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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具屍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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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寺欣造苦笑著,又說:

「金田一先生,你該不會認為文彥是主導這次事件的人吧!」

「當然不會。」

金田一耕助看著文彥沉思了一會兒,突然間,他像是想起什麼事似的。

「對了,大道寺先生,你為什麼會選擇九十九先生來迎接智子小姐呢?這位九十九先生的裝扮跟平常人不太一樣,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哩!」

「哦,這件事也是巧合。其實最初我根本沒有想要委託他辦這件事,良平出生於月琴島,照理說應該派他完成這個任務。但是就在臨出發之前,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情,使得良平沒有辦法去月琴島。這時,九十九先生正巧到我那兒問候,他說有事要回月琴島一趟,還問我有沒有什麼事可以效勞,於是我便請他代勞迎接智子到東京。」

「你以前就跟九十九先生非常熟嗎?」

「不,我跟他並不很熟,只是因為蔦代跟他都是月琴島人,而且從小就認識,她最近甚至成了九十九先生的信徒,因此他便常來我家走動。」

金田一耕助聽到這裡,覺得很奇怪。因為九十九龍馬和蔦代正好是這群人當中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大道寺欣造也看出金田一耕助的想法,連忙說:

「金田一先生,我想你應該瞭解我們來這裡純粹是巧合。現在,你是否可以告訴我警方目前究竟有沒有掌握到什麼線索?」

「嗯,這個嘛……」

金田一耕助稍微挪動一下坐姿。

「我想你大概已經聽說了,自從昨天晚上發生的案之後,警方便一直在尋找突然失蹤的兩名男子。一位是多門連太郎;另一位則是個戴墨鏡的老人,他在旅客住宿名單上登記的名字是九鬼能成。」

「這件事我聽說了,那又如何呢?」

「那個戴墨鏡的老人你認識嗎?」

「我?我想不出來自己曾認識這樣的人。他的相貌如何?」

「戴墨鏡、留白鬚、滿頭白髮,對了,前天晚上大家在跳舞的時候,他也坐在角落。」

「哦!我想起來了。」

一旁的文彥突然拍手叫了一聲。

「那個老爺爺好像經過易容哦!」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驚訝地看著文彥。

「文彥,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我曾經在大廳拔了一根老爺爺的頭髮,結果老爺爺卻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所以,我想那一定是假髮。你不是名偵探嗎?怎麼連這點也不知道呢?」

「文彥!」

大道寺欣造突然怒吼一聲,但是他立刻發現自己的失態,語氣也緩和下來。

「文彥,你出去玩兒,別在這裡多管閒事。」

金田一耕助則愣愣地目送文彥低著頭離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這麼遲鈍呢?連文彥這個孩子都能輕易識破的易諮術,我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

「金田一先生,真抱歉。」

大道寺欣造平咳一聲,說道:

「小孩子的話千萬別放在心上,文彥他知道什麼……」

金田一耕助嚥了一口口水,好讓自己的心緒沉穩下來。

「好吧!我們暫且不管喬裝、易容的事,不過,大道寺先生,你真的不認識這個戴墨鏡的老人嗎?」

「為什麼你會這麼問呢?」

金田一耕助一直看著大道寺欣造。

「那位老人從這裡搭車離開之後,便逃到熱海的一棟房子裡。你知道那棟房子是誰的嗎?就是迦納律師——迦納辰五郎的。」

「什、什麼?」

大道寺欣造不禁打了個寒嚶,並把身子挨近茶几。

「這件事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剛才警方已經調查過了。」

大道寺欣造整個人沮喪地靠在藤椅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但是當他家覺到金田一耕助正在注意他時,卻又慌忙把臉轉向庭院。

此時有兩三個警察正穿梭在庭院的樹叢間尋找那位失蹤的園丁。

「金田一先生……」

大道寺欣造正要說什麼,金田一耕助突然吃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因為他看見庭院裡的警察正一邊撥開草叢,一邊大叫著往庭院後面跑去。

大道寺欣造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問道:

「怎麼回事?他們發現什麼東西了嗎?」

「會不會是找到兇器了?」

兩人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庭院。

這時,一位戴著警帽的警察快速跑上斜坡。

警察大老遠就看見金田一耕助的身影,於是穿過樹林,來到房間前面。

「金田一先生,請你來一下,局長有急事找你。」

「發生什麼事了嗎?」

「找到園丁姬野東作了,他被人勒死了。」

傳說帕尼克是希臘神話裡的牧羊神,根據古希臘人的說法,只要被蛇神迷惑住,就會陷入一種極度恐慌和驚慌失措的狀態中。

那一天,松籟在飯店上上下下就猶如帕尼克被蛇神蠱惑了一般。

別說是飯店的工作人員或是投宿的旅客,就連警方的相關人員也都成了蛇神的俘虜,所以當金田一耕助和大道寺欣造一同趕到命案現場時,每個人都呈現出嚴重的呆滯神態。

發現屍體的地點與其說在庭院裡,不如說是環抱松籟在飯店動群山的一角,那裡雜草叢生,相當偏僻。

文彥正臉色慘白地被蔦代緊摟在懷中,兩人站在一座不規則形狀的三個臺階中最上面的一層。

站在他們旁邊的九十九龍馬的目光也閃著一種異樣的神采,向下張望被樹叢覆蓋住的下一個臺階。而兩三位警官更是神情緊張地在臺階上走來走去。

「阿蔦,文彥在做什麼?」

大道寺欣造一開口,文彥就嚇得全身發抖,不停地往蔦代懷裡躲。

蔦代什麼話也沒說,一張臉慘白得毫無血色。

站在一旁的九十九龍馬見狀,只好摸著長鬚,莫名地乾咳著。

「金田一先生,這邊請,其他的人請留步。」

在警官的帶領下,金田一耕助來到最下面那層臺階。

「金田一先生,唉!又是一樁令人頭痛的案子。看來兇手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呀!」

亙理局長皺著眉頭,不時用手帕擦拭他那肥胖的脖子。

「局長,屍體是在哪兒發現的?」

「喏,在那個地方。」

金田一耕助回頭朝局長用下巴指示的方向看去,不由吃驚地睜大眼睛。

那裡是一個約兩層樓高的懸崖,懸崖上面有一棵大樓木,擇木的根部恰巧有一個很大的裂縫,形成一個天然的洞穴。

金田一耕助嚥了一口口水問道:

「就是在那裡面?是誰發現屍體的?」

「是文彥。」

「文彥?」

金田一耕助再度嚥了咽口水。

「是的。由於殺害遊佐先生的兇器始終沒有找到,所以我剛才命令屬下全力搜尋,沒想到這裡卻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當警察趕到的時候,只見文彥臉色鐵青地從洞口跑出來。

「在這之前,根本沒有人知道這裡還有洞穴。我的屬下抓住文彥一問,才知道有人被殺死在洞穴裡……」

「但是文彥為什麼會在這裡徘徊?」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啊!手電筒拿來了,我們過去瞧瞧吧!」

有位警官帶來了手電筒,於是局長便接了過來,帶頭走進洞穴。金田一耕助也跟著進去,警察們則留在洞穴外面。

這個洞穴原是自然形成的,之後又經過人工修整,所以他們走過去之後,發覺裡面比想象中還要寬敞。

「這裡好像是戰爭時期的防空洞。」

「或許吧!我想就算有再大的炸彈落下來,這裡也會沒事的。」

洞穴的牆壁上盤錯著樟木的樹根,正好可以防止壁面剝落。此外,掉落在地面上的落葉也堆積了一些高度,金田一耕助走起來感覺軟綿綿的。

「喏,在那裡。」

局長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照射地面,只見姬野東作的屍體就倒在地上,上面還覆蓋了一些落葉。

「兇手在洞口處勒死被害人,然後再把屍體拖到這裡,並且用落葉掩蓋住拖拉屍體的痕跡。」

金田一耕助藉著手電筒的燈光重新確認屍體時,不禁大吃一驚。

死者大約六十歲左右,留著斑白的短髮,皮膚因太陽暴曬而顯得黝黑,不過五官倒是長得十分清秀。

姬野東作個頭不高,身子骨也不是很硬朗,所以遭人勒斃之後,整個眼窩塌陷。

此外,他身穿黑色長褲,褲腳往上卷,上面還穿了印著松籟莊飯店標誌的制服。總之,他的外表和一般的園丁並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金田一耕助在檢視死者的過程中,卻意外發現纏繞在屍體頸部的東西並不是普通的繩子,而是紅色的毛線。

兇手將長長的紅色毛線來回合併成十幾折變成粗繩子,再用這條粗繩子勒死被害人。

看來姬野東作在被勒住脖子之前,也曾奮力掙扎過,所以多出來的毛線猶如蜘蛛網般地纏繞在他身體上,毛線頭則落在落葉上。

「金田一先生。」

局長蹲在死者身旁,慢慢地說:

「這好像是神尾老師的毛線……記得我們在偵辦案件的時候,她總是不停地織著毛衣。」

「也許是吧!我曾經見過她有這樣的毛線。」

「這麼說……難道是她?」

「這件事可能要問問神尾老師才容易瞭解。等會兒我們先問她為什麼毛線球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看她怎麼解釋吧!唉……難道這和昨天晚上游佐先生的命案有關聯?」

「是啊!否則怎麼會在短時間內發生兩起不同的命案?難道是這個人目擊到遊佐先生被殺的……」

「有可能。可是局長,照你的說法,這個男人不是從昨天傍晚起就不見人影了嗎?如果他是因為目睹兇手行兇才慘遭殺害的話,那麼這段時間他又躲在哪裡呢?不,他為什麼非要躲起來不

「這個嘛……還真是棘手呢!可惡,姬野東作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而被殺死?」

局長脫下帽子,搔著頭,又說:

「對了,金田一先生,還有一點實在令我百思不解。那個叫文彥的孩子為什麼會來這個洞穴裡面?如果他只是偶然經過洞口的話,根本不可能發現屍體……」

「局長,我們再往裡面走走看吧!」

再往前走兩三步就是洞壁了。金田一耕助從局長手中把手電筒接過來,仔細檢查洞壁,突然間,他「啊」了一聲。

「金田一先生,發現什麼了嗎?」

「局長,你看看那裡。」

局長看著手電筒光線照射處,只見牆壁被人鑿了一個小洞,而且附近還有一點一點的蠟油滴。

他不由地揚起雙眉。

「金田一先生,這不是蠟油滴嗎?」

「是的,是蠟油滴,誰在這裡點蠟燭?在這裡做什麼呢?」

「是啊!在這裡又能做什麼?」

金田一耕助沒有回答,他只是藉著手電筒的燈光看看四周。

「局長,有沒有什麼可以挖土的工具?你瞧,這裡有掘土的痕跡。」

局長立刻走出洞口,命令屬下前去找工具。一會兒,他便拿了一根大木棒走進洞裡。

「我來挖挖看。」

由於這個地方最近才被挖掘過,所以土質顯得相當鬆軟,局長毫不費力就挖了一個小洞。

沒有多久,木棒的前端碰到某種金屬製品而發出鑽鑽的聲音,接著又是沙沙的紙聲。

「局長,可以了,我用手挖挖看。」

金田一耕助把手伸進土堆裡挖掘,不久,就拿出一把看起來還滿新的小剪刀,接下來又拿出半支燃燒過的蠟燭和一小瓶漿糊、信紙。

金田一耕助最後拿出來的,是一些被剪割得坑坑洞洞的不完整的報紙。

局長一看到這些,不由睜大了眼睛。

「金田一先生,兇手在這裡製作那封把被害人和智子叫到鐘塔的信……」

「是的。那個人藉著蠟燭的燭光在這裡製作信件。不過,局長,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我正在想《湯姆歷險記》上的故事。」

「《湯姆歷險記》?」

局長十分不解地看著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興奮地抓著頭說:「沒錯、沒錯!《湯姆歷險記》的故事你知道吧!對小孩子來說,那可是一本再有趣不過的書了。只要看過那本書的小孩子,都很想體驗一下冒險的生活,因為那本書讓孩子對秘密洞穴非常感興趣。因此孩子便會設想挖掘桐穴尋寶,或是把一臉兇相的男人當成大壞蛋……孩子一旦發現了這樣的洞穴,對他們來說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們一定會瞞著分人,藉著燭光在這裡剪下報紙上的字型,將它們製作成一封信……」

「金田一先生!」

局長感到有些困惑。

「你說的是文彥嗎?」

「是的,因為我知道文彥喜歡看《湯姆歷險記》這本書,而且文彥之前一定看過這樣的信,所以現在才會模仿。」

局長心中的驚愕和混亂已經無法言喻了。

「金田一先生,那、那麼,你認為文彥是兇手嘍?」

金田一耕助緩緩搖著頭,

「不,當然不是,這是兩碼事兒。啊!好像有人來了,我們隨後再討論吧,局長,請妥善保管這些東西,上面說不定有指紋呢!」

金田一耕助率先走出洞口,正好遇到前來檢驗屍體的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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