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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剖析案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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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五月到六月間,鯰子曾在日華舞廳待過。然而,從離開舞廳到今年的正月遇到舞廳的朋友為止,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哪裡,以及在做什麼,但今年她被君子和舞廳的朋友遇到後不久,就發生了這次的事件。這未免也太巧了。

更何況像糸島這種男人會有情婦嗎?他要靠繁子生存,而且他也很愛她,怎麼可能有情婦呢?

根據以前的查證,繁子對糸島只有厭惡的成分。我認為,就算糸島出軌,繁子也絕對不會吃醋;然而繁子卻在店裡的女孩面前表現出吃醋的樣子,由此可見她是故意裝出來的,經過打聽之後,我發現:第一,繁子是在今年才開始表現出吃醋的樣子;其次,繁子在那些時候從未直接提過鯰子的名字,都只說那個人或那個女人;第三,糸島的態度好像事不關己。

仔細推敲這三點,就會發現這個案子疑雲重重。至於我之所以能發現真相,說來還是要感謝那兩份日記。」

破案關鍵——日記

金田一耕助在這裡停了下來,喝一口沒有氣的啤酒後,繼續說道:「這兩份日記是風間及君子的日記。黑貓酒店每個月會休息兩次到三次,依照君子的日記所記載,到去年為止,繁子每個月固定會和風間見面一次,至於其他的休息日,不是在家裡休息就是和糸島兩個人出去玩。到了今年,繁子才每個休息日都說要去和風間見面。

但參照風間的日記,他和繁子見面的次數依然是每個月一次。這樣一來,繁子沒有和風間見面時,到底跑去哪裡了?

有時候繁子外出時,糸島也會留在家裡,而那一天就是繁子真正和風間見面的日子;至於繁子不知到哪裡的日子,糸島一定會外出。

我向日華舞廳的舞女詢問她是哪一天在日劇戲院前看到鯰子,經過查證,那一天就是繁子不知去向的日子;而君子跟蹤糸島,看到名叫鯰子的女人時,也同樣是繁子不知所蹤的日子。

當我發現這個事即時,立刻聯想到繁子和鯰子是同一個人。

因為同時看過繁子及鯰子的人,只有君子一個;而君子是在緊張的心情下:從遠距離看到站子,要騙過她實在很容易。

繁子平常都梳日本頭,穿和服,而鯰子則是留短髮又化濃妝,君子當然認不出來;至於其他人,認識繁子的不認識鯰子,認識鯰子的不認識繁子。

此外,鯰子和糸島一起從中國回來,以及鯰子是糸島的情婦這些傳言,都是從繁子口中講出來的,沒有其他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反倒是如果鯰子是繁子的替身,所有的情形就都很合理了。繁子為了要讓別人懷疑糸島殺了自己,而替他製造動機,因此,她的陰險實在教我感到害怕。

為了證實我的推論,我將松田花子的相片拿給日華舞廳的人看,雖然鯰子的外表改變很大,但他們都認為是同一個人沒錯。這樣一來,繁子一個人扮演兩個角色也就得到證明了。」

金田一耕助這時又停下來休息,同時望著裝啤酒的杯子。

現場沒有人開口說話,沉重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房間,而後局長和檢察官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問:「可是繁子如何讓糸島接受那種奇怪的會面?」

「難道繁子在去年五月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這次的兇案嗎?」

「是的,我想應該沒錯。我先回答局長的問題。我猜繁子應該會這麼說:‘親愛的,最近我們之間的氣氛好像有點冷淡,不如我們來偷偷約會,就像去年五月時一樣,我化身成桑野鯰子,變化一下,我想感覺一下那種緊張的氣氛’!」

糸島很愛繁子,不想掃她的興,更何況他本身對這個遊戲也挺感興趣,所以就上了繁子的當。

「原來如此。」

局長對他的解釋似乎很滿意。

「有關繁子擬定計劃的時間,我認為糸島在見到風間以前,就已經先去和繁子見過面了。當時繁子雖然還沒擬好詳細計劃,但正如前面曾經說,在她見到糸島回來找她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對他產生了殺意,但是繁子極力隱藏自己對糸島的恨意,並且說道:‘我現在有男朋友,而這個男人不是簡單的人物,手下擁有一些狠角色。如果他發現我們偷偷約會,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你千萬不可以來這裡,我會去和你見面的。’之後繁子又說為了怕被人發現,必須改變裝扮。這時,桑野鯰子上場了。過了不久,繁子又說:‘我們這樣繼續下去,早晚會被發現的,為了留一條後路,我要到舞廳去上班。’當時風間對繁子已經沒有多大興趣了,何況他還有十三個妾等著他呢!」

「不要胡說八道!」

風間雖然板著臉,但仍然可以看出有點臉紅,同時他還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臉。

「呵哈哈!十三個還不夠嗎?對不起!跟你開玩笑的。因為當時風間較少到繁子那裡,所以繁子才可以過著雙重生活。在這其間,繁子知道了小野千代子的事,也就是和糸島一起回來的那個女人,糸島當時仍然在照顧她。」

其實糸島照顧小野也是不懷好心的,他打算把她賣掉,而繁子也考慮要利用這個女孩。

我覺得當時繁子的計劃還十分單純,她想立即殺死糸島,並讓小野千代子頂罪,所以她想讓其他的舞女認為自己就是小野。

問題卻出在有字母的皮箱,我曾跑去問看過皮箱的舞女,她說那是一個相當大的女用漂亮皮箱。然而當時小野千代子十分邋遢地從滿洲回來,根本不可能用那樣的皮箱,所以我認為鯰子和小野千代子不是同一個人。

當時繁子雖然有這個計劃,卻沒有實行的勇氣,因此她一邊將計劃設計得更為周詳,一邊等待適當的時機。就在這時,日兆出現了,對她來說,日兆實在是個最恰當的人眩金田一耕助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挪動一下僵硬的身體,其他的人則靜靜等他接下去。

「黑貓酒店的房間玻璃上貼著紙,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紙並不是最近才貼上去的,是去年糸島夫婦搬來沒多久就貼上去了。君子說,因為日兆一直從牆上偷窺房裡的情況,所以他們才不得不貼。日兆有點變態,繁子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要日兆當她的犯罪助手。

至於日兆的指證,我認為他說了假話,可能是日兆發現繁子裝扮成鯰子,而認為自已被騙了,結果他的行動反而對繁子的計劃更有利。日兆最初的指證被為吉拆穿後,不得不說出實話。即使為吉沒有拆穿他,他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向警方翻供。

再來就是挖掘屍體的時間。如果日兆第一次說的是真話,那麼他為何不在黑貓酒店還是空屋的十四日或十五日來挖掘?當初若挖掘出屍體,或許還沒腐爛到讓人辨識不出來。因此我認為日兆根本就是故意要讓屍體腐爛到無法辨識。

至於屍體什麼時候埋在黑貓酒店的後院?我認為到十四日的晚上為止,院子裡埋的只是貓屍。那麼屍體又埋在哪裡呢?

墓地,也就是挖出糸島屍體的地方。日兆先將屍體埋在那裡,等到時機成熟時,再將屍體掘出來,重新埋在黑貓酒店的後院。

其實長谷川巡警看到的,不是日兆掘出屍體,而是他在埋屍體。日兆知道長谷川巡警每晚在那個時候會巡查到那裡,所以故意裝出挖掘的動作。」

現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十分入神。

「話再說回來,由於繁子找到共犯,所以計劃就得變更。她想要先讓別人誤以為自已被殺,然後讓大家懷疑糸島,再秘密殺掉糸島,並且將屍體藏起來。這樣做她可以達到兩個目的:除了可以除去鯰子,也可以讓自己消失。

為了使這個計劃完成,她選擇小野千代子。小野雖然被糸島賣掉,繁子卻仍知道她在哪裡。小野被賣掉時,一定會因為感到羞恥而隱姓埋名,就算以後小野的真實姓名被新聞報匯出來,私娼寮也不會注意到,所以繁子可以很安心。

而後繁子為了使虛構的鯰子更為真實,故意不時表現出吃醋的樣子;她之所以從來沒有說出鯰子的名字,只說‘那個人’或‘那個女人’,目的就是讓糸島以為她在說小野千代子,而讓君子及其他兩個女孩認為是鯰子。由此可見,繁子的遣詞用字實在運用得很巧妙。」

金田一耕助停頓了一下,馬上又接著說道:「由於前面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所以繁子開始執行殺人計劃。二月二十八日那一天,她趁著糸島出去補貨時,將可憐的小野千代子叫來,並且殺死她。至於實際動手的究竟是繁子或日兆,已經不重要了;總之,最後是由日兆將屍體揹回墓地埋起來。」

「繁子後來又殺死黑貓瞞過糸島,同時還將君子認得的鯰子的洋傘放在店裡的架子上。然後她又塗上會引起過敏的化妝品,躲到房間裡。這是她殺第一個人的情形。」

「然而,這次的殺人並不是她的真正目的,只是她為了殺第二個人的預備動作而已。」

「第二個人是在十四日的晚上被殺的。糸島和繁子離開黑貓酒店經過g町的派出所後,立即轉入蓮華院內,而糸島就在院內被殺,這一次我可以肯定一定是日兆動的手。」

「當屍體埋在墓穴後,繁子立即躲入倉庫中;由於倉庫位於燈光照不到的隱密處,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躲藏場所,因此繁子和日兆就在倉庫內過著見不得人的日子。」

「不過繁子有一點失算,就是日兆不像她想像中那麼笨。她雖然充分利用他異於常人的特點,卻也被他的異常行為所害。日兆得到繁子,但不相信她,所以每次離開時,都會在倉庫的門上加鎖,將繁子鎖在裡面。也就是因為這樣,才使繁子功虧一簣。」

金田一耕助的話說到這裡就停止了,在場的人卻還是露出迷惘的表情。

「繁子對日兆究竟有什麼打算?」

經過好一段時間後,村井刑警終於開口問道。

金田一耕助回答這個問題時,雖然儘量抑制自己的情緒,但聲音卻有些顫抖。

「繁子不會那麼簡單就放過他的,在警方還沒完全偵破這個兇案之前,她就會先殺了他。只有這樣,繁子才可以真正高枕無憂,過著全新的生活。」

說完之後,金田一耕助把臉轉向局長。

「對了,日兆怎麼了?」

局長聽了搖搖頭,說:

「沒有希望了。他昨天一來到局裡,就發現被騙了,因此突然發狂,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可能是他和繁子之間有不正常的戀情,事情洩露出來,他深受打擊,後來雖然醒過來,卻也無法恢復正常了。」

大家聽了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開口。

最後打破沉寂的是風間,他精神抖擻地說道:「聽完這件悲慘的事情,不由得讓人意志消沉。這樣吧!大家別再憂傷了,快找個熱情如火的人來排除這個陰沉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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