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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家庭晚宴(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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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屏風把這張桌子圍了起來,八名黑衣侍者分別站在八張餐椅後面為客人們服務,他們的餐具全部換成帶家徽的,刀叉入手沉重了許多,是純銀打造的。繪梨衣默默地坐著,聽任經理親自為她倒酒、切牛骨和鋪餐巾,她顯然非常熟悉這種服務,就像女王習慣於被內臣服侍著用餐一樣。面如寒霜之外,她的眉間眼角又帶上了一股威嚴之氣,這才是她的真實身份,她是上杉家的主人,日本黑道中地位最尊崇的公主。幾天相處下來路明非已經把她看成沒見過世面的土丫頭了,可她笨笨的一面其實只會暴露在極少數人面前。

「你經常來這裡吃飯?」路明非悄悄在小本子上寫給她看。

「食堂。」繪梨衣只回答了兩個字。

她再次向著叔叔端起酒杯,亮出小本子:「叔叔喝酒。」

電梯到達一樓。門剛剛開啟,源稚生就帶著夜叉和烏鴉撲向停車場,櫻已經提前到達停車場,那輛紅色的法拉利599gtb已經被她發動了,發出震耳的吼聲。

「提供線索的人是誰?」源稚生面無表情。

「chateaujoelrobuchon的總經理東城步,就是我們以前經常帶繪梨衣小姐去吃飯的那間餐館。今晚有位姓路的客人在那裡定位,是一個八人的家庭聚餐,帶繪梨衣小姐到場的是個大約二十歲出頭的中國男人。」夜叉說,「雖然繪梨衣小姐叮囑說不準打電話給您,但東城先生擔心她是被人拐帶,所以悄悄打來電話。他正想辦法穩住那夥人。」

「路明非?」源稚生問。

「照片還沒有入手,但姓路的中國人,這個時候在東京出現,和繪梨衣小姐在一起,不是路明非的可能性極小。」烏鴉說。

「那剩下的六個人是什麼人?家庭聚餐是怎麼回事?」源稚生又問。

「也許路明非家有什麼親戚在東京?帶繪梨衣小姐跟家長見見面?」烏鴉被問這種問題心裡也沒底,只好亂搭。

「有這個必要麼?」源稚生扭頭盯著烏鴉,目光森冷。

烏鴉一縮腦袋,心說東城總經理在電話裡說繪梨衣小姐和那個路姓男人非常兩情相悅的樣子,我還沒敢告訴您吶大家長。他跟夜叉對著眼色,看源稚生這麼緊張,這倆貨又開始猜測起繪梨衣和源稚生的關係來。源稚生跳進櫻駕駛的法拉利,烏鴉和夜叉還是如以往那樣狼奔豕突地跑向那輛悍馬。

「開車!」源稚生說。

他知道夜叉和烏鴉私下裡八卦他和繪梨衣的關係,確實他們並非有血緣關係的兄妹,他又是繪梨衣最信賴的人。在外人看來,兩人身份地位容貌都相當,如果能結婚那簡直是家族的幸事,沒準能生育出更優秀的後代來。可源稚生非常清楚,家族是不會允許繪梨衣愛上任何人的,作為被龍血汙染的、非常罕見的半進化體,她是極惡之鬼,比任何天生的鬼都更危險。她的所有後代都該被直接處死!

他憤怒只是因為那三個神經病居然想出美男計這麼損的招數來。原來他們潛入源氏重工是要拐帶繪梨衣,然後安排人帶著繪梨衣衣冠楚楚地去高階餐館吃飯,繪梨衣顯然十分信任對方,居然不讓餐館通知自己……某人在繪梨衣心裡的地位居然在幾天裡超過了源稚生。這一切真是太荒誕了……他們難道不該派出愷撒或楚子航來執行色誘麼?

「情況很糟糕,」櫻駕駛著法拉利化作紅色的電光,「訊息洩露出去了。」

「什麼意思?」源稚生一愣。

「不光是我們知道繪梨衣小姐在chateaujoelrobuchon,似乎家族旗下的幫會都知道了,現在這條訊息正通過手機不斷地轉發,您釋出的懸賞是30億日圓,那筆巨大的懸紅會令全東京的暴走族、討債人和打手都湧向那間餐館。那筆錢能讓一個大家庭一輩子過上富豪的生活,會燒紅所有人的眼睛。包括東城步總經理不也是被那筆懸紅給吸引了麼?否則他怎麼敢違背繪梨衣小姐的意思偷偷給夜叉打電話?違背上杉家主人可能受的懲罰他又不是不知道。」櫻面無表情,開啟導航。

「你不認識路嗎?」源稚生有些不解。

「不,我只是在檢視交通路況,」櫻指點著螢幕,「您看一眼地圖就明白了,chateaujoelrobuchon附近是一片紅色,現在還差十五分鐘八點,這時候晚高峰已經過去,路面應該已經清空。可那邊聚集了無數的車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有幾百個人已經先到了。更多的人正向惠比壽花園靠近,很快那裡就會聚整合千上萬的車輛,各種人為了高額懸紅而不惜動武。情況很棘手。」

「見鬼!」源稚生的臉色變了,「撤銷懸紅是不可能的,那會造成更大的衝突。動用我們在警視廳的關係,讓他們把惠比壽附近的路都封鎖了!」

「已經打電話過去了,現在惠比壽地區至少集中了兩百名交通警察,如果不是那兩百名警察那些人已經衝進餐館了。」

「不能讓他們進入餐館。」源稚生的臉色泛白,「如果他們驚嚇到繪梨衣……後果不堪設想!」

電話響了,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來:「他們的訊息被洩露出去了,現在從我的位置能看見幾百輛機動車在餐館附近聚集,如果不是交通警察封路他們已經衝進去了。」

酒德麻衣居高臨下,餐館附近的路口都在她的監控之中。chateaujoelrobuchon位於惠比壽花園的南側,這是一個人流密集的商業區,以惠比壽花園為中心,交通警察在四方的路口設定了路障,將來往的車流強行切斷。這時趕往惠比壽花園的多數人顯然都有問題,他們燙髮染頭,有的騎著改裝過摩托車,有的四五個人拼一輛小車,來得很匆忙。他們中有人穿著夾克有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甚至有人穿著高中校服,但都緊緊地按著衣服的下襬——這意味著腰間藏有武器。

黑道對於警察還是敬畏的,但鉅額懸紅是會讓人失去理智的,有些人開始跟封路的警察爭吵,偶爾發生了推搡。

蛇岐八家在警視廳的內線還是相當有力的,在短短的時間裡就給交通警察調來了防暴頭盔和防暴盾牌,警察把盾牌併成牆壁,年輕人們就用身體去撞警察的盾牌,警察們在盾牌的縫隙裡揮舞塑膠警棍試圖威懾他們,但效果並不明顯。這一幕本該發生在某個動盪的國家,示威民眾和防暴警察們發生衝突就該是這樣的,但這裡是東京,警察和黑道都該是彬彬有禮的。

機動車的車燈和車尾匯成了光海,四面八方都是這樣的光海,叫人隱約有些不安。

「我們的新郎和新娘在幹什麼?」老闆問。

「吃飯,他們的視窗距離我大約80米,我能很清楚地看見他們。這道菜是和牛、黑松露和鵝肝烹調的煙燻寬面,這家餐館居然還能做義大利菜式。」酒德麻衣說,「他們吃的似乎很開心。」

「外面亂成這樣新郎和新娘還能在裡面享受美食?」老闆難得地流露出驚訝的語氣,「你也很鎮靜。」

「不是您安排他們在這裡舉行家庭聚餐的麼?我只是負責瞄準新娘以免她暴走而已。」酒德麻衣說,「其他的我聽從您的命令就好了。」

「確實是我安排他們在這裡聚餐的,我也確實是個神經病,但我還不至於神經到把他們的行蹤洩露給日本黑道的所有幫會啊!」老闆苦笑,「計劃出了問題,我打電話給你就是要你想辦法把他們從餐館裡平安地送出去。」

酒德麻衣變了臉色。她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從她效命於老闆開始,老闆永遠都是運籌帷幄料敵機先的,沒有出現過任何失誤。有些時候看起來老闆的計劃出了大問題,其實只是老闆沒有把全部的計劃告訴她們,最後事情的結局還是會如老闆期待的那樣。所以無論她、蘇恩曦還是三無少女都習慣了百分之百遵從老闆的命令,就在一分鐘前她還在思考老闆到底為什麼要把黑道吸引過來。

可現在老闆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計劃出了問題,他原本是個絕對不會犯錯誤的人才對。

「好吧,我得承認我也是會犯錯誤的,世界上不會犯錯誤的只有上帝,可你們私下裡不都說我是個魔鬼麼?」老闆無奈地說,「魔鬼犯錯誤的機率很小,但還是會有。我很慶幸我還會犯錯誤,否則我不就變成神那種不好玩的東西了麼?」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現在惠比壽花園附近已經聚集了上千人!東京黑道足有四十萬人知道蛇岐八家在懸賞找上杉家主,最後這裡聚集十萬人我都不奇怪!」酒德麻衣的語氣很急,心裡更急,「我怎麼把他們從十萬人的包圍圈裡弄出去?呼叫直升飛機已經來不及了!」

奶媽組也不是萬能的,奶媽組也有黔驢技窮的時候,酒德麻衣這次是真的傻了。

「儘快通知他們,趁著堵路的時候人還不夠多,也許還能沿著某條小路悄悄離開。快,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源稚生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我們絕對不能失去對上杉家主的控制權,她是能夠開啟神的牢門的鑰匙,我們不能冒失去她的危險!」老闆結束通話了電話。

叔叔有漂亮小姑娘敬酒,很有酒興,陳處長也頻頻舉杯,這邊路明非和嬸嬸圍著陳夫人纏鬥。

四面窗戶都是關著的,大廳裡迴盪著輕柔的音樂,路明非隱約聽見外面傳來騷動聲,但沒太注意。他的全副精力都在佳佳身上。

他深知這是他立功的好機會,嬸嬸對他各種比眼色,暗示總攻的時刻就要到來,路明非已經做好了董存瑞的準備,只要嬸嬸摔杯為號他就毅然決然地說:「我看堂弟和佳佳倒是很合適的一對!」

嬸嬸是一家之主,深諳當領導的道理。如果領導特別想做一件事情,這項建議一定要由手下的馬仔當眾提出,既能顯得領導運籌帷幄但不動聲色,又能在提案被大家否定的時候保住領導的面子。

「上杉同學這麼漂亮有沒有男朋友啊?」叔叔滿臉笑容。

「什麼是男朋友?」繪梨衣在小本子上寫給叔叔看。

「就是比未婚夫低一級的東西,男朋友晉級就是未婚夫,未婚夫晉級就是老公。」陳處長誨人不倦。

「晉級要考試麼?」繪梨衣接著寫。

「哈哈哈哈!當然要考試咯,是要由家長來考試,所以要見家長嘛。」叔叔豪爽地笑著舉杯,「上杉同學來中國要來家裡吃飯啊,我做湘派紅燒肉給你吃!」

「看你看你,這就往自己家裡拉人了,喝酒喝酒。」陳處長也說。

繪梨衣面無表情地舉杯,三個人一飲而盡,叔叔又喊侍者說同樣的酒再來一瓶。路明非並不擔心繪梨衣喝多少酒,他跟繪梨衣喝過酒,知道她最多就是臉紅但絕對不會醉倒,龍血體質幫她高速地分解酒精。他只是沒想到繪梨衣連笑都不太會卻能哄得叔叔和陳處長那麼開心,明豔照人又酒到杯乾的蘿莉是大叔們夢寐以求的好酒友。

「明非你們同學裡有找外國女朋友的麼?」嬸嬸問得很有言外之意。

「有啊,在美國中國人少,互相看上的機會不多,找不到中國女朋友就只能找外國女朋友。」路明非順著嬸嬸的意思往下說。

「找外國女朋友還是不好吧?找外國男朋友也不好,」嬸嬸又說,「外國人臭臭的,而且離婚率很高。」

「對對,我室友就是,經常不洗澡,一身味兒!」路明非想起芬格爾來,覺得自己倒也沒有出賣兄弟,芬格爾的同一件襯衫上能聞出從番茄醬到勃艮第紅酒的金套味道,不亞於一間廚房的豐富感。

「所以我就想要是鳴澤能在國內找個女朋友,然後一起去美國就好了。」嬸嬸的意思已經相當明白了。

路明非看向路鳴澤和佳佳,擺出端詳一對璧人的架勢,正想把那句早已準備好的話丟擲來,侍者忽然拖著銀色帶蓋的盤子來到路明非身邊,輕聲耳語:「先生,有人送了一封信給您。」

銀盤裡真的是一枚素色的信封,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路明非從信封裡抽出信箋來,同樣沒有署名,只是幾個娟秀但潦草的鋼筆字:「快走!源稚生還有五分鐘到達!」

路明非心裡一陣惡寒,混血種中至高無上的皇正在逼近,那位東京黑道最大的權力者,他顯然是不會容忍任何人帶走他重視的妹妹般的女孩的,誰都可以想見他此刻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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