為社會作好事。
在池尻町站下了電車,來到二二號番地,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愛子的家。
這一帶全是些圍著綠樹院牆的大宅院,因此格外寂靜。在那些大宅院的中間,有一幢圍著一圈高高板牆的洋房顯得格外年引人注目。門前掛著一塊寫著‘野澤’兩個字的牌子。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這就是我的家。」
愛子一邊喊著,一邊拽著小泉的手朝門口跑去。
走到門口一看,雖然算不上是什麼豪華,可也是一幢蠻不錯的木結構洋房,院子看上去也很寬敞。
可能是愛子大喊大叫的聲音傳到了屋裡,玄關的門開了,露出一張五十多歲,看上去很有氣派的紳士的臉。
一見那人,愛子叫了聲「伯伯」,便一下子撲進了那個紳士的懷抱。
愛子一定是跟這個人出去的時候走散的。
「啊,愛子,你總算回來了啊。你知道伯伯有多擔心嗎?」
那紳士換著愛子的頭,心疼地說道。一抬頭看見了小泉,急忙笑嘻嘻地打起招呼。
「哦,就是你把愛子帶回來的吧?謝謝,謝謝!把我們一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往警察局打電話,請求警察幫忙尋找呢。來來,快請進,快請進。真該好好地謝謝你呢,可不能光讓你站在門口啊。來,快進來坐坐。」
小泉想,把小女孩送到了家,就沒有自己的事了,趕緊回家吧。可那紳士熱情地走出門來,拉起他的手,使勁把他朝裡面勸。實在是感情難卻,只好順從主人的意思進了屋子。
過去一看,真奇怪,這麼大的房子裡怎麼就住著這位紳士和小女孩愛子兩個人呢?怎麼不見女主人還有女傭人和男管家等迎出來呢?屋裡空蕩蕩,看上去像好久沒人住了。
不,不光是這房子裡的模樣怪,眼前這位紳士的模樣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只見他那一頭半白的長髮往後梳成了大包頭,嘴邊像軍人似的朝兩邊翹的八字鬍,下巴上留著修剪成三角形的鬍子,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圓眼鏡,身上披著一條又肥又大的西式將軍斗篷。
各位讀者,從這身打扮你應該知道他是誰了吧?對,這就是那個可怕的妖怪博士蛭田。
小泉雖然對蛭田博士早有所聞,可一次也沒見過。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眼前的這位紳士就是那個二十面相所變,只是覺得這位伯伯有點怪里怪氣的。
啊,不好。這個小泉上了壞人的圈套,還一點沒意識到呢。二十面相把小泉引進屋裡,到底又想玩什麼鬼花招呢?
這傢伙叫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裝成迷路的樣子,騙小泉上了圈套這招,可真絕啊。真叫人既可恨又無奈。
「實在是太謝謝你了,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達對你的謝意。要不是你救了她,說不準愛子已經遇上壞人了。不是有那些專門拐騙小孩的壞蛋嘛。
「來,朝裡面走吧。到裡面的房間裡,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就是喜歡像你這樣活潑的孩子。其實,我還是個發明家呢。我發明的一種機器馬上就要成功了,想讓你看看成功的那一刻。
「那臺機器放在裡面的房間裡。朝這裡走,不用客氣,你可是愛子的恩人啊。」
蛭田博士裝成一個好人,臉上作著假笑,用肉麻的嗓子一邊說著,一邊連推帶搡地把小泉帶到了昏暗的走廊深處。
就這樣,小泉糊里糊塗地率先走進蛭田博士所說的那個房間。
這是一個十分古怪的房間。大約有二米見方,既沒放一把椅子也沒放一張桌子。四面的牆壁和天花板還有地板都被嚴嚴實實地包上了一層鐵皮。鐵壁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凹槽,那裡點著一盞小汽車裡用的小燈。
「那臺機器到底在哪兒啊?這個房間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小泉疑惑不解地望著房間的四周,問道。這時,還沒有進屋的蛭田博士伸手把門關了一半,然後從那門縫伸出腦袋,突然發出了一種與剛才判若二人的聲音。
「你沒看見那臺機器嗎?你現在身處的那個房間本身就是一臺了不起的機器哦。是我的一大發明。哈哈哈
小泉聽了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回頭一看,那紳士的臉也不知在什麼時候變得陰險可怕起來。
「伯伯,你為什麼還站在那兒,不進來啊?」
小泉非常不安地責問。
「為什麼不進去?嗚呼呼呼……我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啊。雖然是自己發明的機器,要是走進去的話,還是需要勇氣的噢。你不是個有勇氣的孩子嗎?就先嚐試一下我造的這臺機器的味道吧。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那兒,有趣的事情馬上就要開始了。嗚呼呼呼……」
「哎,你說什麼呢?你是打算把我關在這裡嗎?你是誰?你到底是難啊?」
小泉一下子撲到了門口,想要把那個怪紳士推開,衝出門去。就在那時,門啪嗒一聲被緊緊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