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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綵球歌的奧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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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先生,你想起來了,這就是那首綵球歌,金田一先生、磯川警官,你們也一起仔細聽好。」

五百子又站了起來,用左手略微撩起右邊的袖口,又在榻榻米上咚咚地拍著綵球,輕聲細語地唱著:

我家後院有三隻麻雀

第二隻麻雀說:

我們陣屋大人

喜歡狩獵、酒和女人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他都要

升屋(注:量器店)的女孩外貌姣好,酒量也大

整日用升量、用漏斗喝

沉浸在杯酒之中

即使如此還不滿足,被送還了

被送還了

在場的人不斷髮出驚叫聲,金田一耕助也不禁想站起來,可是五百子毫不理會滿室的嘈雜聲,專注地拍著綵球說:

「金田一先生,還有呢!」

「是。」

金田一耕助半蹲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五百子。

「還有這麼一首……嘉平先生,你也聽好。」

五百子繼續拍著綵球,用細而清澈的聲音唱著:

我家後院有三隻麻雀

第三隻麻雀說:

我們陣屋大人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他都要

秤屋(注:秤店)的女人外貌姣好,手指細長

大小硬幣拿來往秤上放

日夜不停地計算著

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沒有,被送還了

被送還了

這樣的事件一再重複上演著

五百子唱完後,抱著用毛線繫住的綵球,像個少女似地露出天真笑容,當她張望四周的時候,所有人都好象被凍住一般的安靜。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五百子,就連一向沉著的仁禮嘉平也因為這個出乎意料的發現,抓著白扇子的手不斷地顫抖著。

金田一耕助非常興奮,兩腿不停抖動著說:

「老、老夫人。」

他發出沙啞的聲音說:

「對、對不起,可以請你再唱一次剛才的綵球歌嗎?」

「可以,你要聽幾遍都可以。」

五百子站起來,略微撩起右邊的袖子,咚咚地拍著綵球開始唱歌。

「我家後院……」

五百子細而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房間裡,當這首可怕的綵球歌唱完時,大家各自發表自己的感想,每個人的問題如雨點般落下。

磯川警官半蹲著,張開兩個大手掌制止道:

「等一下!大家七嘴八舌的會讓老夫人頭昏眼花,金田一先生好象有問題要發問,這件事情就交給金田一先生吧!秤屋老闆,你覺得怎麼樣?」

「這是很好的提議。金田一先生,請。」

金田一耕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但現在不是怯場的時候。

「好的,老夫人,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殺人事件是按照剛才那首綵球歌的內容上演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負責判斷綵球歌是否跟這次案子有關的人,應該是金田一先生或磯川警官吧!我只是讓你們知道,這個村子在古時候流傳著這麼一首綵球款。」

「謝謝。」

金田一耕助點了點頭,又問:

「可是你剛才說,這首綵球歌已經失傳了,現在知道這首綵球歌的只有一些年長的人嗎?」

「是的……嘉平先生。」

五百子轉身著向仁禮嘉平說:

「你好象也記得這首綵球歌嘛!」

「是的。老夫人,您還記得嗎?在我小時候就去世的姊姊富貴子,總是一邊唱著這首歌,一邊拍著綵球,剛才老夫人唱到‘用村長殺手讓他躺下……’的時候,我才突然想起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時候,金田一耕助轉向敦子問:

「敦子夫人,你知道剛才那首綵球歌嗎?」

「金田一先生,敦子是從別處嫁過來的,大概不知道。敦子,是不是?」

「是的,剛才是我第一次聽媽媽唱。我嫁到這裡來的時候,綵球歌的內容是‘西條山霧深,千曲河波大’這一首,啊!不知道是不是叫‘川中島之歌’?大家都唱過這首歌吧!」

「對、對!」

仁禮嘉平扇著白扇說:

「我的小妹當時也唱這首‘西條山霧深,幹曲河波大,遠方聽到的聲音……’她總是邊唱邊拍綵球,兩腳交換抬高,讓球從胯下穿過;我記得當時媽媽還感嘆地說她不像個女孩子家,動作這麼不文雅。」

「這麼說,剛才老夫人唱的這首綵球歌。在這個村子裡面能清楚記得的人已經不多了?」

「是的。對了,辰藏。」

「什麼事?」

站在下座的辰藏慌忙跪下,他的鼻頭依舊是紅紅的。

「你媽媽松子比我小三歲,她記得這首綵球歌嗎?」

「不可能的啦!老夫人。」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我媽媽跟老夫人不一樣,她已經罹患老年痴呆症了。」

五百子皺皺的嘴揚起一絲優雅的笑容說:

「呵呵……真實我也是一樣啦!原本已經忘了……」

「可是你剛才不是唱得很好嗎?」

「這是因為……大概是前年吧!村長追根究底一直問,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來的。」

金田一耕助有點驚訝,迅速看了磯川警官一眼,並問道:

「村長?他向您打聽剛才那首綵球歌嗎?」

「是的,那是前年的事情。」

磯川警官的眼中也露出異樣的光芒,搖晃著膝蓋說:

「老夫人,村長為什麼要問綵球歌的事情?」

五百子很開心地笑著回答:

「是這樣的……金田一先生,請你也聽著。」

「是的,我在聽。」

金田一耕助內心不斷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只見五百子數著念珠,看著在座的人說:

「在座各位應該都知道村長是個自命風流的人,前年有一本不知道什麼名字,專門刊載鄉野傳說、奇風異俗等等的雜誌出版,可能現在還有出版吧!村長說他想寫鬼首村綵球歌寄去,因此才來找我問……對了,辰藏。」

「是。」

「你剛才說你母親已經痴呆,其實我也差不多了。」

「老夫人別這麼說。」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近幾年來都沒有聽人唱過這首歌。當時村長問我,我一點都想不起來,反而是村長比較記得,於是我將他記得的部分和我努力回想的部分拼拼湊湊之後,就是我剛才唱的綵球歌。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恐怕也想不起來了。」

「老夫人。」

磯川警官的聲音好象卡在喉嚨裡。

「材長是否寫了綵球歌寄去給那本雜誌?」

「是的,而且……」

五百子像個小孩子,興奮地說:

「對方確實照村長寫的那樣登在雜誌上,村長高興極了,立刻跑來拿給我看,可是那麼小的印刷字型,我年紀大了也看不清楚,於是他就說要自己念給我聽,我一說好,他就唸了好幾遍。當時的村長真是個好人……」

看來五百子和村長談話十分投機,她的眼中露出一抹懷舊的神采。

「對了,磯川。」

「村長依舊生死未卜嗎?」

「嗯,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老夫人對村長失蹤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這……綵球職裡面說是用‘村長殺手’害死的,不過村長並不是那麼好騙的人,我不認為他這麼輕易就被人殺害。嘉平先生,你認為如何?」

「我也有同感。特別是泰子和我家文子被人用那種怪異的方式殺死,根本就跟村子裡以前綵球歌的內容一樣,那麼……」

「會知道這種事情的人,除了村長之外沒有別人。」

敦子這麼一說,很多人也都表示贊同。

「警官,還是再度大舉搜山吧!」

直平情緒高昂地說著。

「對!喂,歌名雄。」

勝平跟著附和道。

「現在不是跟你吵架的時候,我們暫時和好,青年團要從鷹取山一直到姥之嶽,展開地毯式的搜山行動。」

「阿勝,說的好。事情越鬧越大了。」

歌名雄也恢復精神,鬼首村青年團的團長跟副團長就此和好了。

「老夫人。」

等青年團喊著搜山的聲音平息後,金田一耕助說:

「你剛才說綵球歌裡面提到用村長殺手讓他躺下的意思,就是用‘村長殺手’把他殺死嗎?」

「是的,金田一先生。」

五百子也趕緊探身出來說:

「這全都是村長現學現賣的心得。昨晚我也說過,傳說村長的祖先裡面,有一個人被殿下下毒身亡。可是那位殿下是個大暴君,假借狩獵的名義巡視整個領地,一看到外貌姣好的女人,不管是少女或有夫之婦,都要搶到陣屋裡玩弄一番,等他厭倦的時候就把女人殺掉,埋進陣屋內的井裡。也就是說,剛才那首綵球歌是為了諷刺這種事情而唱的。對了,金田一先生。」

「是。」

「剛才我唱完歌,大家在討論‘被送還了,被送還了’對不對?那一段可能是指‘被殺了’的意思。村長在雜誌上是這麼寫的。」

「你還記得那本雜誌的名稱嗎?」

「它的名稱好象是……你們知道《家之光》這本雜誌嗎?大概跟那本一樣大,頁數大約有五、六十頁吧!金田一先生。」

「是!」

「你去神戶問問看。大概就會知道。」

「去神戶哪裡問?」

「村長在神戶有個叫順吉的外甥,最他妹妹那一家的繼承人。」

「您是說吉田順吉嗎?」

「對,吉田家是神戶須磨的大地主,順吉畢業於早稻田,他在早稻田唸書期間的一位好朋友,戰後全心研究民俗學,後來成為民俗學界很有名的老師。」

「是柳田國男老師嗎?」

「沒錯,村長是柳田老師的忠實讀者。」

回答的人是敦子。

「那位柳田老師是順吉的好朋友,而那本雜誌就是在柳田老師的支援下組成會員組織。當時順吉與柳田老師是好朋友,出了點資金,因此每個月都會收這本雜誌;村長去順吉那裡的時候看到那本雜誌,就想也寫一篇鬼首村綵球歌的文章。

我想起來了!那篇文章的標題好象是《鬼首村綵球歌考》,在雜誌上刊出後,雜誌社也寄給他一本,他高興得很,應該會很慎重地儲存著。嘉平先生,他有拿給你看過嗎?」

「沒有,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

「村長有時候也很固執,他對自己寫的東西能被刊登出來,感到非常自豪。我當時勸他拿去給村裡的人看,可是他說這東西拿去給他們看,他們也不會懂。敦子,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啊!對了,當時你孃家的阿重生第一胎。」

「是前年八月嘛!阿重是八月二十七日生產的。」

「對,那時候天氣很熱。」

「老夫人,非常謝謝你。但我們別讓大家等太久了。」

由良泰子出殯的時間比預定晚了將近一個小時,對於這一點,大家都投有任何抱怨。

這首綵球歌的發現,使原本詭譎難辨的連續殺人事件終於有了目標及線索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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