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趕快趁機離開鎧甲櫃,把那傢伙捆起來!
園田多次使足力氣頭頂鎧甲櫃蓋,但結實的櫃子怎麼也弄不壞,只是覺得釘子有些鬆動,蓋子似乎抬起了一點。
當園田精疲力盡的時候,忽然覺得櫃子外面好像有什麼動靜,聲音非常微弱。園田側耳細聽,莫非是創人醒了嗎?然而鼾聲仍在繼續,似乎有另外一個聲音混在鼾聲中。
除了創人外,好像還有一個人。可這人是誰又是何時進來的呢?既沒聽見開門聲,又沒聽到腳步聲。但有人是必定無疑的了,而且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能聽到了。
園田不由得毛骨悚然。在這已過十二點的深夜,是什麼人悄悄地進入了蠟燭即將燃盡的雕刻室呢?
此人鬼鬼祟祟毫不作聲,究竟是人還是比人更可怕的東西呢?
園田絕聲屏息側耳細聽,不久,那個微弱的聲音消失了。但並沒有聽到離去的腳步聲。莫非他一動不動地蹲在昏暗的屋角?這是為什麼?究竟為什麼?
創人對此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仍在繼續地打著鼾聲,好像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園田束手無策,打算跟剛進來的陌生人打聲招呼,但又怕一旦是創人的同夥……
園田游移不定蜘躕不前,時間一分一分地流逝。園田等了很長時間,但再也沒聽見有挪動步子的聲音。那麼,到底是什麼呢?難道不是人的動靜?忽然奇怪的聲音又從屋子的另一面隱約響起,像是劈里啪啦的爆裂聲,聲音雖然不大,但總覺得非同小可。
園田聞到了一股怪味,像物體燒焦的味。或許那隱隱約約的劈里啪啦聲是火在燃燒的聲音吧?似乎有人在外面燃起了大火。
哎呀!真的,果然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燃燒,氣味越來越厲害,劈里啪啦的爆裂聲也越來越激烈。豈只如此,好像有一股白色的東西一下子從櫃子上的窟窿眼兒裡冒了進來,原來是嗆人的煙霧,難道是屋內起火了?
園田驚恐萬狀,預感到情況非常嚴重。
煙越來越嗆,園田在櫃中再也呆不下去了,這時他甚至感到有一股熱氣向身上襲來。原來在櫃子的窟窿眼兒處有一簇微微閃爍的紅光,光線極其疹人,與蠟燭光完全不同。
起火了!雕刻室燃起了熊熊烈火。
當園田知道事實如此時,就像瘋子似的翻滾起來,他使盡渾身的力氣拼命掙扎,身上出現了好幾處擦傷,甚至流出了血。但現在已經沒工夫在乎這些了。豁出命的力量是可怕的,就在園田翻滾掙扎的過程中,結實的鎧甲櫃竟也出現了裂縫,不過比起裂縫來,釘在蓋子上的釘子鬆動得更快。園田好容易開啟了蓋子,在幾乎絕望的時候,他從鎧甲櫃裡站了起來,上身暴露在滾滾的濃煙之中。
園田環視四周,雕刻室中宛如白晝一樣明亮,有一面板牆已經被燒燬了一半,通紅的火焰猶如子百餘毒蛇的舌頭正在吞噬著頂棚,地板上的黃菸捲起了漩渦,火苗在煙霧底下直往上躥。
創人呢?仔細一看,原來倒在濃煙之中,他嗆得直打滾。園田以為他是醉得站不起來,但並非如此。古怪的雕刻家的全身不知何時被麻繩五花大綁住了。
手和腳都失去了自由的殺人魔王,此時象燭一樣只能滿地打滾。他也許還沒有完全清醒,嘴裡一邊說著莫名其妙的胡話,一邊在煙霧裡翻來覆去,顯得十分痛苦。
象燭!簡直和被扔進篝火而痛苦掙扎的那種可怕的蟲類一模一樣。
「不能這樣看著不管,如果置之不理,他非被燒死不可。不知是誰幹的,但幸虧捆上了繩子,不然他也許早就跑掉了,好!把這傢伙帶回警察署再說吧!」
園田拿定主意後,一下子將創人抱了起來,夾在腋下,拖著他在滾滾的火焰和煙霧中,向著門的地方猛衝。
園田一腳踢開前門,拼命地朝涼氣襲人的黑暗中跑去。他還沒來得及鬆了一口氣,就一面向著近鄰的居民高喊:「起火了!起火了!」一面拖著精疲力盡的創人,朝1警察署匆匆而去。
新到任的園田刑警似乎為這衝動而即將獲得的功名與功績高興得忘乎所以,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登在報紙上的照片。但他如果是一名老練的刑警,肯定會對剛才發生的事提出疑問,而此時的園田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全然沒想那麼多。
火災究意是怎樣發生的?難道是爛醉如泥的創人自己弄倒了蠟燭所致?不像是那樣,一定是有第三者介入,不然,創人怎會被五花大綁了呢!不過只是現在還無從知曉此人究竟是誰!
其實,園田刑警內心裡也並非不知道,但突如其來的火災和捉住了犯人的喜悅使他忘卻了一切,以至於他根本沒往那上想。
園田刑警離去以後,那所木造雕刻室頃刻間變成了一團通紅的火球,沖天的火焰在暗夜中熊熊燃燒。成千上萬條火蛇沿屋簷爬上屋頂,看上去大有衝破夜空之勢。
雕刻室周圍的樹木,被烈火映照得通紅通紅,宛如上了顏色,而且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風在那一帶狂舞,滾滾上升的黃煙被吹得左右搖擺,使人望而生畏。
從那打旋的煙霧中,傳來了木材的爆裂聲,
其中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聲音,那是瘋狂般的聲音。莫非是夜間玩耍的怪鳥對意外的火災發出的叫聲?不,不對,烏決不會那樣叫,那顯然是笑聲。一定是有人在濃煙暗處裡狂笑,這笑聲既像亂舞的火舌在詛咒嘲弄社會,又像來自陰間的鬼笑聲。
不可思議的火災,不知何時被綁的犯人,這些不解之謎究竟意味著什麼?如果把這些看作是第三者所為,那麼這第三者究竟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