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歐轉過身,看到一個在此幫忙的金髮女郎。
「這是艾維。小寶貝,你知道這是誰嗎?這是利歐!你知道,他是一位明星記者,我剛才還向你提到他,就是他那時把我從監牢裡解救出來的。」
接著,他吻了吻利歐的兩頰。
「快去吧,給我們弄點喝的東西。」
拉茨洛仔細地看了看他,然後說道:「有什麼事嗎?」
「你能否留我在此住一兩夜?」
「多麼愚蠢的問題。可是出了什麼事?」
「那些秘密警察。」
「他們在跟蹤你?別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利歐說。「我明天再告訴你。」
金髮女郎用托盤送來了一瓶威士忌酒和兩隻杯子。
利歐只是搖頭。他彷彿看到哈佩爾的住宅,彷彿看到那胖子站在酒吧櫃檯旁邊。在他的一生中他決不會再去碰一滴威士忌酒。現在他只想睡覺,然後給維拉打電話。當然,他的身心狀況會越來越好。也就是說明天……就在明天早上……
一陣酣睡之後,利歐被一種奇怪的、但是令人愉快的噪聲喚醒。
過了好久,他才認出這抑揚頓挫的聲音原來是兩隻鴿子的咕咕叫,它們在他房間外面的窗臺板上追逐嬉戲。又過了好久,他才明白這是誰的房間以及他是怎樣到了這個地方的。
他起身下床,穿上那件小心地疊放在椅子靠背上的晨服,然後穿過這幢巨大的舊住宅。
住宅裡空無一人。
廚房裡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中午見,老朋友。」煮咖啡的電壺裡有熱咖啡,桌子上放著早餐——新鮮的小麵包。
利歐感激地微笑了。他在小麵包上塗上黃油,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咖啡開始起作用。他站了起來,開啟了廚房邊上的那臺小電視機。
新聞節目。波斯尼亞,世界經濟首腦會議,在汽車工業裡的罷工……播音員現在在說些什麼?
「正如我們在昨晚的新聞裡已經報道的,在馬略卡島上,有一個德國休假者用一支帶有艾滋病毒的注射器襲擊並傷害了由於艾滋病醜聞而聲名狼藉的德國製藥企業家托馬斯-恩格爾。作案人是67歲的路德維希-基費爾,一位退休的高階警官。
「雖然作案的動機還不清楚,但可以設想,這是一次個人的報復行動。
「基費爾在和西班牙警察交火中喪生。據說他事先向西班牙警方提供了許多訊息,西班牙警方根據這些情報逮捕了兩個德國國民,他們是生物-血漿公司的業務經理約亨-霍赫斯塔特和無業人員、警方一直在尋找的勒內-霍諾爾卡。」
利歐關掉電視機。
他走向桌子,無力地癱坐在那兒的椅子上。他在別人的廚房裡四下張望,心裡只想到維拉的名字。他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聽到她在呼喚他歸來。
我的天哪!路德維希!路德維希,你肯定會理解我的。路德維希,你是知道的,我有妻子,她有身孕了……
他走進放著電話機的五彩繽紛的大房間,撥了他在慕尼黑家中的電話號碼。維拉立即拿起電話聽筒。
「是我,」他說。沉默。然後他聽到一聲壓低了的啜泣。「維拉,小寶貝,」他輕聲地說。「你知道,我剛才看了電視……」
他不再說下去。他突然想起,維拉根本不認識路德維希。
「維拉,」他不知所措地輕聲低語,「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遇上許多麻煩。」
「不,不再有麻煩了。」
「警察方面的麻煩。」
「啊,我的天哪,那好吧!現在你終於露面了,利歐,事情馬上就會過去。你沒有做過什麼蠢事吧?」
「沒有——我的意思是,你指的是什麼蠢事?」
「這無關緊要。」
「不。」
「利歐,啊,利歐,我得告訴你一件事。你坐著嗎?你附近有沒有喝的東西?利歐,這事簡直令人難以相信。利歐,我太幸福了……」
「真的嗎?那就說說吧。」
她告訴他一個好訊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手揮向天空,從一張低矮的普勒克西玻璃桌子上撞下了一個花瓶,花瓶倒在地板上,水流了出來,他甚至沒有發覺。
「啊,天哪,維拉!不!你,我必須立即見到你!」
「那當然。」
「可是警察……」
「你剛才已經說過了。我現在就給保爾打電話,然後事情就結束了。你再也用不著擔心。他們之所以找你,是因為他們認為你瘋了。可是現在他們不會打擾你了。馬上乘車,乘車到機場,乘下一班飛機。我們等著你,你聽見嗎?我們來接你。我們非常想念你。」
「我們,誰是我們?」
「你的孩子和我,你這瘋瘋癲癲的白痴!」維拉邊說邊笑。
他把聽筒緊貼在耳朵上,細聽這幸福的笑聲,希望它永遠留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