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見——哦,不,應該是那個死而復生的「白髮鬼」大牟田敏清——把一身新娘裝束的昏迷者橫放在鑽石棺材上,輕輕地摩挲她的胸脯,等待她甦醒。要是讓她這樣死去,就不能達到他的目的了。
耐心地等了十分鐘左右,她終於甦醒過來。雖然目睹大牟田敏清裸露的雙眼,可是她已無力喊叫,也無力逃走了。
於是,大牟田足足用了一個小時,譴責她的薄清、列舉她的種種惡行、講述復生的詳情,訴說被關在石窟裡五天中所遭受的無法形容的痛苦,將他終於變成一個復仇鬼接近姦夫淫婦的經過,詳詳細細地告訴了她。特別是壓死川村義雄那一段,儘可能描述得殘忍些,好讓她聽了發抖。
正說著,瑙璃子潸然淚下。淚珠順著她那張慘白而俏麗的面頰不斷線地往下滾。
他說完了,她還哭了好大一會兒。少時,她用手抹去淚水,坐在棺材上,眼淚未乾便對他說了起來:「真是個驚心動魄的故事。我不知該怎樣向您賂罪才好;不過,您誤會了。雖然同川村的那些事不能說是假的,但不論怎樣,把你害死這種可怕的事,我是決不會幹的。如果想害你,那也是川村一個人的主意,我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的。」
「可是,事後你對我的橫死感到高興,我親耳聽到了你們歡天喜地的談話。」
「那是我鬼迷心竅,受了川村的騙了。隨著時光的流逝,我想您想得沒有辦法。回想起來,我那顆真正的心一直是愛著您的。足以證明這一點的是,雖然您形象變了,我不是照樣同您結婚了嗎?不是拋棄了川村,投入您的懷抱了嗎?我青春年少,為什麼會愛上您這樣一個白髮老翁?是因為我同您有著非同一般的姻緣,是因為我的另一顆心清楚地認出了您的真實面目。正因為您是我往日的夫君,我才對白髮蒼蒼的您一往情深。
「啊,您瞧,我是多麼幸福啊。我不僅同本以為已與世長辭的丈夫邂逅相遇,而且又很快地同他結了婚。我們一次不夠,舉行了二次婚禮。還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嗎?
「哎,您想一想往日的瑙璃子吧。我有一顆還同那時一樣溫柔的心。我有一身迷人的肉體。喔,您經常讓我去洗澡,還把我的身子當成玩具一樣戲耍。
「哎,老爺,我已經是您的奴隸,不論什麼樣的事我都為您效勞。饒恕我吧。像過去那樣愛我吧!求求您,我求求您。」
她那張滿是汗水、因而益發動人的臉上堆著妖媚的微笑,苦苦勸說著。
後來,她竟用她那迷人的肉體勸起他來。
那是在遠離村莊的石窟裡,惟有二人面面相對,她只要想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啊,多麼無恥!在性命交關的緊要關頭。什麼恥辱、體面,瑙璃子全都置之不顧了。她脫掉潔白的結婚禮服,在大牟田的面前顯露出那富有魅力的肌膚。
黑暗中綻開了一支桃色的花朵。那花朵扭來扭去,醜態百出。
大牟田冷汗直淌,咬緊牙關,奮力抵禦這一色情的誘惑。
「不行啊,儘管你做出這種姿態給我看,我已經沒有人的熱心腸了。我不是人,而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白髮鬼。我是不會經不起這種人間的誘惑的。我一心要復仇,不論你怎樣辯解,都休想歪曲我所知道的事實。我的計劃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他不動聲色,斬釘截鐵地說。
「那您要把我怎麼樣?」
「讓你嘗一嘗我受過的同樣的痛苦。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是我不可動搖的決心。」
「那麼……」
「不是別的,就是把你活活地埋在這兒。那棺材裡滿是你最喜愛的鑽石,裝有億萬財富。你擁有那些寶物,卻不能重見人世,讓你嘗一嘗我曾經受過的完全相同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