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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消失的蝙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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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才我已經打電話到下田,請他們準備一艘汽艇。據說汽艇將在明天中午過後,也就是兩點左右的時候到達。所以我們明天吃過早飯就得立刻出發。不知道你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這樣的話,到達小島時就已經是黃昏了?」

「是的,所以明天晚上可以先在我家住一晚,後天再去大道寺家。」

「住在你家?」

「嗯,是的,我是那個島上的人。不是我自誇,九十九家的名氣在島上僅次於大道寺家,我是九十九家現任戶長的弟弟。」

金田一耕助雖然第一次和這個人見面,可是很久以前就曾聽過這個人的大名。

據說他在戰後崛起,而且對於政經界的高層人士有呼風喚雨的影響力。甚至有人說,他的肉體會散發出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任何婦人只要跟他接觸,就自然會成為他的俘虜,而他也通過這些婦人掌控政經界的高層人士。

姑且不論這種說法是真是假,總之,他確實是戰後一位傳奇人物。

「原來你也是月琴島上的人。那麼你和蔦代小姐是舊識了?」

「是的,我離開小島的時候,她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那麼,你也認識智子小姐的母親嘍?」

「當然。」

「對了,那個事件——智子小姐的父親出意外的時候,你在島上嗎?」

九十九龍馬聞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金田一耕助看。

「嗯,當時我在島上。金田一先生,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我之所以離開小島,也是為了那個事件。」

九十九龍馬的語氣突然熱烈起來,毫無保留地說出許多金田一耕助以前沒有聽過的事。

「金田一先生,我非常喜歡琴繪,甚至可以說是打從心底愛著她,而且我一直認為自己是琴繪丈夫的推一人選。為什麼呢?因為在月琴島上能夠和大道寺家平起平坐的,除了九十九家外,再也沒有別人了。

「再說,琴繪是獨生女,我是次男,所以我早就打算入贅大道寺家,琴繪的父親也有這個意思,就連琴繪本人也並不反對。然而我萬萬沒想到後來卻殺出一個程咬金,而且那個人還讓琴繪懷了身孕!

「當時我幾乎快氣瘋了,所以後來聽到那個人失足摔下斷崖的訊息時,我心中再度充滿了希望。我願意接納琴繪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琴繪卻不給我機會,反而和現在的大道寺先生結為夫妻。我實在太傷心了,於是在失望之餘離開了月琴島。啊哈!間貫一失戀之後變成專門放高利貸的吸血鬼,而我則變成法師,專門玩弄女人。哈哈……」

大廳裡迴響著九十九龍馬空洞的笑聲。

「客人,這邊請。」

女傭輕喚一聲,站在山茶樹林裡的金田一耕助這才從沉思中醒悟過來。

「已經到了用餐時間,大家都在那邊恭候大駕。」

「哦,原來如此。」

金田一耕助來到鋪著榻榻米的房間,看見碗筷、菜餚都已經準備好了。九十九龍馬氣定神閒地坐在一旁,而智子的外祖母阿真、智子、神尾秀子也都在等金田一耕助一塊兒用餐。

「對不起,讓各位久等了。這一帶的景色實在大優美,連伊豆七島、三原山的炊煙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金田一耕助搔搔頭,不好意思地說。

「哪裡,請用餐吧!」

阿真招呼道。

「對了,我們明天早上離開小島,到時會有汽艇從下田開過來接我們。」

吃飯的時候,九十九龍馬宣佈著。

「這實在是、實在是……」

「這只是我個人的打算,金田一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其他的安排?」

「沒有,我沒有特別的安排……」

「哈哈!你不必刻意隱瞞了。你不就是為了十九年前那個案子來的嗎?伯母、神尾老師,長久以來你們都對這件事三緘其口,但金田一先生可是日本著名的偵探哦!說不定他會查出什麼線索……」

九十九龍馬說到這裡,便停住不說了。神尾秀子和阿真全都神情緊張地看著金田一耕助,尤其是阿真手中的筷子,甚至還掉在地上,雙唇更是不停地顫抖。

至於神尾秀子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整張臉也變得十分慘白,可是她很快就鎮靜下來,靜靜地用筷子夾菜。

智子則下意識地朝離館看了一眼。

「哈哈!大家為什麼這麼緊張呢?瞧你們神色慌張的樣子,難道有什麼不便說出來的隱情嗎?金田一先生,我看咱們還是先吃飯吧!這件事待會兒再說。」

沒有人再出聲講話,也沒有一個人有食慾,這餐飯很快就結束了。女傭阿靜將餐桌收拾好之後,神尾秀子立刻拿起毛線開始編織。

「真是奇怪,大道寺先生究竟在想些什麼?那件事不是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經塵埃落定了嗎?現在怎麼還……」

神尾秀子的語氣依然是那麼沉穩。

九十九龍馬一聽,隨即笑著說:「大道寺先生原來就不相信那個人會不小心失足墜崖,如今有機會,當然要好好調查一下啦!金田一先生,大道寺先生有沒有跟你提起什麼?」

「沒有。」

金田一耕助乾咳一聲才繼續說道:

「老實說,我還沒見到大道寺先生,所以並不清楚他的看法或想法。我想,是不是能麻煩你們告訴我當時的狀況?比如說,是誰先發現屍體的?」

九十九龍馬不急不慢地回答:「是我先發現屍體的。哈哈!千萬別大驚小怪,因為神尾老師那天晚上八點左右跑來找我,說日下部先生外出採羊齒,遲遲沒有回來,琴繪很擔心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所以我就帶了四五個壯丁往鷹喙的方向走去,發現那裡的確有人滑落的痕跡,接下來我們就……」

「請等一下。當時斷崖上面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比方說打鬥的痕跡、掙扎的痕跡?」

「沒有,我沒有注意到。不過要是有這些痕跡的話,一定會有人發現的,因為跟著我去的年輕人不少,應該不至於沒有人看到。金田一先生,大道寺先生先前也很懷疑日下部先生是不是早就被人在什麼地方殺死,再把屍體帶到斷崖上丟棄的……」

一聽到這句話,智子的身子突然往後挪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起在那間上鎖的房間內,似乎殘留著不少血跡。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她用手帕拭去額頭上的汗水,金田一耕助只是瞪大眼睛問:

「可是,大道寺先生為什麼會懷疑……」

「他是從傷口來推測的。就如同我剛才所說,我們發現有人從懸崖上摔下去,可是那天晚上我們並沒有划船過去找人,因為鷹喙下面是這座小島最危險的地方,所以晚上幾乎沒有人敢靠近那裡。我們只得等到第二天天亮才划船過去看看,結果日下部先生果然就躺在從海里凸出去的岩石上面。於是我們用小船載著屍體回去,一回到家就立刻拍電報通知大道寺先生。

「第二天,他和迦納律師一起趕來,結果發現死者後腦袋上有一個大傷口。醫生也說過那是致命傷,大道寺先生不同意那個傷口是從斷崖上摔下去造成的,他認為是被什麼東西毆打成傷;也就是說,日下部先生應該是被人打死的。」

智子聽到這裡,不停用手帕掩面。由於她是死者的女兒,聽到生父的不幸遭遇,自然會相當震驚,因此沒有人對她的反應感到奇怪。

不過,如果當時智子提起那間上了鎖的房間,提起有一把沾滿血跡的月琴的話,說不定這件事早就解決了,而接下來的慘案也就不會發生。只可惜智子並沒有出聲講話。

金田一耕助只是沉思了一會兒,便開口問道:「那麼,有沒有人看見日下部先生走向琴桿岬?」

「沒有,這也正是大道寺先生深感懷疑的地方。因為那一天是登茂祭典,大家全都上那兒祭拜……登茂是供奉這裡祖先牌位的飼堂,位於琴桿岬反向的位置。」

金田一耕助想了一會兒,轉頭問神尾秀子:

「日下部先生死前似乎曾經寫信回東京,說要採集羊齒,聽說信中也曾提到他在這裡發現了一種特別的蝙蝠。你知道這件事嗎?」

「啊!是那件事呀!」

神尾秀子顯得非常吃驚。

「我記得那件事。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很奇怪,因為那天日下部先生一早就拿著照相機出去,中午還曾心情愉快地回來,並咯咯地笑著說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他當時說:‘是蝙幅、是蝙蝠耶!哈哈!是真的蝙蝠。我還拍了一些蝙蝠的照片哦!要是我把照片寄回東京的話,肯定會讓大家嚇一跳的。’那天他的心情顯得特別好,但是沒有多久便發生那件不幸的事了。」

「琴繪小姐說,好歹這也算是日下部先生的遺物,於是便要我把他拍的底片送到下田去沖洗。可是等我們看到送回來的照片時,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什麼蝙蝠。」

「那些照片現在還在嗎?」

「是的,還儲存著。我這就去拿。」

神尾秀子把泛黃的相簿拿來之後,立刻交給金田一耕助。

「就是這本相簿,這七張就是當時他拍的照片。」

金田一耕助一看,這些原來都是小型的萊卡照片(24mmx36mm),其中一張是大道寺家的全景,此外則是抱著月琴的琴繪、織毛衣的神尾秀子,以及抱著貓咪的外祖母阿真的三張個人照。

還有三張不知道是不是賭徒流浪劇的劇照,只見演員們都穿了戲服、化了妝,有一張是十二三位演員合照的照片,另外則是舞臺正面的照片,以及一個脫掉假髮、獨自呆坐在後臺的演員照片。

「這是一齣什麼樣的舞臺劇?是業餘舞臺劇嗎?」

「不,那是登茂祭典時,我們找來表演的劇團,叫做嵐王朝劇團。以前每逢祭典,我們總是會邀請這個劇團來表演。」

「是這麼回事啊……看來這當中並沒有蝙蝠的照片嘛!會不會是照相館忘記了?」

「不,不可能。日下部先生照完相一定會捲動底片。他死後我們也看過那部照相機,指標指著8,送去沖洗的底片也全數沖洗出來了,可是就是沒有蝙蝠的照片。」

金田一耕助又看了看這七張照片,裡面確實沒有半隻蝙蝠,也沒有任何暗示蝙蝠的東西。

(蝙蝠究竟在哪裡呢?真的有蝙蝠嗎?)

金田一耕助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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