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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倫悲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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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一先生,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很奇怪,我不能據此斷定那個人就是兇手,而且我一直到現在都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麼意思,所以才會感到非常害怕。」

「我明白。請你將自己親眼看到的事情一字不露地說出來,讓我們來作判斷。」

藤村夏江跟熙子一樣,她們都擔心自己的陳述會變成誣告對方的證詞,而且她所看到的事情似乎比熙子所見到的還可怕。

「我忘了告訴你們,那天晚上的霧非常大,像舊道那麼繁華的地方或許感受不到,不過在比較偏僻的別墅地帶,數從尺外的地方几乎都看不清。」

「當時你有沒有經過正在舉行盂蘭盆會的廣場?」

「對、對、對,那一帶非常熱鬧,光線很亮,我經過那裡之後,沒一會兒就來到一棟別墅外面,四周的樹木相當高大,霧也更濃,我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路旁的街燈。笛小路先生不時發出喝醉酒的呻吟聲,有時還會像美國的印地安人那樣發出怒吼聲,對於我這個從來沒有跟蹤經驗的人來說,跟蹤他一點都不困難。」

藤村夏江說到這兒,稍微喘一口氣,繼續說道:

「沒多久就出現一件怪事。當笛小路先生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時,他停下腳步沉思一會兒,然後往前走了五、六步,又停下來思考一會兒,接著他突然大聲叫嚷,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他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他說:‘即使生了七個孩子,也只有你會原諒那個女人,你睜大眼睛仔細看吧!我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說完,他就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聲音聽起來非常悲慼。」

現場只有藤村夏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人都知道笛小路泰久是指美沙的事。看來笛小路泰久當時已經知道美沙不是他的親生骨肉,而且他無法原諒鳳千代子謊稱美沙是他的孩子。

「之後……」

就在藤村夏江準備繼續說下去時,日比野警官打斷她的話問道:

「等一等,藤村女士,在笛小路先生停下腳步的那個十字路口,你有沒有發現什麼東西?」

「我在濃霧中看見許多亮著燈、像窗子般的東西,我想那裡大概是高原飯店。」

「笛小路先生有沒有朝高原飯店走去?」

「他本來好像想往那邊走去,可是很快就改變心意了。」

「好的,請你繼續說下去。」

「笛小路先生大叫幾聲之後便安靜下來,霧越來越濃,我只能憑著腳步聲跟蹤他。沒多久來到一段相當陡的坡路,笛小路先生開始往上爬,坡頂有一座橋,我想這座橋大概是通往淺間隱;就在我環顧四周的時候,笛小路先生竟然失去蹤影了。

金田一先生,一過了那座橋,道路就分成兩條,往上走會到淺間隱,往下則到櫻澤,櫻澤的盡頭有一棟別墅,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條路一直通到櫻澤的盡頭,霧越來越濃,加上道路兩旁的大樹伸出茂密的枝葉,讓我有如走在隧道里;還好道路兩旁有路燈,勉強看得到前方的路況。

我走了好長一段路都沒有再聽到笛小路先生的腳步聲,心想他一定是朝淺間隱的方向走去了。但就在我快走到櫻澤盡頭的時候,突然聽見左手邊傳來一個女子的慘叫聲,我下意識地朝左邊看去,可是……至今我仍不明白自己看見的景象代表什麼意思。」

藤村夏江的雙手按住心臟部位,像是要藉此壓抑住恐懼的情緒。

金田一耕助語氣十分溫和地說道:

「你看到什麼景象?你把藏在心中的秘密說出來,心裡會覺得舒服一點,至於如何去解讀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金田一先生,我會把我所看到的全部說出來。那棟別墅走廊上的門燈亮著,走廊左邊有一間裝著落地窗的房間,窗簾是拉起的,在我聽到慘叫聲時,本能地朝那裡望去,看見窗簾上映著可怕的影子……」

藤村夏江彷彿在背書似地說著:

「那影子看起來像是一名男子抱住一個穿睡衣的女人,女人正極力反抗,最後女人臉朝上,男子則趴在她的身上……這些動作全都映在窗簾上。之後我又聽見兩、三聲低沉、短促的慘叫聲,接著一切恢復平靜。我還注意到房裡好像有檯燈透出的亮光……」

瞬間,一陣令人膽顫的冰冷侵襲著客廳裡的每個人。

日比野警官全身打起寒顫,他想起笛小路泰久在失足落水前曾經跟女人交歡的事情,如今從藤村夏江的言同中,他已經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枯萎的花朵

過了一會兒,金田一耕助輕咳一聲說;

「你當時看到一名男子以暴力侵犯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而且床前的檯燈亮著是不是?」

「沒錯。金田一先生,後來我犯了一個非常離譜的錯誤。」

「你是指……」

「我看到這種不尋常的事情,所以急於想知道這裡究竟是誰的別墅,我四處看了一下,結果看到一個門牌上寫著「笛小路」三個字,因此心想剛才在裡面的男子一定是笛小路先生,而我所犯的‘錯誤’是,我以為穿睡衣的女人是鳳千代子。」

「藤村女士,你什麼時候發現那個女人不是鳳千代子?」

山下警官聲音沙啞地提出這個問題。

「您是山下警官吧!請您繼續聽我說下去。金田一先生,我所看到的不只是這樣,後來看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情景。」

藤村夏江全身打了個寒顫,坐在她周遭的男人好像也被她感染似的,剎那間,整間客廳裡瀰漫著一股令人難耐的寒氣。

「藤村女士,難道你……」

山下警官急忙出聲制止日比野警官的發言:

「日比野,我想還是先讓藤村女士說下去。金田一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藤村女土,你說你誤以為穿睡衣的女子就是鳳千代子,接下來呢?」

「當時我以為阿久津所說的秘密就是指這件事。我想,鳳女士表面上雖然跟笛小路先生離婚,其實兩人卻維持親密關係,難怪阿久津、慎先生和津村先生會不要她。」

「原來如此……也難怪你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是個守舊的女人,雖然被阿久津遺棄,卻也不想再和其他男人結婚。金田一先生,我之所以一直站在那裡,並不是因為好奇心作祟,而是我根本動不了,我的雙腳就像被釘在地上似的。」

「然後呢?」

「我不知道自己站在那裡多久,而且……」

「藤村女士,請等一等!」

金田一耕助打斷藤村夏江的談話,問道:

「在你雙腳動彈不得地站在原地時,是否有聽見舞祭的音樂聲?」

藤村夏江驚訝地看著金田一耕助回答:

「是的,我一直都聽見舞祭的音樂聲,所以才會有勇氣做這件事。當時已經很晚了……舞祭的音樂聲和這件事有關聯嗎?」

藤村夏江一直都有聽到舞祭的音樂聲,那就表示女傭裡枝不在家;而且前天晚上停電後,主辦單位利用蓄電池讓擴音器繼續運作,連淺間隱都聽得到舞祭的音樂聲。

「畜牲!」

近藤刑警不禁低聲咒罵一聲。

「在這當中,我看到男人的影子站了起來,那道人影瞬間從我的視線中消失;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印象,但我清楚看到男人整理衣物的動作。後來我看見笛小路先生從走廊走下來,我第一個念頭是:‘趕快回淺間隱’。要不是當時那個穿睡衣的少女一邊叫著:‘爸爸、爸爸,你有東西忘了拿……’一邊追趕笛小路先生,我肯定已經走到淺間隱了。」

這時,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日比野警官甚至拿下眼鏡擦汗。

「少女的聲音非常低沉,好像害怕被人聽見似的。當我回頭看的時候,笛小路先生已經爬上斜坡路,少女正好從走廊上跑下來,由於走廊上亮著門燈,我才發現剛才穿睡衣的女人不是鳳千代子,而是一個少女……我登時驚訝得無法動彈。」

藤村夏江臉上的肌肉都麻痺了,她像機械人一般繼續說著:

「我知道笛小路先生和鳳女士生下一個叫美沙的女兒,但我不確定這個穿睡衣的少女究竟是不是美沙,因為我從來沒見過她,而且當時又有濃霧,我看不清楚少女的臉。只是少女一直叫著:‘爸爸、爸爸……’從這個情形來看,他們兩人的確是父女;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先前看到的景象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父女亂倫嗎?」

這正是整個事件中最恐怕的一幕,就連辦案無數、身經百戰的山下、等等力兩位警官聽到這裡,都不禁冒出冷汗。

「笛小路先生好像有聽見少女的呼喚……但是他喝醉酒,好像還沒有清醒過來,只見他步履蹣跚地走過橋……少女跟在他身後,她當時抓著睡衣的袖子把一個東西抱在胸前,後來我看了報上的報導後,才發現那個東西可能就是威士忌酒瓶。」

日比野警官聽到這裡,不禁嘆了一口氣。

警方在那個威士忌酒瓶上只檢驗出笛小路泰久的指紋。近來由於推理小說盛行,一般民眾都知道指紋在犯罪案件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少女是否因為知道這一點,故意避免讓指紋留在酒瓶上?還是純屬巧合,以至於酒瓶上並未留下她的指紋?

「一過了橋,笛小路先生開始朝剛才走的坡路往下走,少女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而我也著魔似地緊跟著他們。金田一先生,我必須這麼做不可。」

藤村夏江哽咽地說著,並不斷搓揉手中的手帕。

「這怪不得你。接下來,你又看到什麼?」

「霧還是很濃,沒一會兒我就失去笛小路先生和少女的蹤影,不過依稀可以聽見笛小路先生踉蹌的腳步聲。不久,我也來到t字型道路的地方,我一心以為笛小路先生會沿著原路回去,所以才會朝那個方向走。

但是當我來到笛小路先生髮狂大喊的十字路口時,才驚覺到是不是自己弄錯了。我開始加快腳步跑了一小段路,更加確定自己真的走錯路了,我停住腳步想了一下,笑自己好奇心太重,打算就此回到淺間隱。當我回到道路岔成t字的地方時,聽見下面傳來急促爬坡的腳步聲,我馬上躲進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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