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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颱風過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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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子不是去看孟蘭盆舞祭了嗎?」

熙子先是尖叫一聲,沉默一會兒之後,才聽見她以平穩的語氣說:

「爸爸,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美沙剛才打電話給我,她說榮子和笛小路家的女傭一起去看孟蘭盆舞祭。」

飛鳥忠熙儘量以輕鬆的語氣和熙子說話,可是他的喉嚨深處卻好象哽住一根魚刺似的。

「榮子出門沒多久就停電了,接著風勢越來越強,我的確有些害怕,因為我壓根兒沒想到颱風會來……」

「你跟鐵雄聯絡過了嗎?」

「剛才那邊有來過電話。」

「那麼他怎麼說?要立刻趕回來嗎?」

「是的,他說已經到了上越線附近,剛才‘神門土地’的川本來過電話。」

「是嗎?他也給了我一通電話。」

「川本說會派人處理善後,所以爸爸不用擔心,您自己要保重哦!」

「嗯,那麼再見了。」

熙子冷淡的口氣總讓飛鳥忠熙有一種孤寂的感覺。

他搖搖頭,再度想起去年的事……

回憶往事

鳳千代子是擅長畫美女圖的大師——鳳千景的女兒,母親歌子是新橋的名妓,同時也是舞蹈高手。歌子向風千景學習日本畫時,兩人相戀而結婚。

鳳千代子是獨生女,生於大正十四年,今年三十六歲,不論容貌、才氣都非泛泛之輩。她念女校三年級的時候,經人介紹到東洋電影公司工作,生平第一次離開父母身邊,住在母親京都友人的住處,當時她才十六歲。

笛小路泰久比鳳千代子早一步進人東洋電影公司,擁有貴族血統和斯文俊秀的臉蛋是他優於其他人的本錢。他是子爵——笛小路泰為的妾室所生,子爵的正室沒有為他生下一兒半女,所以笛小路泰久出生之後便立刻被送往正室居住的地方。

鳳千代子一進入電影公司,便和笛小路泰久以銀幕情侶的姿態出現在觀眾面前,這對俊男美女的組合立刻成為東洋電影公司的搖錢樹。

自從昭和十五年以來,兩人合作過不少片子,笛小路泰久的演技平平,但風千代子卻不斷進步,為她的演藝事業紮下穩定的基礎。後來,由於笛小路泰久的繼母篤子反對他們的婚事,兩人因此私奔;這個訊息震驚了當時的社會,他們倆因此受盡世人批評,不見容於電影界。

昭和十八年笛小路泰久被徵召入伍,第二年,鳳千代子生下美沙。

篤子害怕從軍的笛小路泰久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笛小路家就會絕後,因此答應讓風千代子入籍笛小路家,美沙則交由篤子養育。

離開電影界後,鳳千代子參加流動式的劇團演出,她在劇團裡認識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謙三。

昭和二十年三月九日晚上的一場空襲中,笛小路家化為灰燼,剛喪夫的篤子趕緊將避難用的行李送至岡山的友人那邊,歷經重重困難才和孫女美沙一起逃到岡山;六月二十八日的夜晚再次遭遇空襲,篤子和美沙疏散到作州的津山,鳳千代子再見到自己的孩子時,已經是一年兩個月之後的事了。

戰後,鳳千代子重回電影界,昭和二十年春天,她在吉祥寺買房子,將篤子和美沙從津山接過來住。

笛小路家沒落之後,篤子只好依靠媳婦過日子;但風千代子不喜歡和篤子同住一個屋簷下,於是搬出去和以前念女校的友人一起住。

昭和二十三年春天,笛小路泰久返鄉,鳳千代子在成城買一棟房子作為夫妻倆的住處。笛小路泰久曾經重回演藝界,可是觀眾的口味和戰前截然不同,他只拍了兩、三部電影便消聲匿跡。

昭和二十四年初,笛小路泰久和鳳千代子正式離婚。三十四年春天,他因詐欺罪銀鐺入獄。

昭和二十五年春天,鳳千代子受阿久津謙三邀請而到「草實座」劇團客串演出,兩人因此而迸出愛的火花,當年秋天,阿久津謙三舍棄元配——也是演員的藤村夏江,和鳳千代子步上紅毯的另一端。但是他們一起生活的時間不長,昭和二十八年春天兩人便協議離婚。

第二年,鳳千代子嫁給西洋畫家慎恭吾。慎恭吾在某週刊的請託下,以鳳千代子為模特兒,為該週刊繪製封面,從那時起,鳳千代子的婚姻便成了媒體爭相報導的話題,所有人都猜測這對夫妻的婚姻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昭和三十一年春天,鳳千代子果然再度與第三任丈夫離異。

離婚後,她到巴黎旅遊,不料竟又和在巴黎進修的年輕作曲家津村真二墜人情網。那年秋天,他們兩人閃電結婚,自然又成為媒體爭相報導的話題。昭和三十二年秋天,兩人開始分居;三十四年春天正式分道揚鑣。

在分居的那段日子裡,鳳千代子認識了飛鳥忠熙。

鳳千代子對美沙有什麼樣的情感呢?

戰後,她不間斷地供給美沙生活費,但這並不是出於母愛,而是一種身為人母的責任感。

美沙是個漂亮的少女,從小就深受氣喘的折磨,一發作起來經常整夜無法入睡,所以連上學的時間也往後延一年。她唸到二年級便因身體不適而休學,由奶奶在家裡教育她。美沙今天能長得這麼健康,完全是篤子悉心照顧的結果,鳳千代子對這一點的確心懷感激。

昭和二十八年,美沙的氣喘惡化,鳳千代子聽從醫生的建議,為美沙買下位於輕井澤的別墅。從此,美沙每年都可以在奶奶的陪同下來到這裡避暑,身體因此變得健康許多,一直困擾她的氣喘也痊癒了。

昭和三十三年底時,鳳千代子的第二任丈夫——阿久津謙三突然死於非命,飛鳥忠熙的思緒現在就停在這件事上面。

阿久津謙三在昭和二十八年和鳳千代子離異之後,一個人在公寓裡過活。他再度對劇團燃起旺盛的企圖心,使得「草實座」的發展愈來愈蓬勃。

昭和三十三年,「草實座」共舉行四次公演,這四次公演的成績一次比一次好,阿久津謙三為此感到相當自負。

接近歲末的二十八日晚上,「草實座」的所有工作人員在築地一家飯館吃尾牙,其間的活動相當熱鬧,參加的人員超過三百人,對阿久津謙三來說,那是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當時,正和鳳千代子分居的津村真二曾經造訪阿久津謙三,他對這件事的解釋是:只是順道過去向阿久津謙三表示歉意罷了。

不過根據在場的人員表示,阿久津謙三曾經離席三十分鐘,到另外一個房間和津村真二密談。津村真二從房間出來時,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而阿久津謙三目送津村真二離去時,神情黯然地喃喃自語道:

「那個男人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沒有人知道阿久津謙三這句話是不是針對津村真二和鳳千代子的婚姻有感而發,但是由開春之後,津村真二就跟鳳千代子正式離婚一事來推斷,似乎有那麼一點關係。

在他們兩人會面之後的兩個鐘頭內,阿久津謙三慘死在車輪上。

尾牙結束後,阿久津謙三帶著幾名年輕團員和劇評家去銀座「續攤」。一行人離開不曉得是第幾家酒吧的時候,正好有一輛卡車經過,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等卡車駛過,只有阿久津謙三不等卡車駛過便衝出去。

當卡車從大家的面前開過去時,所有人都看見一輛車子正全速彎過對面的街角,而阿久津謙三就躺在那輛車子駛過的路上。

由於事出突然,目擊者又喝得爛醉如泥,沒有一個人能清楚指認那是不是一輛計程車,甚至連車牌的顏色都記不清楚……數月後,鳳千代子的第一任丈夫——笛小路泰久被人發現陳屍在輕井澤的神門水池裡。

此時桌上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飛鳥忠熙一拿起話筒就聽見多岐說:

「是鳳女士打來的。」

(現在的時刻是十二點,可是又不方便去探望她……)

飛鳥忠熙萬分無奈地說:

「把電話接過來。」

「這樣好嗎?聽她說話的語氣,情緒好象不太穩定。」

「沒關係,大概是受到颱風的影響吧!」

(這不像是千代子的個性啊!)

飛鳥忠熙心理這麼想著,忽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

「什、什麼?」

飛鳥忠熙聽了鳳千代子說的話,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好的,我馬上趕來……鎮定一點!就像平常一樣。」

掛上電話後,飛鳥忠熙茫然了好一陣子。

之後他叫多岐為他接通外線電話,由他親自撥號。

待電話那頭有人接起電話時,他說:

「喂、喂,請問是南條公館嗎?我是飛鳥……飛鳥忠熙,請問金田一先生在嗎?是……對不起,麻煩請金田一耕助聽電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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