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戰爭風雲(1939-1941)》小說信息

第二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兩個月前拜倫-亨利和娜塔麗-傑斯特羅的相遇很能說明拜倫的性格。他象是被一陣狂風吹到娜塔麗身邊的。

拜倫跟他的父親很不一樣,他做事一向漫無目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逐步避開海上童子軍、塞文海軍學院以及其他可能導致他從事海軍事業的一切。然而他也無意從事其他職業。他的學業成績一般都很差。他很早就學會一種遊手好閒的出色本領。他有時發起狠來,也表現出他有能力考幾個「a」,或者裝配一架效能很好的收音機,或者從廢品店裡弄一輛汽車來讓它重新走動,或者把一架壞了的汽油發熱器重新修好。他這種裝修機器的才能是他父親和祖父的家傳。但他不久就對這種修補的工作感到厭倦。而他的數學又不好,沒法考慮學機械工程。

他也有可能當運動員。他身體矯健,比他的外表要強壯得多,但他不喜歡學校運動員在飲食和集體活動方面的死板規定,他自己雖然喝了不知多少加侖啤酒,腰圍卻絲毫沒有增加。在哥倫比亞大學(他之所以能進這個學校,只是由於他贏得了接見他的人的歡心,他智力測驗的分數很高,以及他不是紐約人),他只做到沒有因成績太壞而被開除。他喜歡到他所參加的學生聯誼會里去散散心,或是玩紙牌賭錢,或是把一些舊小說看了一遍又一遍,或是談論姑娘們並跟她們胡鬧。他喜歡擊劍,覺得這項運動挺適合他的獨立精神和強壯體格。他要是受更多的訓練,準能成為全國大學生擊劍比賽的決賽選手。但訓練使他膩煩,不合他懶散的性格。

他在三年級時選修了美術,運動員們一般都選修這門課程,據說從來沒有人不及格。但是拜倫-亨利在期中考試時卻沒有及格。他從來不做作業,又缺了一半課。儘管這樣,他考試的劣等成績使他吃了一驚。他謁見了那個教授,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那教授戴著一副綠眼鏡,腦袋微微有點禿,耳朵上長著毛,原是個義大利文藝復興迷。他倒挺喜歡拜倫。談話時,拜倫偶爾提到對里奧那圖1和波堤切利的一些看法,說明那幾節課他沒有白上,跟那些在班上打瞌睡的魁偉學生大不一樣。他倆成了朋友。這是拜倫-亨利一生中頭一次和知識界人士交朋友。他成了之藝復興的狂熱信徒,象奴隸似的重述著教授的見解,大學畢業時考試成績很優異,還改掉了喝啤酒的嗜好,一心想在將來教美術。他計劃在佛羅倫薩大學當一年研究生,取得藝術碩士的學位。

1即里奧那圖-達-芬奇(1452——1519),他和波堤切利(1444——1510)都是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著名畫家。

但在佛羅倫薩呆了不多幾個月,拜倫的熱情就冷了下來。十一月某個雨夜,他突然對周圍的一切厭倦起來:他租住的房間俯視著混濁的阿爾諾河,骯髒不堪;大蒜氣味和下水道的臭味使他噁心;在外國人中間獨居使他煩悶。他寫了封信給他的朋友,說義大利繪畫太花哨、太傷感,而且畫的都是什麼聖母、聖嬰、聖徒、光輪、耶穌釘死在十字架、耶穌復活、綠色的死了的救主、會飛的有鬍子的耶和華,等等;說他寧願選擇象米羅和克里那樣的現代畫家;又說繪畫不過是室內裝飾,他對這一行其實並不感興趣。他潦潦草草地寫了好幾頁,表達了他那種陷入絕境的心情,隨即把信發出,自己卻動身到歐洲去到處遊蕩,把學業和畢業文憑一古腦兒丟在腦後。他回到佛羅倫薩後,收到了教授寫來的一封鼓舞他的信。

……我不知道你將來會成什麼樣的人。顯然藝術不是你真正的愛好。我認為,讓你集中全副精力學一門課對你是有好處的。只要你能去掉那種麻木不仁的心情,從事某種真正能使你感興趣的事業,你還會有遠大前程的。我是個老交通警,站在這個角落裡指揮交通,看見許許多多雪佛蘭和福德駛過。偶爾也有一輛卡迪勒克駛過,我見了決不會認不出來。只不過現在這一輛卡迪勒克的機器發生了嚴重的故障。

我已經寫信給住在錫耶納郊外的埃倫-傑斯特羅博士,談起了你的情況。你當然也聽說過他。他寫了《一個猶太人的耶穌》,弄到不少錢,終於擺脫了悲慘的學院生涯。我們過去在耶魯大學是朋友,他對年輕人的確循循善誘。去找他談談吧,並代我向他問候。

這就是拜倫登門拜訪傑斯特羅博士的原委。他乘公共汽車去錫耶納,路程是三個小時,順著一條有車轍兒的險峻山道往上駛。這個怪誕的小鎮他以前去過兩次,鎮上全都是紅色的城樓和雉堞以及彎彎曲曲的狹小街道,中央是一座華麗的、有斑馬一樣斑紋的大教堂,座落在小山頂上,周圍一片綠色和棕色的托斯卡納葡萄園。使這地方著名的,除了他特地來研究的那種仿拜占庭教堂藝術外,還有一年一度的賽馬,這種賽馬據說有它自己的特點,但拜倫只是道聽途說,不曾親眼目睹。

驟看上去,坐在藍色舊敞篷汽車駕駛座上的姑娘並不怎麼惹人注意:鵝蛋臉,膚色很黑(所以起初他以為她是義大利人),深色的頭髮,戴著一副極大的墨鏡,一件敞領白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深紅色運動衣。她旁邊坐著一個金頭髮男子,穿著一套白條子的黑西服。他正舉起一隻又長又白的手放到嘴上,蓋住一個哈欠。

「嗨!是拜倫-亨利嗎?」

「是的。」

「坐到後面去。我是娜塔麗-傑斯特羅。這位是萊斯里-斯魯特。他在我們駐巴黎的大使館工作,這會兒來看望我的叔父。」

拜倫也不怎麼引起這個姑娘注意。娜塔麗-傑斯特羅從墨鏡裡看見的,是一個瘦長的吊兒郎當男子,一看就知道是美國人,濃密的棕色頭髮裡夾著兒星紅色。他背靠著大陸旅館的牆在曬太陽,抽香菸,兩條腿懶洋洋地交叉在一起。淺灰色上裝、黑色運動褲和一條栗色領帶,看上去略微有點象阿飛的樣子。頭髮下面的額頭很寬闊,長長的尖下巴很瘦,臉色很蒼白。他的模樣完全象一個混文憑的大學生,但外貌相當漂亮。這樣的人,娜塔麗在少女時代揮手趕走總有十幾個了。

汽車彎彎曲曲地穿過兩旁有歪歪扭扭的深紅色老房子的狹窄峽谷,向郊外駛去。拜倫問起斯魯特在大使館裡擔任什麼工作。這個外交人員回答說,他在政治部門工作,目前正在學習俄文和波蘭文,希望將來能調到莫斯科或者華沙去。斯魯特坐在汽車裡看去個子非常高;後來拜倫發現他自己的個子要比斯魯特高;這個外交官身軀很長,但兩條腿卻不怎麼長。斯魯特的厚厚的金髮生得很高,顯出高高的額角和瘦瘦的棕紅色臉龐。無邊眼鏡後面的一對淺藍色眼睛很敏銳,炯炯有神;他的薄薄的嘴唇一直緊閉著,彷彿在下決心似的。一路上,他老是把一隻黑色大煙鬥捏在手裡或者叼在嘴裡,但並不抽菸。拜倫忽然覺得,外交工作可能很有趣,使你有機會旅行,冒險,跟一些要人見面。但斯魯特一提到他是獲得羅茲獎學金1的學生,拜倫就打定主意不再談這個話題了。

1羅茲獎學金是英國資本家塞西爾-約翰-羅茲(1853-1902)所設,保送英、美兩國學業成績優異的學生去牛津大學學習三年。

傑斯特羅住在一座黃色的灰泥別墅裡,別墅坐落在一個陡峭的山坡上,可以清楚地望見大教堂和錫耶納紅色的城樓和瓦屋頂。從市鎮坐汽車到這裡約需二十分鐘。拜倫急煎煎地跟在那個姑娘和斯魯特後面,穿過一個築有花壇的花園,花園裡到處是沾滿黑色汙漬的塑膠雕像。

「呃,你們來啦!」說話的聲音很高、很神氣、很不耐煩,發r音的時候略略帶點外國口音。

他們走進一個長長的、有橫樑的客廳,拜倫頭一眼看到的是兩樣東西:一幅很大的肖像畫,佔一堵牆的極大部分,畫的背景是一片金色,畫上聖法朗西斯穿著紅袍,張著兩臂;在房間遠處一張紅綢臥榻上,坐著一個有鬍子的小老頭兒,穿著一身淺灰色衣服,看見他們進來,就看了看錶,站起來,咳嗽著向他們迎來。

「這是拜倫-亨利,埃倫,」那姑娘說。

傑斯特羅伸出兩隻又小又幹癟的爪子似的手,握住了拜倫的手,用銳利的、帶點遲疑的目光打量著他。傑斯特羅的腦袋很大,肩膀很窄;老年人的帶斑疤的皮膚,淺色的直頭髮,一隻大鼻子因傷風變得有點紅。修剪得很整齊的鬍子已經完全花白了。「哥倫比亞大學三八年畢業,是不是?」

「是的,先生。」

「嗯,請進來。」他先往房間裡面走,一邊扣上他那件雙排扣上裝的鈕釦。「上這兒來,拜倫。」他拿起一隻很重的水晶酒壺,拔掉玻璃蓋,小心翼翼地把琥珀色的酒倒在四隻玻璃杯裡。「喝吧,萊斯里,娜塔麗。我們一般白天不喝酒,拜倫,不過今天是個好日子。」他舉起酒杯。「為拜倫-亨利先生乾杯,祝他痛恨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卓越成就。」

拜倫哈哈大笑。「米蘭諾博士信裡是這樣寫的嗎?我要乾這一杯。」

傑斯特羅呷了一口,放下酒杯,看了看錶。拜倫看出這位教授急於吃午飯,就象喝黑麥威士忌似的把杯子裡的雪利酒一飲而盡。傑斯特羅高興地笑著嚷道:「啊!一、二、三。好孩子。來吧,娜塔麗。萊斯里,把你的那杯酒帶到飯桌上去吧。」

吃的是便飯:光是蔬菜和白米飯,隨後是乾酪和水果。餐具是精緻的古老瓷器,栗色的和金色的。一個頭發花白的矮小義大利婦女遞送食物。餐廳裡的高大窗子開向花園,可以望見錫耶納的景色。從窗外瀉入蒼白的陽光,還吹來陣陣涼風,一直吹到飯桌上。

大家剛坐定,那姑娘就問:「你為什麼要反對義大利文藝復興,拜倫?」

「說來話長。」

「講給我們聽聽,」傑斯特羅用一種象是在教室裡講話的聲音說,還把一隻拇指擱到微笑著的嘴邊。

拜倫猶豫一下。傑斯特羅和那個拿到羅茲獎學金的外交官使他感到不安。那姑娘更使他心煩。她取下墨鏡後,露出來的眼睛又大又黑,微微往上傾斜,放射出勇敢和智慧的光芒。她的臉很瘦,嘴巴大而柔和,桔色的唇膏塗得略顯濃一點。娜塔麗用含譏帶諷的神氣望著他,彷彿已經斷定他是個傻瓜;而拜倫還不至於傻到看不出這一點。

「也許我研究得過了頭,」他說,「我開始研究的時候心蕩神馳,到最後卻象澆了盆冷水似的,心灰意懶。我看出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有不少的確是光輝燦爛,但在天才作品中間,也雜了許多徒有其名的垃圾。我最反對把異教和基督教混在一起。我不相信大衛長得象阿波羅-或者摩西長得象朱庇特,或者聖母馬利亞象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家的情婦,膝上放著一個借來的嬰兒。也許他們不得不把《聖經》上的猶太人畫成當地的義大利人或者假希臘人,可是——」拜倫頓了一下,看大家的樣子彷彿都很感興趣。「瞧,我並不認為我剛才發表的那通意見是什麼重要的批評。我揣摩它恰好說明是我自己走錯了道路。可是這一切跟基督精神又有什麼關係呢?就是這一點叫我惱火。假定耶穌回到人間,去參觀一下烏菲齊宮1或者聖彼得大教堂,他會覺得怎樣呢?就是您書中描寫的那個耶穌,傑斯特羅博士,那個來自山溝溝的理想主義者,可憐的猶太傳教士?我心目中的上帝就是那個樣子的。我父親是個篤信宗教的人;我們在家裡每天早晨得讀一章《聖經》。哼,要是耶穌去參觀了,他根本就想不到這類玩藝兒跟他自己和他的教義有什麼關係。」娜塔麗-傑斯特羅一直瞅著他,露出幾乎象母親一樣的慈愛笑容。他猛可地對她說:「好啦。你問我為什麼要反對義大利文藝復興。我已經回答你了。」

1烏菲齊宮在義大利的佛羅倫薩,築於十六世紀,收藏世界各國名畫。

「嗯,這是一種觀點,」她說。

斯魯特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閃發亮,他點了菸斗,一邊抽菸一邊說:「別妥協,拜倫,有人同意過你的觀點。正式的名稱叫‘新教’。」

「拜倫的基本論點是正確的,」傑斯特羅博士和藹地說,輕輕地彈著他幾個短小的指頭。「義大利文藝復興是藝術和思想的旺盛時期。拜倫,當時所以發生這情況,是因為異教和希伯來精神——用基督教的話來說——不是彼此敵對,而是在短期內共同繁榮。那是種雜交,不錯,可是某些雜種往往比父母更強壯,你知道。騾子就是證明。」

「不錯,先生,」拜倫說,「可是騾子不能傳宗接代。」

娜塔麗-傑斯特羅臉上閃過一種既覺得好玩又覺得吃驚的表情,她那又大又黑的眼睛向萊斯里-斯魯特瞟了一下,又回到拜倫身上。

「說得好。正是這樣。」傑斯特羅高興地點了點頭。「文藝復興的確不能生育,它自己衰老死亡了,讓異教和希伯來精神各走各的不朽道路。可是這匹騾子的屍骨目前是人類文化中最寶貴的遺產,拜倫,不管你目前為了揭露它,對它是多麼厭惡。」拜倫聳聳肩。萊斯里-斯魯特說:「你父親是牧師嗎?」

「他父親是海軍軍官,」傑斯特羅說。

「真的?哪一部門?」拜倫說:「嗯,他這會兒在作戰計劃處。」

「老天爺!作戰計劃處?」傑斯特羅裝出一副滑稽的吃驚樣子。「我真不知道。有聽上去那麼可怕嗎?」

「先生,每個國家都在太平時代擬訂各種理論上的作戰計劃。」

「你父親是不是認為戰爭快要爆發了?」

「我是去年十一月接到他最後一封信的。他沒有提起戰爭。」

另外三個交換了一下異樣的眼色。斯魯特說:「他在家信中會提起這類事嗎?」

「他可能要求我回家。他沒有提出這要求。」

「很有意思,」傑斯特羅博士說著,有點自鳴得意地向斯魯特咧嘴一笑,一邊搓著他的兩隻小手。

「事實上,我認為戰爭快要爆發,」拜倫說。這句話引起

一、兩秒鐘的沉默和更多的眼色。傑斯特羅說:「具的嗎?為什麼?」

「嗯,我剛從德國遊歷回來。你光看見軍裝、檢閱、操練、軍樂隊。不管你乘車去哪兒,都能遇見滿載著兵士的軍車,以及裝運大炮、坦克的鐵路列車。有些列車有時長達兩英里。」

「可是,拜倫,希特勒正是靠炫示武力,才贏得奧地利和蘇臺德的,」傑斯特羅說,「而且不放一槍。」

娜塔麗對拜倫說:「萊斯里認為我叔父應該回家。我們已經爭論三天了。」

「我明白。」

傑斯特羅拿了把象牙柄的小刀,用老年人慣用的一本正經的姿勢削著梨。「不錯,拜倫,我象騾子那樣固執。」他用這個詞兒顯然出於無意,因為緊跟著就馬上咧嘴一笑,加了一句:「恐怕是我這個人也有點兒‘雜’的原故吧,我揣摩。這是個舒服的住所,也是我現在唯一的家,我的工作進行得也很順利。搬一次家要浪費我半年的時間。我要是想把房子賣掉,肯定每一塊錢連五分都收不回來。那班義大利人幾百年來一直在跟一些不得不廉價賣掉房地產逃跑的外國人打交道。他們會活活地剝掉我的皮。我買下這所別墅的時候,早把這一切都考慮到了。我打算在這裡度過我的餘年。」

「我希望不會是今年秋天在納粹手中度過您的餘年,」斯魯特說。

「嘿,你真渾,斯魯特,」娜塔麗插嘴說,舉起一隻手從半空直劈下來。「打什麼時候起你們外交人員有了這麼了不起的遠見?打慕尼黑起?打奧地利起?打萊茵河流域起?你們不是每次都感到吃驚嗎?」

這樣的對話拜倫聽了很感興趣。其他人似乎忘記有他在飯桌上了。

「希特勒一直在採取失去了理性的行動,不顧可能帶來什麼樣災難性後果,」斯魯特反駁說。「任何人都可以在街上拔出手槍,在警察起來阻止他之前開槍打死四個人。簡而言之,這就是直到現在為止希特勒所謂的高明的外交政策,是一個發了瘋的強盜的突然轟擊。這套把戲已經行不通了,人們已經有了警惕,他們會在波蘭阻止他的。」

傑斯特羅吃了一片梨,開始有節奏地、流暢地談起話來,有點象一個人自言自語,也有點象在課堂上講書。「萊斯里,如果希特勒是德國皇帝1或者查理十二世2那樣的人物,我承認我一定會覺得擔心。可是他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幸虧舊的統治階級已經被推翻了。這班喜歡打扮和裝腔作勢、油頭粉面的一九一四年皇族和政客,這班普魯斯特3筆下掛滿勳章的色鬼,這班腐敗墮落的低能兒,就是他們發動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舊的禮儀、舊的公文、舊的議定書都會統統完蛋,工業化戰爭會象一腳踢翻玩偶之家那樣輕而易舉地粉碎舊制度。於是他們都滾進了垃圾堆,新的領袖從陰溝裡出現,提倡現實主義和進行改革。你知道,從前有一些基督教徒也是躲藏在羅馬的陰溝和地下陵墓裡的。」傑斯特羅對拜倫-亨利說,顯然對這個新聽眾頗有好感。

1普魯斯特(1871-1922),法國頹廢小說家。

2查理十二世(1682-1718),綽號「北方的亞歷山大」和「北方的瘋子」,主張用武力侵略外國,最後死於戰場。

3德國皇帝指威廉一世(在位期1871-1888)和威廉二世(在位期1888-1918),第一次世界大戰即在威廉二世在位時爆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