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第一次是幽靈人深夜潛入宮崎家搬走了一個人(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揹走的包裹裡裝的是人),而宮崎家卻沒發現任何人失蹤。
第二次,在有人把守的房間裡輕而易舉地殺死了雪江小姐。此案只有一個嫌疑人,就是小姐的親生父親。然而,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父親要殺死女兒的動機。
要將這兩件不可能的事變為可能,就一定要藉助於某種神秘的力量。所有推論的結果都只有一個結論。此外再無別的選擇。但是這個結論實在是太匪夷所思,太可怕了。
明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根本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於是他只得用上了最後的一個笨法子——大海撈針。他化裝成一個老人,到處轉悠。有時轉悠到街頭,有時轉悠到宮崎家附近,也有時會守在池袋怪屋的周圍。他找尋的目標就是品川四郎的「影子」——幽靈人。小五郎想,只要發現這個人,並悄悄地跟蹤他,就不難找到壞蛋的老巢,說不準還能一舉揭開那個猜不透的大秘密呢。
整整一週時間,他就這樣不停地忙碌著。幸運之神終於被他的毅力感動了。一天,他終於發現了他的目標——幽靈人。
那天他正在一家快餐店裡吃晚飯,忽然就有了種說不清的感覺,於是不由自主地回頭去看,正撞見品川四郎。他險些就要與他打招呼,終於又忍住了,隨即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離開了座位。
也許是真的品川四郎,也許不是。為了搞清目標,明智用餐廳的電話打到品川四郎家。果然品川先生在家裡。不久,聽筒裡就傳來了科學雜誌社社長的聲音。明智與他聊了兩句就回到了座位上,耐心地等待著幽靈人用完晚餐。不用說小五郎做好了跟蹤的準備。
幽靈人走出了餐廳,在繁華熱鬧的街市上信步閒逛。明智並不打算立刻逮住他,因為他更想找到壞蛋的老巢,把他們一網打盡。
幽靈人很狡猾,每次拐彎時都要回身看看是否有人跟蹤,而明智每每都提前巧妙地躲了起來。試了幾次,那傢伙似乎放了心,優哉遊哉地放鬆了警惕。不過,沒多久,在一個街角處他又故伎重演,明智沒防備被他看見了。明智雖然化了妝,但對方實在是個老江湖,儘管沒認出他來,還是覺察到被人跟蹤了。
幽靈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電車道,街上的空計程車來來往往穿梭不停。那傢伙攔下一輛坐了上去。明智毫不猶豫,也攔了輛車跳了上去,吩咐道:
「跟著前面那輛車。」
幽靈人似乎也在車上想盡了辦法,只見他的車一會兒走大街,一會兒穿小巷,一會兒拐彎,一會兒又全速前進,但不管他怎麼耍花樣,明智的車都在他後面死死地盯著。
前面的車終於停了下來,明智也跟著停了車。幽靈人下了車,迅速地跑到街對面,要了輛反方向的計程車坐了上去。明智也依葫蘆畫瓢叫了輛車。
跟蹤遊戲還在繼續。然而不久,明智就覺出了不對勁兒。因為他們駛過的街道越來越熟悉。果然,前面的車如他預料的一樣,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了下來。這裡不是別處,正是品川四郎的宅院。
幽靈人下了車,開啟了格子門。老女傭迎了出來。他跟女傭說了兩句就消失在了門內。
「怎麼搞的?難道我剛才跟蹤的一直就是真正的品川四郎?」
他非常洩氣,但仔細想想又覺出了不妥之處。如果他是品川四郎,為何耍了一路花樣?還有,剛才接電話的又是誰呢?可是,如果他是冒牌貨,是假品川,怎麼敢跑到真品川家來呢?不愧是明智小五郎,很快就發現了對手的破綻。
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也跟著進了品川家。傭人把他引到了會客室。他化裝成雜誌社職員的時候,常常到這房間裡來。只見品川四郎坐在會客室的大沙發上,接待了他。
「啊,果真是你。啊,你知道吧,我是明智小五郎。說來真不好意思,我把你當成那個幽靈人了……但是,剛才接電話的不是你吧。」
「什麼電話?你沒搞錯吧。我沒接過電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