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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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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突然停了下來。鳥兒不停地啾啾叫,露珠,周圍一片寂靜。住宅和平常一樣,只是樓房底層的百葉窗還沒有升起來。沒關係,這種情況她也早已見慣了。

儘管這樣,這裡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伊里斯開啟了家宅的門,走進了大廳,然後從那兒走進那間大的住室,然後又停了下來。她的心急遽地跳起來,彷彿她感到一隻手正在按她的脖子。

豈止是發生了某種變化——一切都發生變化了!還有這令人感到害怕的寂靜。

一股冷風掠過她的脊背。

「萊斯納爾太太在家嗎?」她喊道。

沒有人回答。唯一的響聲,是她的聲音和腳步聲。

「萊斯納爾太太!」同樣沒有人回答。要是他們乘車走了,你肯定會知道的……他們會通知你的。可是既沒有紙條,也沒有信,什麼也沒有留下。

伊里斯踏進走廊。她垂著頭,察看了一下瓷磚地面的黑白圖案,她自稱是一隻歇斯底里的山羊,往前再走了一步……她飛快地用手矇住嘴。她忍不住叫了起來,這可怕的叫聲非常響亮和刺耳,連她自己也被它嚇住了。

那兒!

一個人。一個人。一個死人……

他半躺在樓梯上,頭朝下,右腿彎曲,左腿伸直,以致夠到第三個梯級。右肩落在瓷磚地板上。它們不再是黑白的,而是紅的,深紅色的,上面覆蓋著一大攤血!

這人……難道會是博士嗎?!

他已經不再像是博士了。這張模糊不清的、被一種可怕的傷口撕裂的面孔,已經不是人的面孔了。

伊里斯轉過身。她想奔跑,可是畢竟只能踉踉蹌蹌地走。她用左手扶著五斗櫥,繼續搖搖晃晃地走,終於到達了家宅的門,看到了花園裡的鳥兒和花卉。

一切照常。不,不,我的天哪!——不!

她嗚咽起來。然後她強迫自己冷靜地思考。兩腿又起作用了。她慢慢地走。她在考慮。你不會再走進這所房子裡去了。一所死神住的房子。一所兇手的房子。厄爾菲,可憐的萊斯納爾太太……現在怎麼辦?

她用力開啟了花園門。那兒停著她的車子。警察,她想……電話……

「……請聽我說,伊里斯……現在請聽我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啦?」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搖它。這人有一雙黑眼睛和一張憂慮的老年人的面孔。

「警察……」,她低聲地說。「請……」

「可是到底為什麼?你怎麼啦?你快跌倒了。」

「警察……」

她現在知道,這是隔壁別墅的主人。這位……對啦,這位馬萊恩教授。可是他為何什麼也不幹?他為何目瞪口呆地凝視著我?為什麼這兒沒有人出來幫忙?

電話鈴響了,電話一小時又一小時地增多了。瘋子們從他們的洞穴裡爬出來,而智力正常的人們卻變瘋了:週末已經開始了……

「您在說什麼?」瓦爾特-勒卜曼,兇殺案處的探長和臨時負責人,向前俯身,彷彿這樣他就能夠確定什麼。「家庭兇殺?——是嗎?哎呀,天哪!怎麼又發生這樣的事呢?請到處裡談談吧,這樣您也許會談得更清楚些,是不是?——您說什麼?就在陶伯爾大街……肯定是在哈爾拉辛?這人是acs康采恩的經理?還有妻子和孩子也……到底誰在外面?是伯麥嗎?好,好,我已經知道了。謝謝。」

他掛上了聽筒。哈爾拉辛?還有acs的部門經理?還有——這白痴剛才是怎麼說的——家庭兇殺……總之,要是在哈爾拉辛發生什麼事情,總是爆炸性的,高度爆炸性的。

這個該死的達官貴人區,總是惹出駭人聽聞的事。哈爾拉辛,這就是說,你使記者們,更確切地說,整個記者協會,忙得暈頭轉向,使刑偵處的處長又發生了陣發性痙攣。太可怕了!可是——星期六是他的休息日,他要去打網球……可是伯麥呢?最好是你親自開車去……不,這不行,會議還沒有結束呢。現在怎麼辦?

探長重新拿起電話機的聽筒,按了按電話鍵。「諾沃提尼,」然後他說,「您現在不要向我講述您辦公桌上的那一大堆東西,也不要講述其他的事情。您現在開車到哈爾拉辛去。」

一輛藍色的巴伐利亞生產的轎車,不顧一切地劈開中等環形公路上的堵塞的車隊。警長保爾-諾沃提尼命令他的司機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他自己開著車子,利用每個機會,看準每個空隙,不顧一切地加大油門。坐在他旁邊的這位年輕的警官聽天由命地閉上眼睛。

對付瘋狂開車的上司,年輕的司機感到毫無辦法。你能做些什麼呢?可是,至少他會開車……用不了20分鐘,他們就到哈爾拉辛。

「在那兒!」司機說,一邊向前指了指。

那輛負責保護現場的運貨棚車停在一座雅緻的花園別墅前面。花園的大門敞開著,由兩個巡邏官員守衛。

諾沃提尼把他的車子開到花園的門口,車吱的一聲停住了。他從車裡跳了出來,向守衛著住宅大門的那位官員點了點頭,然後遇見了負責週末值班的伯麥的助手,此人站在一間大的住室開著的門前。

「怎麼樣?」

這人只是舉起手臂,向左指了指走廊。這走廊通向一個樓梯,在底下的梯級上躺著一具男屍。負責拍照的那位警察,正在拆卸他的三角架。兩個偵探蹲在樓梯上,正在進行調查,諾沃提尼從他的位置上無法看清他們在調查什麼。

「一個女人——妻子——和一個三歲的小孩,」助手說,「他在那兒。這女人是被近距離開槍打死的。」

「還有什麼?」

「還有——那孩子。」

然後,諾沃提尼悄悄地從女屍和這兩位偵探身邊走掉,爬上了二樓。在這兒,他和伯麥簡短地交換了意見,然後走回了大廳。

他坐到那兒停放著的大號皮革沙發椅當中的一隻沙發椅裡,幾乎陷到裡面。然後,他神經質地把手伸進運動式上衣的口袋。由於動身時忙亂不堪,他把自己的香菸忘在了他的寫字檯上。

助手把自己的那包香菸遞給了他。諾沃提尼點頭表示謝意。透過縷縷煙霧,他仔細看了看這個房間:照片,傢俱,既漂亮又耐用,而且貴重,非常貴重。acs康采恩的經理?——正是,那兒有許多經理,可是這裡的這個,想必爬得很高。萊斯納爾?迪特-萊斯納爾……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

「博士在幹什麼?」他問。

「他已經走了。可是他還會回來。他不願表態,不過他估計兇殺大約發生在午夜。」

兇殺。對妻子和孩子行兇。然後自己飲彈身亡。

「你們有沒有檢查了手槍的指紋?」

「同事們正在進行檢查。在外面的車子裡……可是這裡誰也進不來,怎麼會幹掉這幾個人呢?這一切顯然是他自己預謀的。」然後,他又朝樓梯的方面移動了一下。

「有人打電話告訴我,門並沒有鎖上。」

「哎呀,諾沃提尼先生,您看見了嗎?鑰匙串掛在他的褲子上。」

另一個名叫沃爾特斯的偵探從通向戶外的接待室裡走出來。「你瞧!你瞧!」他咧嘴笑著瞅諾沃提尼,「已經弄清楚是大口徑手槍了。」

「別胡說八道,沃爾特斯。你已經檢查了這件武器了?發現什麼?」

「檢查過了。異常美的指紋。」

「還有什麼?」

沃爾特斯朝樓梯看了看。「槍上的指紋和他自己的指紋完全吻合……」

「好吧,先生們!」林德爾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下聚集在他會議桌旁邊的一夥人。「繼續討論失職行為——尤其是萊斯納爾博士先生的失職行為——這不會有什麼結果。萊斯納爾已經是成人了,他自己會明白失職的後果的。所以我建議討論第二點:有關這些社會福利計劃的撥款問題。」

「林德爾先生!」女秘書喊道。

他不耐煩地把頭轉向門。「到底又有什麼事情?」

「來了一位先生,林德爾先生。事情關係到萊斯納爾博士。」

「弗拉姆太太,我剛才已經對在座的先生們說了,萊斯納爾的事不談了,您也不用說什麼了。」

「林德爾先生,這位先生可是從警察局來的。」

所有的人一下子把臉轉向門。

林德爾把雙手放到桌面板上。「這是什麼意思?」

「他想親自和您談談,林德爾先生。事情是……事情是……萊斯納爾先生已經死了。」

「什麼?」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朝弗拉姆太太望過去,她站在門口,臉上泛起圓圓的紅斑。大家注視著林德爾,他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激動地說:「請稍等一會兒,諸位女士們,先生們。」

「林德爾先生嗎?我的名字叫諾沃提尼。我來自兇殺案偵察委員會。弗拉姆太太也許向您……」

「是的。她已經向我說了。難以置信!真是不可理解。可是請吧……諾沃提尼先生。警長,人們可是這樣稱呼的,對嗎?請到我的辦公室裡去吧。」

林德爾走在前面,挺著腰,繃著肩,用力開啟了一扇裝有皮軟墊的門,把諾沃提尼引進了一個大的燈火輝煌的房間。

「請坐。」

他迅速坐到自己的沙發椅裡,伸手去抓那支銀質的活動鉛筆,可是又抽回手。「那麼,出了什麼事?請講吧,我什麼也不知道,的確什麼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發生了不幸事故?」

「不是事故,林德爾先生。兇殺,還有自殺。」

「您說什麼?」

「萊斯納爾先生槍殺了他的妻子,然後殺死了他的孩子,最後是自殺。」

林德爾長時間地閉上眼睛,然後十指交叉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他抬起頭:「這我知道了!這人有病——我的意思是……在最近。」

「您怎樣會想到這點呢?」

「不是身體上的毛病……主要是他精神錯亂。」

「您這樣斷言,有沒有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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