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兇手是誰?」
「這還用問嗎?」
江川刑警用下顎指了指別墅的方向。
「應該是剛才那個女人吧!她知道你發現屍體之後,就立刻把屍體拖到這裡藏了起來,所以我們昨晚才會什麼也沒看到。」
「有證據顯示她將屍體從別墅拖到這裡來嗎?」
「我正叫人去調查。照理說,屍體大量出血,如果硬把她從別墅拖到這裡的話,一定會留下痕跡的。」
「嗯,就算剛才那位婦人是兇手,那麼她為何要剝光死者的衣服呢?」
「這……」
江川刑警一時找不到答案,著急地猛抓著頭。
「對了,醫生呢?」
為了不讓他感到太尷尬,金田一耕助只好沒話找話說。
「應該就快到了吧!我離開警局的時候,已經通知過他。」
「那麼等等力警官……在法醫來之前,我們先到這附近散散步吧!」
「好啊!岡田,待會兒見。」
等等力警官馬上察覺到金田一耕助的意思,乖乖地跟著走了。
閣樓驚魂
金田一耕助想去尋找跟西田別墅外觀完全相同的房子。
「金田一先生,你真的認為m原有另一棟和西田家一模一樣的別墅嗎?」
「是的,剛才一看到西田別墅,我就更加確定了。」
「這話怎麼說?」
等等力警官困惑地看著金田一耕助的臉。
「剛才我看到的西田別墅完全是西洋式建築,連一扇防雨窗都沒有。」
「然後呢?」
「我記得昨天夏威夷衫男子曾經順口說出:‘到處都關得緊緊的,根本打不開,連防雨窗都關上了。’可見我昨晚看見的,一定不是西田家的別墅。」
「原來如此。這麼說,他們把西田家的門牌拿到那裡去插嘍?」
「可能是這樣吧!」
「好,那我們趕快去找。」
m原雖然佔地廣大,不過也只有四十棟別墅,他們兩人很快就找到那棟別墅了。
「金田一先生,是不是那一棟?」
「哈哈!答對了!」
他們到昨天晚上豎著西田家門牌的地方仔細一看,果然有一塊門牌丟在那裡。等等力警官立刻將門牌扶起來,只見上面寫著「莉原」。
「我們進去裡面看看。」
金田一耕助說完,便帶頭走上門廊,然而,腳踏車停放處已經沒有腳踏車了,只剩下啄木鳥的啄痕還維持昨天晚上的樣子。
「金田一先生,西田別墅也有這些啄木鳥的啄痕嗎?」
「有,不過這跟西田家柱子上的啄痕數量上有些不同。我剛才一邊跟房子談話,一邊算過,那邊的柱子上共有八個洞,但這裡卻只有六個。」
「可是,為什麼會有兩棟外觀相同的別墅呢?」
「這恐怕要問管理員才會知道吧!」
金田一耕助一邊說,一邊從窗簾縫隙往裡面看,只可惜每一扇窗簾都拉得很密,根本沒有縫隙可以窺得內部的情況。
「金田一先生,看來昨天晚上你離開這裡之後,有人進去過裡面。」
「是的,我們繞到後面去看看。」
兩人繞到後面,發現這一棟別墅前半部是西洋式建築,後半部卻是和式建築,不但有防雨窗,而且那些防雨窗都緊密地關著。
「原來如此,所以夏威夷衫男子才會順口說出‘防雨窗’。」
這時,金田一耕助發現後門旁邊有個倉庫,倉庫的門露出一點縫隙,他們往裡面看去,只見倉庫裡放了一輛上鎖的腳踏車。
「這附近別墅的人,都把東西放著就走了嗎?」
「好像是,不過管理員藤原每天會來巡視一次。」
金田一耕助再看向後門,發現有一片毛玻璃破掉了,只要從那裡伸手進去,很容易就可以把插梢拿掉。
「原來對方是從這裡進出的。」
兩人一進入裡面,看到廚房被收拾得很乾淨,櫃子裡也整齊擺放著餐盤,昨晚金田一耕助曾見到的那隻青瓷花瓶也在其中。
「警官,昨晚這個花瓶就是放在餐桌上面,當時花瓶裡還插著醉漿草花。」
「喏,你看到的醉漿草花在這裡。」
等等力警官拿起垃圾桶裡面一枝帶著水氣的醉漿草花說道。
走出廚房,有一道通往二樓的樓梯。
「要不要開燈?應該會看得比較清楚……」「不,最好還是不要讓人家知道我們已經發現這裡了。」
「好的。」
兩人繞到樓梯前面,走進大廳。
大廳的一隅約有四坪半大小的地方,天花板突然降得很低,屋主在天花板下襬了一張用塑膠布罩著的餐桌,餐桌的兩邊則是固定式座椅。
餐廳再過去一點,有一個將近十二坪大的客廳,客廳的角落放置一張長方型大桌子。
「啊!金田一先生,你看那裡!」
等等力警官手指著長方型桌子跟餐桌中間的地板,只見那裡仍留有淡淡的血跡。
「金田一先生,我們可以請鑑識組的人來檢查,看看是不是紅葉照子的血。」
「嗯,可是……」
金田一耕助顯得很困惑,不停地抓著鳥窩頭。
「如果這裡是案發現場,兇手後來才把屍體搬到那邊去的話,為什麼被害人會全身赤裸呢?」
「說的也是。」
等等力警官也是一臉不解。
金田一耕助向四周張望著說:
「咦?我昨晚見到的那個摺疊式藤椅和木製小桌子呢?」
「對,那張藤製躺椅上應該也有很多血才對。」
「咱們上樓找找看!」
可是不論他們怎麼找,仍然沒有找到金田一耕助所說的那些傢俱。
「金田一先生,會不會是這棟房子裡面還有隱藏式櫥櫃?」
「我也這麼想。」
「那我們再分頭找看看有沒有隱藏式櫥櫃。不管怎麼說,那張躺椅是很重要的證據。」
然而找了老半天,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金田一先生,看來兇手對這棟別墅的結構很熟悉呢!」
「是啊!」
金田一耕助一面回答,一面不死心地到處敲打牆壁、地板。
「金田一先生,你說的那個夏威夷衫男子大約幾歲?」
「大概三十……總之,應該還不到四十。」
「那麼,他不可能是三十年前那件案子的兇手嘍?」
「是啊!」
「那他到底是誰呢?為什麼要引你來這裡,卻又突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目前這整件案子仍是一團謎。」
「說到‘謎’,為什麼兇手要把躺椅藏在這麼難找的隱藏式櫥櫃內呢?」
「哈哈!警官,對兇手來講,這個隱藏式櫥櫃並不會很難找啊!而且,管理員常常會來巡視,如果突然跑出一些藤椅或小桌子,管理員一定會起疑的。警官!這裡有點奇怪。」
金田一耕助覺得可疑的地方,是女傭房間的櫃子。
女傭的房間有三坪大,角落擺了一個櫥櫃,櫥櫃上面有一些裝著醬油瓶、電暖器、雞毛撣子……等東西的箱子。
「警官,這個櫃子上面會不會有什麼機關?」
「好!我上去看看。」
等等力警官說著,試圖將那三箱東西抬下來,可是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卻很重,他因此差點滑了一跤。
「警官,我也來幫忙吧!」
兩人一起把箱子搬下來後,等等力警官馬上爬到櫥櫃上面,仔細察看天花板。
「金田一先生,這裡的結構真的有點奇怪。」
等等力警官把天花板往上頂,上面立刻出現一個大洞,他趕緊點亮打火機,看看四周。
「這裡看起來很乾淨,你也上來吧!」
金田一耕助上去之後才知道,原來那裡是個天花板很低的閣樓,裡面很乾淨,就連棉被袋、寢具、傢俱等也都整理得井然有序。
「金田一先生,你說的是這張藤椅嗎?」
等等力警官指著被放置在角落的摺疊式藤椅,並拉開那張藤椅,藉由打火機的光線檢查上面是否有異伏。
「啊!這裡的確留有血跡,而且血跡還滲進藤裡面。從這裡檢查,比檢查地板上的血跡要方便多了。咦?你怎麼都不說話?」
從剛才就一直自顧自講話的等等力警官,這時才發現金田一耕助的沉默。
他回頭一看,只見金田一耕助正瞪大眼睛,好像化石般僵在那裡。
「金、金田一先生,你怎、怎麼了?」
「那個……」
等等力警官順著金田一耕助的視線看去,待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不由得吐出沉重的氣息。
「啊!」
原來在他們的右手邊有一個大架子,裡面裝著四袋棉被。不過,除了棉被以外,似乎還隱約露出一隻沒有穿鞋襪的人腳。
「金田一先生,這……到底是誰?」
「應該是夏威夷衫男子吧!因為他的拇指上有血跡。」
「好,檢檢視看。」
「等一下,我先去樓下看看情況,因為我們的鞋子還留在門口。」
「啊!那我去好了,我的身手比較敏捷。」
等等力警官說著,便迅速離開閣樓。
過了一會兒,他壓低聲音在樓下喊道:
「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
「怎麼了?」
「有人來了,我想可能是管理員,他現在進入隔壁別墅了,快把我們的鞋子拿上去。」
「喔!」
金田一耕助從等等力警官手裡接過兩雙鞋子,兩人再度躲回閣樓深處。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有人轉動門把的聲音,緊接著,管理員走進來,看了一遍房子裡面,最後又關上門離去。
等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等等力警官便開啟打火機與金田一耕助對望著。
「真是驚險!」
「嗯,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情形。」
等等力警官露出一抹苦笑,並用手帕擦著汗說:「金田一先生,我們把寢具拿出來,仔細檢查一下屍體吧!」
「警官,儘量不要弄出聲音,要是又有人來就糟糕了。」
「好的。」
於是金田一耕助幫忙等等力警官把棉被袋一個個拿下來。最後,櫃子裡面果然出現了夏威夷衫男子的臉。
他的頭上還戴著護罩,臉上也掛著太陽眼鏡。
「金田一先生,你看這個痕跡,他好像是被人用細繩勒死的。」
等等力警官說著,輕輕拿掉死者的護罩和太陽眼鏡,等他們看清死者的臉時,不由得輕叫一聲。
因為死者從額頭到右邊眉毛有一條很大的疤痕,他大概是怕讓金田一耕助留下太深的印象,才用護罩、太陽眼鏡把疤痕遮掩起來。
「金田一先生,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欺騙你,帶你來這裡?最後還死得這麼悽慘……難道他也被人騙了,以為這裡真的是西田別墅?」
「警官,這個答案很簡單。你看一下他的右腳拇指。」
等等力警官看到金田一耕助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於是慌忙拿著打火機檢查夏威夷衫男子的右腳。
「金田一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哈哈!警官,你好像忘記我是因為他的右腳拇趾指甲裂開了,才代替他去叫管理員的。」
聞言,等等力警官再度藉著打火機的光檢視夏威夷衫男子的右腳。但是不管他再怎麼看,仍舊沒有看到指甲裂開的痕跡。
「金田一先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警官,你看他右腳的拇指還殘留著一點紅色的痕跡,我想他是故意用紅色的顏料將指甲塗紅,好讓我以為他的指甲真的裂開了。」
「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真正用意,不過,他可能是想把我引開這裡。而且,如果我去叫管理員的話,管理員一定會帶我去真正的西田別墅,如此一來,他的伎倆肯定會被拆穿。」
金田一耕助停頓了一會兒,又笑著說:
「我想,絆倒他的那塊石頭應該可以成為重要的證據。只要把石頭上暗紅色的東西拿去分析,就可以證明他在演戲。」
「可是,這個演戲的人為什麼也被殺死了?」
等等力警官抓著鬢角,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警官,我想跟你打個商量。」
「什麼事情?」
「我們在這裡發現屍體的事,請你暫時別對外洩漏,甚至連我們找到這棟別墅的事也先別說。」
「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兇手是想把屍體放在這裡,等到明年別墅的主人來才讓他發現?還是想等事件平息之後,再將屍體移到別的地方?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到時將是逮捕兇手的好機會。」
「原來如此。」
等等力警官點頭說:
「好的,不過我想這件事情得先告訴岡田,請他調查的時候,儘量不要洩漏有關這間別墅的事。」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官商量好之後,便小心翼翼地離開這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