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會是多少分呢?」
「0分。」
聽老師這麼說,我小聲說道:
「那就不用了吧,不用取消了。」
在這以前,在老師問大家「有什麼問題」的時候,我曾經問道:
「我們為什麼要學代數呢?有什麼必要嗎?」
老師答道:
「我回去考慮一下,明天回答你。」
第二天,老師這樣解釋道:
「學習了幾何,就可以不必爬到樹上卻能夠計算出樹的高度來,也不需要過橋就能夠知道橋到底有幾米長。」
我聽了就想到:「的確如此,這是很有必要的。」但老師接著說道:
「不過,代數究竟有什麼用處,我也不太清楚。」
我覺得很是遺憾。如果它有什麼用處的話,也許我還會想去學,可是它卻……就這樣,就算我幾何能考100分,我的代數卻總是0分,數學平均只有50分。我就是這樣一個成績很差的學生,在「低能」的感覺之中長大。電話號碼我也只能記住一兩個數字。
我對數字完全不在行,可是對於自己感興趣的數字,我卻能夠記得非常清楚,有時連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當我為了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工作而去很多國家的時候,我完全不用筆記本就能夠記住很多數字。親善大使視察的旅途是很辛苦的,我和朝日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攝影家田沼武能先生、報社的幾位記者以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一起,在大約一星期的時間裡,要進行約100小時的活動。一路乘坐汽車或者小型飛機前行,訪問醫院、學校,和孩子們見面,有時還要和總統會面,還要視察難民營、沙漠、埋有地雷的地方、被破壞的房屋等等,總之,幾乎在奔跑中檢視。深夜我們還要核對數字,例如「那座難民營中有多少人」之類,所有的數字都要由電視臺、田沼先生、記者們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互相核對無誤。因為如果向外界公佈的時候出現差錯,那可不得了。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不帶筆記本。因為我和孩子們見面的時候,如果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的話,那就沒法抱孩子們,也沒法和他們握手了。但是不知為什麼,這時候的數字我都能清楚地記住,讓大家都感到十分驚奇。
在內戰之中的安哥拉,1000名兒童中有375名在5歲之前夭折。盧安達的紛爭之中,50萬人以上被殺害,200萬人以上淪為難民逃往國外,在剛果(舊扎伊爾)周邊的35座難民營中,有384800名盧安達難民,另外還有150萬人成為國內難民。在海灣戰爭中的伊拉克,有17萬兒童因為重度營養不良而處於危險之中。埋在科索沃的地雷達到了100萬顆。全世界每年有1000萬兒童在5歲以前夭折。海地的12歲少女為了養家餬口,僅僅為了42日元(6古爾盾)而賣身。在海地,沒有工作的成年人佔總人口的8
0%,因為沒有受教育的機會,識字人口的比率只有15%。烏干達的艾滋孤兒達到100萬人。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些數字不是很簡單嗎?迄今為止的16年間,我訪問了20多個國家,各種各樣的數字加在一起,數量是相當龐大的,但我幾乎都能記住。上篇文章我寫了我上小學的時候,是個ld(學習障礙)兒童,這篇文章寫的是我對算術和數字很不擅長。但是,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數字,也就是有關世界上的孩子們的數字,在我的大腦中卻整理得清清楚楚。
即使是被稱作低能的孩子,也會在某個地方有那個孩子獨特的、只屬於他自己的潛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