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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升屋女孩之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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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禮嘉平露出狼狽的神情,不可思議地看著敦子說:

「我為什麼要對泰子……算了,別講這種蠢話!」

「不!嘉平!」

敦子疾言厲色道:

「我很清楚,因為你認為泰子阻礙你……嘉平,我再問你一次,這是不是你乾的?」

此劾仁禮嘉平的情緒比較穩定,他定定地看著敦子,眼神里充滿憐憫之色。

「敦子,這不是我做的!」

「是嗎?」

敦子突然轉過頭去。

仁禮嘉平和敦子之間的蜚言流語曾經傳遍整個鬼首村,他曾經在浴池對金田一耕助說,敦子是被他拋棄的女人。

「這樣啊……」

敦子自言自語著。

「那就好,我剛才說了很失禮的話,請你原諒。來,敏郎。」

她回頭看著兒子說:

「麻煩各位,快點把泰子從這裡救出來帶回我象,我先去做準備。」

「啊!夫人!」

她完全不理會立花警官的叫喊,抬頭挺胸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金田一耕助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壯的感覺。

這出短短的「鬧劇」一結束,瀑布潭周圍的氣氛突然熱絡起來。村民等敦子的身影消失之後,立刻議論紛紛道:

「先把泰子的屍體拉下來吧!老是讓她浸在水裡面太可憐了。」

正好現場的拍攝工作已經結束,於是立花警官說:

「可不可以請青年團的團員把屍體從瀑布潭裡面拉上來?」

歌名雄一聽,率先走進瀑布潭裡。他從泰子口中拿下漏斗,用力地把漏斗插進升裡面,然後抱起全身溼答答的泰子。

勝平跟五郎在一旁想要幫忙,歌名雄卻把他們推開。

歌名雄一從瀑布潭裡上來,隨即朝四周張望著說:

「各位,要讓泰子的身體放在地上嗎?」

他話一說完,立刻有兩、三個青年團團員跑開。

這段期間,金田一耕助對於歌名雄不顧自己的工作服會弄溼,只是緊抱著泰子身體的模樣感到印象深刻。

歌名雄的眼中盛著怒火,看向包圍在四周的村民們,最後他的視線定定地落在仁禮嘉平的臉上。

由於他凝視仁禮嘉平的眼神太過熾烈,使得仁禮嘉平有些膽怯,不過,他也毫不認輸地回瞪歌名雄。

兩人交纏的眼神漸漸進出火花,圍繞在四周的人都不禁手心冒汗,害怕現場會爆發激烈的場面。

幸好就在此時,青年團團員從多多羅放庵的屋子拆下一塊門板,扛到瀑布潭邊。

在立花警官和本多醫生的要求下,歌名雄不情願地將泰子放在門板上,大家因而清楚地看見泰子的頸部有一條細繩痕跡。

「泰子……這太過分了!」

敏郎悲憤地想再靠近屍體,卻被一位警官抱住。

接下來,本多醫生開始驗屍。

金田一耕助回頭看著辰藏說:

「你叫辰藏吧!我想知道剛才你說的那件事。」

「咦?」

辰藏轉過頭來,露出一臉狐疑的神色。

他皺緊眉頭,看著金田一耕助那顆鳥窩頭說:

「你要問什麼?」

「辰藏。」

磯川警官插嘴說:

「這位金田一先生是很有名的私家偵探,希望你能據實回答他的問題。」

磯川警官並不想特別宣傳「金田一耕助的能力」,可是京都人特有的高音調,使得現場所有人,包括「龜之湯」的歌名雄在內,都一起驚訝地轉頭看向他們。

「那就……」

辰藏慌張地用左手手掌摩挲著鼻頭說:

「請問你要問我什麼問題?」

「你剛才說你把升跟漏斗帶回家了,現在那兩樣東西還在你家嗎?」

「昨天晚上我丟在廚房,我想應該還在吧!五郎,你有看到嗎?」

「我沒有特別注意。」

夏日的陽光愈來愈強烈,五郎的額頭都冒出汗了。

「如果升跟漏斗還在你家的話,那麼放在這裡的就是兇手再從工廠拿來的,對不對?」

「應該是這樣沒錯,因為所有的升跟漏斗都是一模一樣。」

「你剛才說,你從這條路走下來,在這裡發現升跟漏斗是八點半左右,那麼你從這裡往上走的時候是幾點呢?」

「這……」

辰藏歪著頭說:

「我不記得正確的時間,應該是七點到七點十五分之間,當時天色已經有點陰暗了。」

這附近的日落時間跟東京比起來,大約晚了半個小時,因此,在日照最長的日子裡做完田間工作回家時,有時候已經八點多了。可是,到了八月中旬日照時間縮短,七點左右天色就有點陰暗了。

「當時你在這裡喝水,這裡還沒有升跟漏斗吧?」

「是的,就跟我剛才講的一樣……啊!」

辰藏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睜大眼睛回頭看路的上方。

「辰藏,怎麼了?」

立花警官問道。他發現這邊的談話很有意思,於是來湊一腳。

「沒什麼,只是……」

辰藏骨碌碌的看著在場一行人的臉。

「在離開這片沼澤稍遠的地方,有一條‘六道’的十字路口,我往上走到那裡的時候,看到有人慌慌張張的躲進葡萄園裡,當時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以為大概是誰把東西志在田裡,又回去拿了。

可是現在想來,那個人好象拿著某種閃閃發光的東西,很像那個玻璃漏斗。」

「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立花警官趕緊追問。

「當時天色已經有點陰暗,是男是女根本分不清,我只看到影子而已。」

辰藏不斷用手掌擦拭著額頭的汗。

「辰藏,那個人手上拿的確實是這個玻璃漏斗嗎?」

「這……當時我沒有很注意,不過現在想起來,應該沒錯。」

辰藏縮了縮肩膀,全身發抖著。

「那麼請你帶我到那個地方好嗎?」

「對啊!辰藏,你帶路吧!」

「好啊!簡單得很。」

立花警官目送三個人離去,臉上浮現一絲不安的神色,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瞭解金田一耕助這個人,以及他將要做的事。

辰藏帶著金田一耕助、磯川警官走了一會兒之後,來到比剛才還陡的坡路,右邊坡路下面是沼澤,左邊則是一整片的葡萄園,隨風而來的香氣讓人感覺很舒服。

「對了,辰藏。」

「什麼事?」

「剛才由良夫人說的話是怎麼回事?她認為仁禮嘉平跟這個案子有關嗎?」

「這……這怎麼可能!」

「她還說泰子干擾到六禮嘉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鄉下跟都市不同,很難保有個人的隱私。

當敦子講那些話之時,金田一耕助覺得在場大部分的人似乎都瞭解那些話背後的意思。

「那跟歌名雄有關。」

「你是指‘龜之湯’的歌名雄嗎?」

「是的,就是剛才從瀑布潭裡把泰子的屍體抱起來的年輕人。」

「可是這跟歌名雄有什麼關係?」

「是這樣的,歌名雄是個很有志氣,長相又很不錯的年輕人,村子裡的女孩子都愛慕著他。而村子的女孩裡面,就屬泰子最漂亮,歌名雄似乎也不討厭泰子。你們看到剛才的狀況,應該也能瞭解。」

「所以由良夫人就想把泰子嫁給歌名雄?」

磯川警官皺著眉頭說。

「是的,她好象也跟‘龜之湯’的老闆娘談妥了。」

「可是這附近的人不是輕視經營溫泉旅館的人嗎?」

「那是古時候人的想法,戰後已經不像以前那麼重視門第觀念了。而且升屋也不像往常那般風光,就連續承人——敏郎都那麼不成材,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呀!」

「原來如此……」

金田一耕助接著說:

「你說她跟‘龜之湯’的老闆娘談妥了?」

「後來秤屋的老闆又從旁干涉。」

「干涉?」

「秤屋也有個女兒文子,她跟泰子的美貌不相上下,因此秤屋的老闆開始向‘龜之湯’的老闆娘勸說,希望歌名雄能娶文子。」

「於是‘龜之湯’的老闆娘改變了?」

「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不過老闆娘的心意倒是真的有些動搖。這也難怪啦!升屋現在已經沒什麼勢力了,而辭屋卻還相當有影響力呢!」

(這麼說來,仁禮嘉平常常跑來‘龜之湯’聽老闆娘彈三味線,並不是目為自己好色,而是要來使女兒的婚事?)

「啊!就是這裡。」

辰藏停下腳步的地方,位於葡萄園中間的狹窄十字路口,下面正好是沼澤的尾端。

金田一耕助以前曾經走過那條路,從那個十字路口往右轉,可以到達「龜之湯」的後門,只是他以前一直不知道這個十字路口叫做「六道過」。

「當時那個人衝進葡萄園嗎?」

「是的,就在那邊。」

辰藏手指的是左側的葡萄園,此時葡萄串已經長得相當長,有如輔由色的寶玉般晶亮。此刻苦是有人藏到葡萄園裡,一定不容易被人看到,更何況是晚上七點多的時候。

「你覺得那個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當然是從上面下來的。」

「你確定嗎?」

「他是順著坡度走下來。因為我聽到腳步聲,就抬頭往上看,那個人拿著某種亮亮的東西衝進葡萄園裡。」

「這條路往左邊走會通到哪裡?」

「會通到‘櫻’。」

「‘櫻’是什麼?」

「是部落的名字,因為那裡有個櫻之大師,才會這麼稱呼。對了,剛好也可以經過秤屋的後面。」

辰藏突然很興奮地壓低聲音說:

「而且這附近的葡萄園全部都是仁禮家的。」

他眼神膽怯地看著金田一耕助跟磯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搔弄著鳥窩頭,一臉茫然地張望著左邊的路。

「葡萄酒工廠就在這上面嗎?」

「是的,從那個山丘的轉角左轉,下坡的地方就是了。」

「磯川警官,我們順便去工廠那邊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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