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可是我並不知道他們講的是誰喬裝成什麼。接著他們又放低音量,嘰嘰喳喳地說了一會兒,我只聽到他們提到‘蝙蝠’這兩個字。」
「蝙蝠?」
金田一耕助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來。
不明就裡的亙理局長則莫名其妙地皺著眉頭。
「嗯,是的。如果換作是以前,也許我根本不會在意這兩個字。但是前些時候金田一先生才問過我有關蝙蝠的事,所以我一聽到這兩個字,自然非常吃驚。
「接下來,我聽得更清楚了。有人說:‘我發現蝙蝠了,哈哈!那傢伙是蝙蝠,實在是隻非常奇怪的蝙蝠!」
金田一耕助睜大眼睛,不停搔著頭。
局長更是一臉納悶地看著兩人。
神尾秀子用舌頭舔了舔嘴唇。
「當時我如果能鎮定一些,沉住氣聽完他們的談話就好了。但是我實在太震驚了,所以忍不住想始起來往下看,結果放在我膝上的毛線籃卻因此翻倒在地上,裡面的毛線球也掉了出來,其中一個毛線球,也就是紅色的毛線球,竟一直滾了下去。
「當時我慌慌張張地想抓住那個毛線球.便探頭往下看。而站在中層的人因為突然從頭頂降下一個毛線球,所以也吃驚地抬起頭往上看。我清楚地看見那兩個人,一個是遊佐先生,一個是穿著飯店制服的矮小老人.也就是姬野東作。」
金田一耕助抓頭的動作愈來愈快,局長仍睜大眼睛看著神尾秀子。
「那麼,最先提到月琴島和蝙蝠的人是姬野東作嗎?」
「我想是吧!因為那聲音不像是遊佐先生的。」
「接下來你怎麼辦?」
「我怎麼做都不是,因為被人發現我在偷聽,實在覺得非常不好意思。而遊佐先生也羞紅了臉,立刻朝對面落荒而逃。我當時根本顧不得毛線的事,只好儘快回到飯店內。」
「於是現場只剩下姬野東作和紅色的毛線球?」
「是的,就是這樣。」
「當時你沒有想過直接向留在原地的姬野東作更詳盡地瞭解嗎?」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我當時這麼做的話就好了。可是當時的我實在感到很狼狽,根本……」
「你回到房間時大約幾點鐘?」
「三點十五分。因為我在考慮是否該叫智子小姐起來,所以才看看時鐘。」
神尾秀子的話就說到這裡。
局長後來問她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她卻回答說,有些事只是她個人的猜測,不方便多說,然後就離開了房間。
神尾秀子一離開,金田一耕助便激動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局長、局長,我們之前判斷的方向完全錯誤了!我們以為遊佐先生被殺是主、姬野東作遇害是輔,也就是說姬野東作無意間看見遊佐先生被殺,所以才會引來殺機,沒想到一切都弄錯了。
「姬野東作可能知道兇手的背景,因而招致殺機。後來兇手擔心姬野東作被殺的事如果曝光,遊佐先生一定會起疑,因此趁著姬野東作的屍體未被發現之前,先下手殺掉遊佐先生以滅口。」
局長點頭認同金田一耕助的推論。
「就時間上來說,姬野東作應該是在神尾老師離去之後不久遇害的。」
「沒有錯。當時兇手一定是在最下面的臺階,而且和神尾老師同時聽到姬野東作和遊佐先生的談話,他趁著神尾老師離去之後,便利用神尾老師掉落的毛線勒死姬野東作,再將屍體拖進洞穴裡。」
「這麼說來,姬野東作究竟是什麼人?他為什麼會知道十九年前月琴島上發生的慘案呢?」
「這點可能就要請局長好好調查一下他的背景了。在姬野東作來到這間飯店工作之前,究竟從事過什麼工作?同時也請你調查一下,十九年前他在哪裡?又做些什麼?」
「我知道。但是金田一先生,神尾老師剛才提起一件很奇怪的事。什麼蝙蝠這兒、蝙蝠那兒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哦這件事啊……」
金田一耕助正要說明這件事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驚天動地響了起來,局長趕緊拿起話筒。
才說了兩三句,局長臉上便出現嚴肅緊張的神情。
「金田一先生,是來自熱海的報告……」
局長捂住話筒說了一句,便又專注地接聽電話。只見驚訝、緊張的神色輪流浮現在局長的臉上.直到他掛上申話之後,更是緊張地連連擦去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水。
「金田一先生,我們已經查明昨晚去熱海迦納律師別墅的那人的身份了。」
「哦?那個人是誰?」
局長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先緩緩點著一根香菸,吸了一口才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判斷才好。聽說迦納律師昨晚特別去了趟熱海別墅度假,後來又趕在今天早上刑警到達之前,先搭乘火車只東京去了。儘管刑警再三盤問別墅看門的人,對方始終含糊其辭,只說昨天深夜的確有位客人來訪,但那絕對不是什麼可疑的客人,而是主人的老朋友,住在伊東,因為臨時有事才趕來熱梅,不過那位客人也是今天一早便離開了。
「不管刑警如何追問,看門人還是不肯透露客人的名字。後來刑警去熱海車站調查,發現今天有一輛從迦納律師的別墅開出來,送一位客人去熱海車站的車子。很幸運,熱海車站的一位站員知道那位客人,所以我們才知道他的背景。」
「那人究竟是誰呢?」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朝局長走過去。
局長回頭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臉上浮現出奇怪的表情。
「那個人就是松籟在飯店的前住屋主——衣笠王爺,他的名字是衣笠智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