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技術觀點看,南斯拉夫這場戰役是值得欽佩的。迅速的勝利看起來總象是很容易的,然而那裡的地形是多山的,而南斯拉夫的陸軍擁有一百萬名以上的精悍士兵。德國陸軍是靠了元首的堅決果斷以及打擊的迅速而獲勝的。該戰役的作戰計劃必須由德國陸軍最高統帥部在一個不眠之夜完成,因為不同於我們以前的陸地行動,存檔中並沒有已經制訂好的進攻南斯拉夫的作戰計劃。然而計劃仍是執行得天衣無縫,而使人難以置信的是我方傷亡計程車兵還不及六百人。
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無聊的陳詞濫調莫過於說希特勒之所以戰敗,是由於他對南斯拉夫發洩了個人的私憤:為了對一個小而無害的鄰邦大肆報復,而把對蘇聯的進攻推遲了極其寶貴的三至五個星期。事實上,希特勒的決定是出於萬不得已。在計劃進攻俄國之際,絕不能容忍南側距離羅馬尼亞油田如此之近的巴爾幹半島方面有一條敵對的戰線。至於元首的盛怒,那是他督促將領的一種方式。儘管成為這種脾氣的靶子是難堪的,然而這一手法卻屢試不爽。關於失去時間的論點也是不值一駁的,因為支配我們對蘇作戰時間表的是氣候及地面情況。
不過必須承認,如果義大利始終未參戰,德國的處境會好得多。用若干中立國家所形成的地帶確保側面的安全是十分有利的。墨索里尼所做的只不過是在我們的消極戰線上增添了義大利和巴爾幹這兩個巨大的半島。戰爭最後還是在歐洲傳統的戰場上——即從伏爾加到英吉利海峽之間遼闊的北部平原——決定勝負,但由於在南線分散了兵力,我們就在傳統戰場上拿不出龐大力量,這是個致命的錯誤。
地中海戰略
既然戰火違揹我們的意願蔓延到南方,包括赫爾曼-戈林和雷德爾海軍上將在內的我國一些最高將領早在一九四一年就促請元首奪取直布羅陀、北非及蘇伊士運河,以便從地中海方面打擊英國。當時英國的戰線已拉得過長,他們兵力稀薄,無力阻止這一進攻。那樣,我們即可以用無法通過的撤哈拉大沙漠封住我們的南側,而英國通往非洲及亞洲的航線即可切斷。此舉對英國士氣和供應線的打擊,當可使丘吉爾垮臺,而我們與英國人都急需的和平就可以實現。
希特勒很想這樣做,然而西班牙的獨裁者佛朗哥背信棄義地拒絕與我們協力攻打英國人——這是在德國替他贏得了那場內戰之後——於是元首對此不再感興趣了。他心裡想的主要是入侵俄國。就在大局所繫的對蘇進攻已準備就緒之際,北非、南斯拉夫及希臘的局勢發生了變化,他馬上精力充沛、迅速果斷地行動起來。我們的武裝力量是所向披靡的。當時的歷史所記載的全是德國的光榮的勝利,一個接著一個。
丘吉爾災難性的蠢舉
溫斯頓-丘吉爾曾以一次堪與墨索里尼媲美的戰略上的拙劣表演,幫了我們事業的忙。當我們進入希臘時,在非洲的英軍正勢如破竹地掃蕩著利比亞、厄利垂亞和衣索比亞,而義大利人則到處望風而逃或者投降。那正是英國可以乘我們還未來得及大舉進攻之前,席捲北非,穩定其地中海生命線的大好時機。然而丘吉爾卻寫道,儘管他明知英軍力
量很差,不足以在希臘半島上與德軍長期抗衡,但他感到「為道義所約束」,不能不出兵援助希臘。於是,他從所向無敵的非洲部隊中抽調了精銳,錯過了在非洲大舉進攻的有利戰機,卻把抽出來的部隊投進克里特和希臘戰場,不久即被擊敗,傷亡慘重,殘兵敗將只好撤出,重演了一次小小的敦刻爾克,因為在希臘,他們與之作戰的並不是義大利人。僥倖活下來計程車兵回到非洲以後,發現面對他們的又是德國人,因為在他們調往希臘作戰之際,隆美爾已率領其著名的非洲師團在的黎波里登陸,並鞏固了陣地。那就結束了快活的英國人在非洲輕而易舉的勝利。象其他地方一樣,又得由美國人來搭救他們。
「道義」與丘吉爾那次的蠢舉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他對巴爾幹半島的著迷,開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在加利波利的慘敗。在戰爭後期他這樣的著迷曾使他和羅斯福疏遠了。在軍事會議上,他淪為一個可憐的附庸,徒然地向俄國人和美國人羅嗦著巴爾幹,而他們則冷冰冰地按照健全的戰略方針所制定的計劃在北部平原上結束了戰爭。
倘若丘吉爾不去幹預巴爾幹半島,而讓他的將領們在一九四一年初就結束那個非洲戰役,則南斯拉夫的毀滅以及接著聯軍在摩洛哥、西西里及義大利的登陸也許都不必要了。戰爭也許可以縮短兩年,雙方都可以避免遭受許多恐怖和流血。但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
英譯者按:隆對多諾萬上校赴南斯拉夫的訪問作了個不大可能的解釋。西莫維奇革命是群眾性的。絕大部分南斯拉夫人都甘冒觸怒希特勒盛怒的危險。他們付出了代價,而他們也贏得了美國以及全世界的尊敬。共產黨的南斯拉夫與美國之間當前獨特的友好關係,就起源於一九四一年那次英勇的抵抗。但是即便隆的論斷符合事實,看來把南斯拉夫所遭受的毀滅怪在羅斯福和丘吉爾頭上,而對德國人用燃燒彈把貝爾格萊德化為灰燼、侵佔其領土、屠殺其人民這一小小事實完全略而不提,可謂愚蠢透頂。
羅斯福總統有時使用過密使,這是事實;但這種密使的重要性已被一些追求離奇緊張情節的電影和書籍以至一些軍事史誇大了。這些密使一般只是做一些次要的繁重工作,主要為求迅速或保密,而且通過正規渠道效果也沒那麼好。把哈利-霍普金斯或多諾萬上校和這類無名小卒列入一類是不準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