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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秘音樂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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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比野警官正要接下去說的時候,金田一耕助插嘴問道:

「你去接電話的時候,津村先生還跟慎恭吾先生和美沙在一起嗎?」

「嗯,他們還坐在我們隔壁桌。」

「當時津村先生有什麼反應?他知道是誰打來的嗎?」

「津村老師好象不想接電話,他有點在意慎先生和那個叫美沙的女孩子,遲遲不站起來接電話,我看老師這個樣子就說:‘我去轉告對方老師現在有事。’老師卻說:‘不用了,我去接電話。’然後他就站起來……」

「這麼說,津村先生知道對方是誰嘍?」

日比野警官插進這麼一個問題。

「老師好象本來就在等這通電話,我一說有位婦人打電話找您,他立刻就站起來,可是因為顧及那兩位客人,所以又坐了下來。」

「看來,打電話來的婦人有可能是慎恭吾先生或美沙認識的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年輕的女性嗎?」

「也有可能是老太太,她說話的語氣好象害怕被人認出來似的。」

五點半的時候風千代子也在輕井澤,但是金田一耕助顯然對那把鑰匙比較感興趣,他再度把話題拉回鑰匙上。

「這是五點半左右的事,當時津村先生的外套……」

「我不記得是不是掛在椅背上,但老師起身去接電話的時候,確實只穿繫著蝴蝶領結的襯衫,並沒有穿外套,當時老師還看了一下露在襯衫口袋外面的菸斗。」

「筱原先生,你對津村先生的外套有什麼看法?」

「在他接電話的時候,我已經離開咖啡廳……」

「也就是說,現場只剩下慎恭吾和美沙嘍?」

「是的。」

「他們兩人在什麼時候離開?」

立花茂樹回道:

「我比津村老師早一步離開,沒有看見他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筱原先生,你也一樣嗎?」

「是的,我也……」

日比野警官為此感到有些不耐煩。

飛蛾厭惡症

「立花,你是藝術大學作曲科的學生……那麼你認識田代信吉嗎?」

「他跟我都是作曲科的學生,昨天我還在這裡見到他。」

「田代信吉是不是退學了?」

「他不是退學,而是休學。田代信吉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他的優異資質令我嫉妒。不過他有強烈的自卑感,始終跟我們保持一段距離,想不到竟發生去年那件事……之後,他開始逃避現實,連學校也不去了。昨天我在這裡見到他,還問他要不要回學校,可是他對這個問題表現得很反感。人是不是做了傻事之後,就變得無可救藥呢?」

對於立花茂樹這位出身良好的青年來說,似乎很難理解田代信吉這種人的煩惱。但是他在說田代信吉的事情時,並沒有輕視的意味,反而帶著些許同情的語氣。

「田代信吉這個問題學生有沒有跟津村先生交談過?」

日比野警官問道。

一聽到「問題學生」這個字眼,立花茂樹露出不悅的神色說:

「座談會開始之前,他們在大廳角落談了一下子,那是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交談。後來我聽津村老師說,田代信吉對老師最近以作曲家的身份出席一些活動大表不滿。他原本就是個感覺敏銳的人,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就變得非常尖酸刻薄。」

「他在這裡待到幾點?」

「好象是座談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真可惜,我想和他好好談一談……」

「你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我沒有問他,會不會是去年他住的那個露營區?」

「他穿什麼衣服?」

「好象是……一件黃色的香港衫和淺咖啡色的夾克,配上灰色長褲、籃球鞋,他肩上還背了一個綠色的背包。我記得他是站著和津村老師談話,披頭散髮的樣子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

「田代信吉有多高?」

「跟我差不多,大概有一百六十六、七公分,昨天我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他臉頰削瘦,眼神咄咄逼人……請問田代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你說你昨天開車送三位老師回去……」

金田一耕助改變話題問道:

「日比野警官,我們是不是請立花說一下津村先生近來改變的情形,瞭解他最近有什麼樣的改變?」

日比野警官因為自己的問話被打斷,顯得有些不高興。

「這個問題就交給金田一先生全權處理,請。」

「在此之前,我想請教筱原理事,津村先生最近有什麼樣的改變?」

筱原克已摸了摸光禿的額頭,神情困惑地說:

「要是我現在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事後被津村責怪多嘴,那我可真是難做人哪!人本來就是善變的,津村對人一向很好,只是最近他開始討厭自己做事一板一眼的樣子,厭惡自己的神經質,因此他故意爽約、在大家練習的時候缺席,而事後卻對自己這種行徑感到後悔不已。我經常對他說:‘你不要藉此掩飾自己的軟弱。’結果他回答我:‘如果你經常跟一個不怎麼樣的人在一塊兒,最後你就會習慣這個不怎麼樣的人了。’」

「津村先生有喝酒的習慣嗎?」

「對了……津村以前滴酒不沾,但最近一年內,他簡直跟酒脫不了關係,關於這件事,我也時常跟他交換意見。」

笛小路泰久死前手中拿的那瓶「約翰走路」,就是津村真二送給他的。

「津村先生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變化?」

筱原克已稍微猶豫了一會兒才說:

「還不就是因為跟鳳女士離婚嗎?」

「離婚確實會影響一個人,但是他喝酒的具體動機又是什麼?」

「就我個人的看法……我不認為津村有什麼具體動機,他和鳳女士是藝術工作者,都有做不完的工作,整天都被行程追著跑,像這樣的工作情形自然無法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何況鳳女士又是個離婚經驗豐富的女性。象立花的父母這種模範夫妻,現在已經不多見了。」

「不好意思。筱原理事,我父母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

「是啊!因為你是‘結晶小子’嘛!」

「為什麼說立花是‘結晶小子’?」

金田一耕助這個問題使立花茂樹和彼原克已大笑出聲。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立花梧郎先生嗎?」

金田一耕助一聽到這個名字,隨即看著立花茂樹說:

「這麼說,這一位就是立花梧郎先生的……」

「獨生子。」

「也是鋼琴家澤村文子女士的……」

「正是她的兒子。我們常說孩子是父母之間‘愛的結晶’,所以我們便叫立花為‘結晶小子’,哈哈……」

立花梧郎創辦的「櫻花管弦樂團」是日本最優秀的管弦樂團,他是該樂團的指揮,也是當代最優秀的作曲家,不少傑出的音樂家都是他的學生;而澤村文子則是現代第一位女性鋼琴家。

「原來如此。」

金田一耕助想到立花茂樹和田代信吉之間的強烈對比,一位是理想幻滅的青年,一位是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他不由自主地搔搔頭。

金田一耕助看著滿臉通紅的立花茂樹說:

「這麼說來,津村先生和鳳女士之間就是少了個‘結晶小子’嘍?」

「不,就算夫妻之間有了愛的結晶,還是有可能分道揚鑣的。」

日比野警官指的是美沙,現場氣氛頓時變得十分沉悶。

筱原理事的確是個閱歷豐富的人,他立刻接著說:

「立花先生一開始就反對這樁婚姻,他說他們兩個無法長相廝守。」

「津村先生是立花梧郎先生的……」

「學生,而立花茂樹是津村最疼愛的弟子。」

(那麼,田代信吉也是津村真二的學生……)

「他們兩人不是協議離婚的嗎?沒想到津村還是深受打擊……唉!人類真是難以理解的動物。」

「總而言之,離婚之後的津村變得多疑,不輕易相信別人。」

金田一耕助針對這一點追問道:

「不相信別人?你是說風女士欺騙津村先生或背叛他嗎?」

「不,我是指津村因為經歷這段不幸的婚姻,不再相信婚姻了。」

立花茂樹在一旁開口說:

「金田一先生,不需要把津村老師個性轉變的部分看得這麼嚴重,就算他變了一個人,還是音樂界裡優秀的人才啊!雖然老師刻意讓自己變成一個行徑詭異的人,但終究無法隱藏內心原有的善良與親切本質。」

「他表現得很奇怪嗎?」

「是啊!比方說,老師最近很喜歡戴一頂鴨舌帽,那可不是普通的鴨舌帽,而是像夏洛克-爾摩斯那種非常高尚的全黑呢帽;此外,他全身上下一身黑,圍巾、手套也都是黑色的,臉上則掛著一副蜻蜒型的太陽眼鏡。

我曾對老師說:‘老師,拜託你別作怪了,你這身打扮真像是強盜集團裡的殺手。’老師聽我這麼說,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地說:‘是啊、是啊!我就是要讓別人覺得我像個殺手。’我不知道老師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我一聽他這麼說的時候,差點就笑出聲來;雖然津村老師最近變了不少,不過依然非常天真可愛。」

「那麼……昨晚他回家的時候,也是一身殺手的裝扮嗎?」

「嗯,老師因為找不著鑰匙,便大聲叫嚷起來,於是我趕緊幫老師找鑰匙,還跟他開玩笑說:‘看吧!都是因為你一身殺手的裝扮,所以現在連鑰匙都不見了。’誰知道老師竟然因此而生氣,哈哈……」

日比野警官隨即將身子往前捱近說:

「我想請教你有關昨天晚上的事。你說你在七點四十分左右送三位老師回家時,津村先生便大叫鑰匙不見了?」

「是的,後來老師說鑰匙大概掉在別的地方,便跟著上車了。哈哈!」

「既然鑰匙不見了,為什麼他還打算回別墅?」

「這個啊……如果你們去一趟淺間隱就會明白。津村老師租的那棟別墅非常簡陋,連遮雨棚都沒有,玻璃窗上只有一扇窗簾,只要打破一小塊玻璃,伸手進去開門就可以進屋啦!可是……」

立花茂樹歪著頭說:

「我檢查過玻璃窗和玻璃門,並沒有任何毀損的跡象,所以才會認為老師一定忘了把鑰匙從鑰匙孔拿下來。房東就住在老師的隔壁,或許老師會跑去房東那裡借鑰匙。」

「因此你就依序送其他老師回家?」

日比野警官不希望話題扯得太遠,趕緊出聲問道。

「嗯。」

「由你開車嗎?」

「是的,因為是我的車。」

「立花,你在這一帶有別墅嗎?」

金田一耕助問道。

「有的,我的別墅在南丘。」

「原來如此。你是按照怎麼樣的順序送他們回家?」

「津村老師是最後一個,但是車子才到舊道入口處,津村老師突然要求在那裡下車;外面風勢越來越強,我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我想老師大概要買什麼東西吧!當我從六本過折返的時候,碰巧遇上停電,我心想老師這下子麻煩了。後來想到那裡有賣手電筒的商店,我又必須趕回這裡處理善後,於是便駕車離開了。」

「剛才你說桌上有津村先生的菸斗,卻沒見到他的人影?」

金田一耕助嚴肅地問道。

「是的。」

「你還說所有玻璃窗完好如初,而且門都上了鎖?」

「前門和後門都上了鎖,所以鑰匙一定掉在什麼地方。」

「津村先生會不會在屋裡睡覺?」

日比野警官問這句話其實只是在安慰自己。

「啊!等一等……」

立花茂樹半張著嘴,好一會兒才說:

「津村老師非常討厭飛蛾!要是有一隻飛蛾飛進他的屋裡,他就會像孩子般大叫起來;每當津村老師要親自上臺指揮的晚上,我們都必須十分注意紗窗。」

「那又怎麼樣?飛蛾究竟怎麼了?」

日比野警官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剛才我去淺間隱時,發現玻璃窗上貼滿飛蛾,好象是印上去似的。」

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不禁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

「立花,對不起,請你帶我們去津村先生的別墅。」

「金田一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筱原克已不解地坐在位子上看著金田一耕助和日比野警官。

「日比野警官,請他帶我們去吧!」

在金田一耕助的提醒下,日比野警官看著立花茂樹和筱原克已,一字字地說道:

「筱原理事、立花,請你們聽我說,現在警方需要你們協助辦案。昨天在這裡和津村先生談話的慎恭吾,昨晚……不,今天早上被人發現陳屍在自己的工作室裡。立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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