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他們付了寡婦老闆娘的帳,帶了幾瓶冰鎮王牌啤酒,用個紙袋裝了,駕車回到旅館,把汽車就停在小屋和小屋之間的空地上。
「這車子已經很懂得我們的心意了,」一來到小屋裡,她就說。
「那好嘛。」
「我起初見了它總有點兒不自在,可現在覺得它真是我們的好夥伴。」
「這輛車子不賴。」
「你看那人是不是神經有毛病?」
「不是的。是眼紅了。」
「都那麼大年紀了,還眼紅?」
「說不定的。也說不定是他一時高興才那麼說的。」
「得了,別再想他了。」
「我根本就沒有想過他。」
「我們有汽車當保鏢呢。這車子已經是我們的好朋友了。你不感覺到剛才從寡婦老闆娘那裡回來的時候這車子有多聽使喚嗎?」
「我覺得是有點不一樣。」
「我們連燈都別開了吧。」
「好,」羅傑說。「我想去洗個澡,還是你先洗呀?」
「不,你先洗吧。」
洗完澡他就躺在床上等著,聽見她在淋浴間裡衝得水聲嘩嘩,後來是在擦乾身子了,不一會兒她就飛一般的衝到了床上,好像覺得都走開了這麼久了,這一下身上可涼爽了、鬆快了。
「我的美人,」他說。「我心上的美人。」
「你有了我,真覺得高興?」
「真的,我的心肝。」
「真感到滿意?」
「太滿意了。」
「我們可以歡歡愛愛走遍全國、走遍全世界。」
「我們現在可是在這兒。」
「對。我們是在這兒。是在這兒。眼前我們是在這兒。是在這兒。啊,這兒黑沉沉的,有多好,多美,多可愛。好一個美妙可愛的‘這兒’。黑暗裡是這樣的可愛。多麼可愛的黑暗啊。在這兒你可要聽我的話。在這兒你可要多疼疼我,求求你,一定要多疼疼我,一定要憐惜我。求求你,求求你,多多憐惜我吧。請多多憐惜我吧,喔,多麼可愛的黑暗啊。」
他又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天地,不過這一回他臨了就沒有孤獨之感了,後來人雖醒在那兒,這境界卻似乎仍很陌生,兩個人誰也沒有說一句話,不過現在這是他們倆共同的天地了,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而真正是他們倆共同的,對此雙方都是清楚的。
黑暗裡涼風一陣陣穿屋而過,她說:「現在你很愉快了,而且心裡可疼我呢。」
「現在我是很愉快,心裡也是很疼你。」
「這話用不著你再說了。現在是明擺在那兒的。」
「那我知道。我興頭來得奇慢,是不?」
「是慢了點。」
「能夠這樣疼你,我真高興。」
「這下明白了吧?」她說。「沒有什麼可犯難的。」
「我是真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