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和遊佐三郎他們分別跳過舞之後,便累得坐在大廳角落的椅子上休息。遊佐三郎和駒井泰次郎爭著智智子拿飲料,而肥胖的三宅嘉文則和神尾秀子、蔦代在一起談一些無聊的話題。
當時智子茫然地看著這一切,突然有個男子站到她的面前,禮貌地說:
「你能做我的舞伴嗎?」
智子聞聲很快抬起頭,只見一名陌生的青年正站在她面前,認真地盯著她看。
那是一張褐色、輪廓明顯的俊美臉孔。男子魁梧的身材,高傲地壓迫著智子。
智子下意識想避開對方的視線,但是對方的眼神是那麼有吸引力,使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她不由自主地喘息著。
「請做我的舞伴吧!」
男子用眼睛對智子微微一笑。並伸出雙手想拉智子的手。
「不我……」
智子把椅子往後得動,想拒絕對方的邀請,可是這時她的身後突然輕輕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請你和這個人跳支舞吧!」
智子以為那是大道寺欣造的聲音,使依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恍恍格懈地躍進那個男人的懷裡。
但是在跳舞的時候,她卻看見大道寺欣造正在對面和金田一耕助、九十九龍馬一起喝啤酒。
智子連忙朝自己剛才坐著的位子後面看去,只見有位戴著墨鏡的白髮老人正靠在椅子上睡覺。
「奇怪!」
智子不禁自言自語地說著。
(剛才那聲低語究竟是出自何人口中?那個陌生的老人應該不會說出那種話啊!難道是我聽錯了?)
「你怎麼了?」
智子的舞步有些亂,對方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她問。
「沒什麼……」
「智子小姐,我是多門——多門連太郎,很高興能有這個機會跟你做朋友。」
智子因為自己的錯覺而和這個陌生男子共舞已經感到非常懊惱了,所以當她聽到這句話時,更是出現反常的情緒。
「不,我和未經介紹的人……」
「無法成為朋友是嗎?」
「是的。」
智子直截了當地回答對方。
可是對方並不因此而生氣,反而笑著說:
「可是,我們不是正在跳舞嗎?」
「那是,那是因為……」
智子實在感到非常後悔。
「這純粹是誤會……我不跳了!」
「哈哈!」
多門連太郎愉快地笑著。
「即使是誤會也無所謂,反正友情多半起因於誤會。雖然你嘴裡說不願意,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會接受我這個朋友的。」
(哼!真是個恬不知恥的男人!)
智子瞪了對方一眼,可是當她看到那輪廓分明的俊美面孔時,卻又不禁感到有些迷惘。
這時,音樂正好停了,所以智子立刻趁機控開對方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心虛地看著其他人,發現大道寺欣造、遊佐三郎和三宅嘉文他們全都以責難的眼光盯著自己看。智子頓時感到十分難為情和後悔。
直到今天早上,智子想起這件事,心裡仍有些疙瘩。
「哼!我得小心些才是。大都市裡這種恬不知恥的男人多的是……」
沒多久,智子便忘了這個男人,又想起另一件事。
「哎呀!我和那三個人約好十點鐘在大廳見面,現在都快來不及了,還慢吞吞地在這裡想東想西的。」
智子正準備從浴缸裡站起來的時候,外面的門突然被開啟了,緊接著有個人走進更衣室。
「誰?是老師嗎?」
但是更衣室那頭並沒有任何回答,只見浴室和更衣室之間的毛玻璃門上有一道黑影在晃動。
「誰……是誰在外面?」
智子又問了一次,可是對方仍然沒有回答。智子覺得很害怕,不禁整個人躲進浴缸裡,將毛巾抱在胸前。
雖然她泡在熱水裡,可是由於心頭十分恐懼,全身不斷起著雞皮疙瘩。
進入更衣室裡的人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之後,又悄悄地開啟門出去了。
智子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從浴缸裡跳出來,然後試著開啟那扇毛玻璃門。
「哼!到底是誰這麼沒禮貌?也不看‘使用中’的牌子就闖進來?」
智子一面嘀咕,一面用大浴巾擦乾身子。當她正要從衣櫃中取出內衣的時候,整個人卻凍住似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原來鑲在牆壁的那面鏡子上竟多出好幾行紅色的字,而且還是用智子的口紅寫的。
智子吃力地讀著這些龍飛鳳舞的紅字——
智子啊!
快回島上去吧!
來東京住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因為你身邊充滿了血腥味。
令堂也是如此……
智子啊!
快回島上去吧!
切莫再踏出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