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怎麼回事?」
瑙璃子和川村像是見到了幽靈,茫然的眼睛怯生生地四下環顧著屋內,額頭上掛著汗珠,嘴唇發乾,面無人色。
「哦,沒什麼。突然黑了下來,受了點驚。」川村辯解似地說著,悄悄舔了舔嘴唇。
五天之後,裡見發出了這樣的請貼,邀請兩位客人到飯店聚會:
老夫今在郊外購得到別墅一座,擬於15日為此設宴。如能光臨,不勝
欣喜。請於當日午後1時到s飯店,由老夫陪同乘車前往別墅。
按照請帖準時前來聚會的客人是川村義雄、大牟田瑙璃子。
人一到齊,他們便坐上當時s市還很罕見的一輛汽車,前往目的地。
「我們好像還沒問過那座別墅的所在地呢。真奇怪,裡見先生好像故意瞞著我們似的?」汽車駛出市街的時候,川村忽然注意到這一點,不解地問道。
「想讓你們大吃一驚啊!哈哈哈哈哈。」裡見好像很滑稽地笑了起來。
突然,川村發瘋地叫道:「唉呀!這條路不是往y溫泉去的嗎?這麼說別墅是在y溫泉附近買的?」
「猜得很對,正是這樣。我的新別墅位於y溫泉的盡頭。」
聽了裡見的回答,川村和瑙璃子不安地對視了一眼。之後,兩人都緘口不語,臉色好像也不太好。
「喏,諸位,我買的房子就是這兒。」
汽車停下的地方,正是大牟田家小別墅的房前。
客廳從隔扇到榻榻米全變了樣,佈置得煥然一新。
裡見先生動情地對瑙璃子說:「夫人,聽說大牟田家的別墅要拍賣了,我不忍心它落入別人的手中,就把它買下了。事先沒有告訴夫人實情,想來夫人不會介意吧?」
「哪兒的話。裡見先生,真是奇緣吶。我曾在這兒養過一段時間的病。」瑙璃子的臉色慢慢地恢復過來,顯得應對坦然從容。
「哦,夫人身體欠佳嗎?」裡見先生很關心瑙璃子的健康。
「是啊,那時先夫得了傷寒,住了三個月的醫院。他病好之後大約兩個月,我也跟著生了場怪病,就在這別墅裡養了幾個月才痊癒的。」
說著話,裡見先生帶著他們從一個房間轉到另一個房間,所有的房間都同瑙璃子來洗溫泉的時候大不一樣了。只留一間陰鬱的房間絲毫沒有改變,那就是瑙璃子住過的病房。
在這間房裡,川村首先驚愕地盯著地板上的一件東西。難怪他那樣盯著,那兒放著一隻與這間古色古香的房間不相稱的新桐木箱。
「那是什麼?既不是茶具,也不是木偶箱,好像是有些來由的呢。」
「來由?這樣東西有著十分可怕的來由哩。」裡見陰鬱地說道,「我一買下了這所房子,就派人重新收拾房間和花園。我的傭人在整理庭院時,想把那棵楓樹移栽一下。在挖樹根的時候,發現了這件觸目驚心的東西——一個剛生下來的嬰兒的屍體裝在小木箱裡埋在那兒。可能是什麼人溜進這座空別墅生下了死嬰;或者是不能使之生存的私生子,一生下來就馬上被親生父母殺死了。」
昏暗的室內,兩張慘白的面孔宛如陰魂一般。
「那,孩子呢?孩子呢?」沉不住氣的川村聲音悽然顫抖。
「事情可玄乎了。那個嬰兒簡直像剛生下的一樣,一點兒也沒有腐爛,仍以死時那副姿態睡在箱子裡。真是固執啊!可能那是小東西要生存的陰魂吧?不,恐怕是受姦夫淫婦欺騙的丈夫那顆仇恨的心所致吧?」
「那,那孩子吧,那孩子呢?」川村心不在焉地重複著同樣的話。
「請看,在這兒。」裡見快步走進屋裡,掀開那隻桐木箱的蓋子,從裡面取出一隻大玻璃瓶,放在他們面前。
這當兒,突然「啊」的一聲尖叫,面如死灰的瑙璃子閉上眼,倒在川村的懷裡。瑙璃子嚇得竭盡最後一點氣力,昏迷過去了。
玻璃瓶裡,一個渾身皺巴巴、灰乎乎的嬰兒四肢彎曲,翻著白眼,一動不動地瞪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