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正要仔細看看,但火柴卻熄滅了,看不清楚。但我還是能分辨出那是兩隻雪白的人胳膊。房間正面牆上有扇玻璃窗,外面就是走廊。在那扇窗戶邊的板壁上,橫空懸著兩隻人手。
「是誰?誰在那裡?」
看不清是人是鬼,先喊一聲再說,我接連喊了兩三次。
但是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靜靜地待在那,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
不好,今晚到底是怎麼啦,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肯定是幻覺。也許是從傍晚開始就紛擾不斷,造成了精神過度緊張,才搞得聽到子虛烏有的聲響,看到荒誕不經的畫面。
我訓斥自己頭腦的臆想,正要重新躺下,卻聽到就在身邊的黑暗處發出了「唉——」的一聲人的嘆息。那嘆息聲很悽慘,聽上去挺嚇人。此時此刻,光笑聲哭聲就夠嚇人的了,更何況是嘆息聲。我嚇得毛骨悚然,就像有人在我脊樑上澆了一盆冷水。
這樣下去我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猛地跳下床,划著幾根火柴,藉著亮光裡裡外外地檢視。我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生怕會撞上鐵婆的幽靈,但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難道真是我的幻覺?我有些洩氣,舉著火柴,又看了看剛才出現人胳膊的地方,這回我又發現了不祥的東西。恰巧就在那面牆跟前,有一把包著麻布的獨腳安樂搖椅,在白色的麻布上,清清楚楚有幾滴殷紅的鮮血。
用手一摸,還粘粘的直粘手指肚,還有一股腥氣,毫無疑問是鮮血。
我還從未聽說過幽靈會像人一樣流血。不過,老太婆痛苦地死去之前,曾咬下了兇手的一塊肉,難道是她變成幽靈以後仍在流血?我越想越害怕。
每當一根火柴熄滅的時候,我就彷彿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地看到了老太婆滿是鮮血的臉。
再也不能待在這房間裡了。在原來的床上,根本無法睡個安穩覺。幽靈滴血,實在荒唐,但就算要查清真相,也只有等到明天天亮之後再說。今晚我先暫且到別的房間睡一覺吧,於是抱了床毯子逃出了三樓的房間。
我不想驚動剛剛入睡的人們,下到二樓,溜進一個有長沙發的房間,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雖然已換了房間,但流淌著鮮血的老太婆的幻影仍然在我眼前晃動,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過了好久,也許是實在太疲勞了,我昏昏沉沉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