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帶著千軍萬馬而來。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美好的地方她還沒見過,那麼多美好的事她還沒機會做,比如親吻,比如相愛……只是去山裡看了一眼落日,就以為看見了世界上最美的一幕,就愛上了陪她去看日落的男人。」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人類真是愚蠹啊,是不是?赫爾佐格博士,成功進化為龍的你,應該感觸很深吧?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關於權力的寶貴,關於人類的愚蠢。」
赫爾佐格不敢回答。
它是新生的龍,白王的繼承者,卻在這個怪物面前不敢說話。
「我哥哥很難過,這讓我也有點難過。」路鳴澤摸著自己的胸口,「雖然我覺得他那麼愚蠢,可他的情緒總是或多或少地影響我,而且他畢竟是我哥哥嘛。」
「我難過的時候,就會想殺人。」他又說,「殺條龍也無所謂。」
「你是誰?你是誰?你是什麼東西?你是什麼東西?」赫爾佐格終於突破了恐懼,嘶聲怒吼。
「我是零號啊,不是都告訴你了麼?」路鳴澤微笑,「至於我是什麼東西,我想你心裡大概已經猜出來了。」
「是你!是你!是你!」短暫的沉默後,赫爾佐格再次狂嘯起來,神色癲狂,「你就是他!」
「行了行了,別嚷嚷行麼?我就是他,這樣你滿意了麼?」路鳴澤摸著額頭,似乎忍受不了這種歇斯底里的狂叫。可他自己說話的聲音也絕不悅耳動聽,他吐出的每個音節,都像是青銅巨鍾在轟響。
「你這樣偉大的存在!你這樣偉大的存在!我竟然錯過了!我竟然錯過了!」赫爾佐格處在極度的震驚和崩潰中,「原來我曾距離世界的終極那麼近!可我錯過了!」
「我真受不了你這種每句話都說兩遍的語言風格。」路鳴澤淡淡地說,「葬禮上的語言,最重要的就是簡潔凝練。」
赫爾佐格呆呆地看著他。
「怎麼?今夜不是你的葬禮麼?」路鳴澤做出意外的樣子,「這個月色明媚的夜晚,多麼適合埋葬一位王。新王即位的儀式和葬禮同時舉辦,這在龍族中也是從未有過的盛事。」
「我不信!我不信!我花了那麼多年!我花了那麼多年才走到今天這步,卻在這個時候碰到了你!」赫爾佐格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
「人要相信現實,你還是太固執。」路嗚澤嘆了口氣,「雖然很不容易才得以重逢,但是很遺憾我沒有時間陪你多聊。某位vip客戶向我下單,花了1/4的生命買你死,差不多你得準備去死了。」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赫爾佐格迷感了。
「你犯了錯誤,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赫爾佐格忽然張嘴,這次卻不是發洩式的吼叫而是震耳欲聾的吟唱聲。空間中的元素亂流被它引導,火元素濃縮之後猛地爆開,看上去就像是一顆凝固汽油彈在路鳴澤面前不遠的地方爆炸。
言靈·君焰!繼承了白王的遺產後,赫爾佐格自然而然地獲得了高階言靈的能力,而且能模仿出青銅與火之王的高危言靈。
它曾是心機詭秘的人類,現在是心機詭秘的龍類,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已經迅速地恢復了鎮靜,後面的吼叫只是為了分散路鳴澤的注意力,同時做好了釋放言靈的準備。
「取消。」路鳴澤打了個響指,元素亂流在他面前分散,原本威猛的火焰忽然間消失,像是被另一個空間吸走了。
隨之而來的是「風王之瞳」,化名夏彌的耶夢加得也曾模仿這種天空與風一系的高階言靈。
「取消。」又一個清脆的響指,高速流動的空氣忽然歸於絕對靜止。
蒼雷支配……取消!
黑炎牢獄……取消!
血脈牽引……取消!
赫爾佐格在短短的時問裡釋放了五個高階言靈,它很清楚低階的言靈對路鳴澤是不會起作用的,甚至高階言靈也無法重創這種級別的對手,它只希望言靈能對路鳴澤造成暫時的削弱,給它爭取一個完美的進攻機會。但是五次響指和五聲「取消」把它的努力化為空虛,它終於明白麵前這敵人的可怕了,對方跟它一樣,是完全的元素掌控者,能夠純粹用意識控制元素。
「我就不試了,我知道我釋放言靈的話,你也能用類似的辦法取消我的言靈。」路鳴澤手腕下垂。他手裡原本就提著兩塊從心神機身上扯下來的金屬碎片,此刻火花沿著碎片流淌,金屬迅速地融化,再度凝結。對人類來說要反覆鍛打的鑄劍工藝,在他手中不過是十幾秒鐘的事情。當它們冷卻下來之後,呈現出樸拙但是鋒利的巨劍形狀。
布都御魂,天羽羽斬。日本歷史上的神劍在十幾秒鐘內出現了完美的仿製品。
「看來你還不太懂龍族的事。在我們的世界裡,王與王的戰鬥,最終只能靠刀刀見血!」路鳴澤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鼓動雙翼,在剎那間突破了音障。
他的死侍們也嘶聲吼叫著,追隨著他衝向赫爾佐格。
從人類開始記錄歷史以來,可能再沒有過這樣燦爛的決戰。
對地面的人來說,這場決戰只是天空中的陣陣雷霆,閃電一而再再而三地照亮了烏雲間的空隙,像是有閃光的龍在烏雲之間穿梭,噴吐著雷電。
對於路鳴澤和赫爾佐格來說,每一次撞擊都是元素的亂流,超高溫和超低溫的高速空氣流交替著割裂雲層,也割傷決戰的雙方。他們在雲層中鑽出巨大的空洞,很快又被周圍湧來的雲填滿,每一次碰撞都有高能的粒子流產生,這種細微粒子對他們而言也不好承受,神經迴路被幹擾,各種可怕的幻象出現在腦海裡,又立刻破滅。
這就是王與王之間的死戰,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