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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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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物

一個從頭到腳渾身烏黑的怪物像只黑蜘蛛一樣從天花板上貼著滿壁下來了。

朝他下來的地方定睛一看,一塊塊方塊拼成的天花板角上有個黑黝黝的洞口,洞裡吊下一根細繩子。身材矮小的怪物吊著繩子踩在一尊佛像的肩上,不聲不響地落到地板上。

小怪物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兩隻眼睛。看不出是什麼人。不用說,這是小五郎事先安排好的演員之一。這情景使兩位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小怪物蹲在地上的草人旁邊,好像是在檢查單人是否真的死了。少時,知道他沒氣了(演員演得惟妙惟肖),便一下把草人挾在腋下,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門,順著走廊走了。

「來,跟上他,看他去哪兒。」小五郎小聲說著,先起身走了出去,兩個觀眾也莫名其妙地跟在小五郎的身後。

渾身烏黑的小怪物挾著草人不聲不響地在昏暗的走廊上飛快地行走,這種異樣的情景使人感到難言的恐怖。

走廊的盡頭有條狹窄的陪梯,小怪物轉眼間順著略梯走了下去。下了階梯,順著狹窄的走廊往後門方向走不多遠,有一間庫房。小怪物拉開房門,溜進了庫房。

小五郎三人也先後進了那間房子,沿著門邊的牆壁站成一排。

房門敞著,黃昏的薄暮透進屋裡,屋裡勉強能夠看清人影。

啊,又是這間庫房。讀者可能還記得吧,幾天以前,倭文子和茂藏身的地洞就在這間庫房的地板下面,當時把倭文子藏到地洞裡的三谷此刻是何心情?

這個神機妙算的私家偵探知道這個地洞?這麼說,他老早就發現了倭文子母子的去向?怪不得三谷剛才就好像有些沉不住氣了。

果然,小怪物把草人放到一旁,掀開地板,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一股異樣的臭氣撲鼻而來,是令人作嘔的腐臭。

恆川立刻明白那是什麼味,禁不住為之一驚。

恆川終於按捺不住,一下抓住小五郎的手腕大聲嚷道:

「你說,這洞裡有什麼?這是什麼氣味?你知道吧?你說呀,到底是什麼?」

「噓……」小五郎鎮定地將手指壓在嘴邊噓了一聲,「不能打斷我的順序,稍等一會兒,三十分鐘以內全部秘密都讓你知道。」

警部仍堅持要到地洞裡察看,恰好這當兒那小怪物把地板上的草人抱過來扔進了地洞。

然後蓋好地板,檢查一下有沒有失落的東西,又無聲無息地回到二樓的書房。當然,觀眾們也尾隨其回到了書房裡。

先進書房的小怪物在觀眾們進屋後使反鎖上門,將屋裡細心地察看了一番,又踩著佛像,攀著繩子,像蜘蛛一樣塞察家審地爬上了天花板,而後,照原樣蓋好天花板的洞口。

「第一幕到此結束。」小五郎說著開啟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屋裡豁然明亮起來。第一幕?這麼說還有第二幕?

「小川的屍體就是這樣失蹤的。那個怪物剛做完剛才那些事,恆川先生,你們警察一行就趕到了這裡。」

「那麼,刺死小川的那把匕首呢?」恆川問。

「匕首是剛才那個小怪物從天花板上投下來的。」

「這我知道,可那把匕首怎麼又沒有了?」

「又回到天花板上去了,那把匕首柄上繫著一根結實的細綢帶子。那傢伙還是動了一番腦筋的,為了不讓兇器留在現場,他就想出這麼個辦法,從天花板上投下飛刀,殺死敵人後就拉著綢帶將飛刀拉上去。門窗緊閉的屋裡沒有兇器也沒有罪犯,確有人被刺而死,聽起來是有些神乎其神,但謎底一揭開,原來十分簡單。」

「那麼兇手呢?那個渾身烏黑的小怪物是什麼人?」警部又問。

「那個蒙面人是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物,我也只是在二三天前才發現的,因為很意外,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

「就是說,」恆川急不可待地說道,「那傢伙是這個案件的真犯?」

「真犯…在某種意義上是真犯。」小五郎含糊其詞,「在告訴你們他是誰之前,先請你們繼續看戲。下面是今晚這場戲的第二幕。」

「第二幕?接著剛才的嗎?」

「對,而且,這第二幕是請你們看的關鍵一場戲。」

「哦,好吧。」警部急著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好答應往下看小五郎的戲。

「第二幕重演小川正一屍體失蹤後二三天內發生的事,這些犯罪是相當秘密的,警察和煙柳家的人都不知道。」

「不是齊藤被殺事件麼?」警部驚叫起來。

「不是的,在小川事件和齊藤事件之間,這間屋裡還發生過一起無人知道的殺人事件。」

這段開場白非常成功,兩位觀眾大為興奮,催促著第二幕快點開演。

「現在,電燈再關一會兒。在開演之前先說一下,馬上要在這裡真實地再現一起兇殺事件,當然,這只是表演,因此,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聲也不要動手動腳。那麼……

「小五郎結束了開場白,叭地關掉電燈,屋裡頓時一團漆黑。窗外已是夜晚的景色,美麗的繁星佈滿了夜空。

這麼暗表演怎能看得見?觀眾們心裡納悶,忽然一束光線直射到對面牆壁上,那排佛像像幻燈畫一樣出現在眼前。

小五郎事先準備了手電筒,是手電筒的光束照到對面牆壁上的。

光束徐徐掠過佛像群,離開牆壁,在房門上停了下來。

定睛一看,光束中,門拉手在慢慢地轉動著,有人在門外開門。

拉手一停止轉動,門便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開啟了。

猛烈的好奇心和極度的緊張使恆川警部也透不過氣來。握著電筒的手直髮抖,牆壁上的光束也不住地搖晃。

搖晃著的光圈裡,從門外閃過了一個人。

一看那人,儘管小五郎事先作過交待,兩個觀眾仍大吃一驚。

那人頭戴黑呢帽,身披黑斗篷,臉上戴著一副大墨鏡,嘴上戴著大口罩,打扮同沒有嘴唇的怪物一模一樣。

怪物在光束中慢慢地往前走。隨著怪物向前走動,小五郎的手電筒也像舞臺上聚光燈追蹤演員的表演一樣,一點一點地往前移動。觀眾們覺得像是在觀看移動拍攝的電影。

怪物一邊走,一邊眼睛盯著小怪物藏身的天花板。他好像知道通往天花板的路。

不一會兒,怪物走到正面牆壁的中間,在一尊如來佛座像前停住步,眼睛仍盯著天花板,身子蹲了下來。他要幹什麼?

這當兒,天花板角上昨嘈響了一下,緊接著呼地一聲,一把飛刀像閃電一樣直向怪物刺來。

啊!第二次殺人!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戴口罩的怪物倏地一閃身,躲過了飛刀,轉過身抓住飛刀後面繫著的綢帶把它拽了下來。

隨著一聲驚叫,天花板上哆哆哆地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失去武器的小怪物驚叫著逃走了。

戴口罩的怪物將屋子中間的一張桌子拉到天花板洞口處,上面放上兩把椅子,而後踏上椅子輕巧地爬上了天花板。

不用說,這期間電筒的光束一直隨著演員的表演不停地移動。

電筒徒然照著天花板的一角,演員們都在天花板上面,好像一時不會下來。舞臺暫時空著。

表演看不見,聲音卻能聽見。天花板上好像老鼠打架一樣及作一團。兩個怪物在天花板上拼命追逐著。

不一會兒,追逐聲更然而止,逃命的小怪物被抓住了?

兩個觀眾屏住氣息,豎耳靜聽。天花板上究竟是怎麼回事?未免太靜了吧,誰勝了?

攀然,死一般的沉寂中隱約聽到一絲細微的聲音。是誰被勒死了,那是臨終前的呻吟聲。

然後,過了十來秒鐘,天花板上吃起了腳步聲。不多時,洞口裡吊下一根細繩子,繩頭上掛著一個癱軟的身軀。

屍體擦著椅子、桌子,靜靜地躺在地毯上。果然不錯,個子小的傢伙打贖了。繩子掛著的屍體就是那醜陋的小怪物。

全身烏黑的小怪物頭上勒著一根紅帶子,看上去像是一道傷口。他是被紅帶子勒死的。

少時,又吊下一根細繩子,戴口罩的怪物順著繩索家舅舅舅地進入了沉靜的畫面之中。

他在屍體分蹲著看了一會見,認定小怪物確實已死,便解開捆著屍體的繩索藏在天花板上,像原來那樣蓋好天花板的洞口,而後又把椅子、桌子搬回原處,仔細消除作案痕跡。

觀眾們以為下面地要處理屍體了,可是並不然。只見戴口罩的怪物走近剛才停下察看的如來佛座像前,一使勁把這座金屬佛像搬倒了。

隨著一宣告鬱的聲響,如來佛像離開底座倒在地上,與底座接頭處露出了一個窟窿。

觀眾們仔細一看,底座上有一隻小手提保險箱。

如來佛座像中藏著的手提箱裡一定有許多財寶。

戴口罩的怪物開啟箱蓋,將箱裡的東西往口袋裡裝。不,只是做出裝東西的動作。

取出裡面的東西,怪物將保險箱原樣放好,而後把座像安放到原來的底座上。

放好座像,怪物抱起小怪物的屍體出了屋子。三人又尾隨後面。

恆川倒沒有怎麼樣,三谷卻臉色蒼白,他並不是覺得表演精彩,而是被嚇壞了。

「三谷先生,不舒服嗎?」小五郎忽然發覺三穀神色不對,用電筒照著三谷的臉。

「不,沒什麼,淨是些神乎其神的,我有點兒……」三谷說著笑了,臉色慘白如紙,額上汗珠直冒。

「當心點兒喲,一會兒就全明白了。」小五郎關心地提醒道,說著提起青年的手,拉著他往前走去。

怪物要去的仍是那間倉庫。

地掀開地洞的蓋板,將抱來的屍體扔進了洞裡。當然,他只是表演了一個扔下去的動作。

地洞

小怪物從洞口處跑開,站到了庫房的角上。

戴口罩的怪物也走到牆角,同剛才的對手並排站在一起。

「還有第三幕嗎?」恆川一面朝漆黑的地洞裡張望,一邊抽動鼻子問道。

「嗜,還有第三幕。不過,如果看煩了。我就口述給你們聽。」

「好啊。」警部當即表示贊成,「可是我想先檢查一下這個地洞。」他實在憋不住了。

「好吧,那個角上有隻梯子,乘梯子下去看看吧。」

得到「舞臺監督」的允許,警部急不可耐地拿過電筒,放下梯子,下到了地洞裡。

下去一看,手電筒最先照到的是剛才扔下去的草人。

警部拉起草人,扔到地洞上邊。

草人下面是三谷藏倭文子時扔下去的兩床棉被。

棉被下面是什麼?

從剛才的戲裡,恆川已知道下面是兩具屍體,一個是小川正一,而另一個呢?刺殺小川的兇手究竟是誰?

警部踩在梯子的底層,打著手電筒朝裡看。

「啊?」警部不由得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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