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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深夜遇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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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別擔心了,是巡警自己眼花,看錯罷了。其實昨天晚上一方面是因為天色昏暗,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喝醉了酒,所以才……」

「不,我不相信。」

神尾秀子堅持自己的看法。

「今天早上我去現場看過,那個地方的路並不很滑;再說,現場還留有一些凌亂的腳印,所以我立刻就明白了那是……」

金田一耕助聽到這兒,有些不高興地說:

「神尾老師,你好像很希望我是被別人推下去似的。」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上,昨天晚上我們家也發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

「昨天晚上午夜時分,有人潛到智子的房間外面。」

金田一耕助吃驚地望著神尾秀子,她的眼中透露出的許懼色。

「是老夫人先發現的,她把我叫起來。我嚇了一跳,側耳傾聽,結果發現的確有人在院子裡走動。我嚇壞了,但還是鼓起勇氣向窗外問道:‘誰在那裡?’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一陣腳步聲啪啪啪啪跑遠了。」

金田一耕助顯得更吃驚了。

「那麼你沒有開啟窗戶看看對方是誰嗎?」

「我根本沒有勇氣去看,況且要是那個人闖進來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我和老夫人、智子小姐商量之後,決定去在屋把總管伊波先生叫起來。伊波先生聽說這件事也很吃驚,連隊叫醒家中的男丁搜查院子。接著老爺、蔦代以及九十九先生也都起來了……」

「哦,九十九先生昨天晚上留在你們那裡過夜?」

「是啊!因為他喝得爛醉,根本無法回去。總之,大家起床後,便一起搜查房子四周,後來在院子後面的圍籬附近,發現了有人進出過的痕跡,泥土上還留右鞋印呢!」

「鞋印?」

金田一耕助聞言,不禁皺起眉頭。

(昨天晚上襲擊我的人也穿著木屐……)

神尾秀子一直盯著金田一耕助看,想了解金田一耕助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她並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只好繼續說:

「事情還不止這些呢!今天早上我在智子小姐房間外面,發現有個可疑的東西。」

「可疑的東西?」

「嗯,那是一個領帶夾,上面還鑲著一顆蛋白石。智子說她曾經見過這個東西。」

「見過?是誰的?」

「就是那個叫多門連太郎的男人的。」

「多門連太郎?」

金田一耕助再度睜大了眼睛。

「是的,智子小姐曾經在松籟莊飯店和那個人一起跳過舞,所以她記得很清楚,對方身上就有個一模一樣的領帶夾。」

「這麼說,昨天夜裡是那個男人在智子小姐房間外徘徊嘍?」

「是的,而且那隻領帶夾不像是無意間掉落的,因為領帶夾好端端地放在玄關處,就好像要告訴大家他曾經來過似的。」

金田一耕助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雖然他一點也不瞭解多門連太郎這個人,但是他相信這個人出現在修善寺絕非偶然,而且他一定還會再來找大道寺智子。

「那個男人為什麼會纏著智子小姐?你有什麼線索嗎?」

「完全沒有。就是因為如此,我才覺得非常可怕。」

「智子小姐也覺得很驚訝嗎?」

「是啊!剛開始智子小姐也覺得很驚訝,可是她隨即便笑著說,既然來了,何不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進來,竟然還玩小孩子的把戲。她還說,如果對方想來找她跳舞的話,她一定會奉陪。唉!智子小姐變得太多了。」

神尾秀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沉默了一會兒,神尾秀子又說:

「我在想,昨天晚上把你推下去的人,是不是多門連太郎?」

「不,並沒有人把我推下去,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對了,你說你今天去過我摔倒的地方?」

「是的。」

「有沒有看到一個信封掉在那裡?就是裝著那七張照片的信封……那個信封不見了。」

「啊!」

神尾秀子顯得非常吃驚。金田一耕助雖然努力研讀她的神情,不過卻很難判斷出她究竟是真的吃驚,還是故作姿態,她實在不是一個容易被人看穿的女人。

「這怎麼辦?照片弄丟的話,一切不就……」

「沒關係,我還有底片。只是刻意找人放大的照片弄丟了,有點可惜。」

「既然如此,就別放在心上了。啊!我差點忘了……」

神尾秀子開啟手提包,拿出一樣東西。

「這是蔦代要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什麼東西?」

「是歌舞伎戲院的入場券。她說你掉在玄關外面,所以託我拿過來。」

「哎呀!我都忘了這件事。哈哈!酒喝多了的確會誤事。」

「不過現在你受了傷,星期六還能來嗎?」

「放心吧!醫生說我休息兩三天就能走動了。」

「真的嗎?那就請你到時務必賞光嘍!」

神尾秀子開心地笑著說。這時,一位女服務生突然走進來。

「金田一先生,新日報社的宇津水先生正在大廳等您。」

於是神尾秀子連忙告辭。

「真抱歉,我一聊就忘了時間。那麼我先告辭了,請你多保重。」

神尾秀子剛剛離去,走廊上就傳來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新日報社的宇津水慎介探頭進來,臉上現出緊張的神色。

「金田一先生,對不起,事情不妙了!」

金田一耕助不禁大吃一驚。

「宇津水先生,怎、怎麼回事?」

「我被人欺騙了。剛才我問老闆娘,才知道你右手受傷不能寫字的事是假的。」

「我右手受傷?宇津木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宇律木慎介拿出手帕,一邊擦拭額上的汗水,一邊說道:

「剛才有個孩子拿了一封信來報社,信上說你昨天晚上出了意外,右手受傷,所以用左手寫信,還說,希望我把那些底片交給這位少年。若有加洗的部分,也請一併交給他。」

對金田一耕助而言,這個訊息宛如晴天霹靂。

「因此……因此,你就交給他了?」

「是的,對不起。」

字津木慎介神色黯然地說道:

「因為同事告訴我,你今天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所以我以為你是想告訴我這件事……」

「你真的把全部底片都交給那個孩子了?」

「是的,還有一組放大的照片也一併交給他了。」

(糟了!)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在心裡大叫一聲,同時,一股怒火從他胸口燃燒起來。

他這才察覺到對方確實不簡單,決不是一個泛泛之輩。

宇津木慎介坐在一旁,慚愧地垂著頭,一句話也沒說。金田一耕助見狀,也不忍心再責備他。

「宇津木先生,別放在心上,真要追究起來的話,都是我不好。昨天你交給我的信封上印有新日報社的字樣,當我弄丟那個信封的時候,就應該有所警覺了。我因為腳受傷,所以本想打電話告訴你,想請你再加洗一組照片給我,沒想到竟然有人比我快一步去你那裡……」

「金田一先生,這麼說,昨天我交給你的照片也不見了?」

「嗯。」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簡單說了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這麼一來,事情就很明顯了。那些照片不是我弄丟的,而被人偷走的。看來,那七張照片裡藏著一些關於兇手的證據,兇手也是在昨天晚上才發現到這一點的。」

金田一耕助說這些話的同時,昨晚出現在大道寺家中的幾個人的面孔,也猶如走馬燈般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這麼說,這些重要的照片一組都不剩了?」

「不,應該還有一組,只是這一組照片恐怕沒指望了。」

金田一耕助記得在神尾秀子拿給他看的相簿裡,就貼著那七張照片。

但是,如果昨天晚上從金田一耕助的口袋盜走照片的人是神尾秀子的話,恐怕相簿裡的照片也不保了。

眼看著宇津木慎介心情十分沮喪,金田一耕助只好安慰道:

「宇津木先生,算了,別多想。不論是昨天的襲擊,還是今天的騙子,都顯示出兇手已經豁出去了。啊!對了,我差點忘了謝謝你幫我搜集到關於衣笠先生的資料。」

「那些資料有用嗎?」

「非常有用。唉!想想衣笠先生這個人還真可憐。」

根據宇津木慎介的調查,事情是這樣的。

衣笠智仁原有兩個兒子,但是小兒子智詮很早就過世了,大兒子也在戰爭中戰死。小兒子去世時尚未娶親,大兒子雖有妻室,卻無子嗣。

更慘的是,衣笠智仁的妻子也在戰爭中死去,所以他現在既無妻子,也沒有子孫,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

「我認為這些資料在這次的事件中相當重要,衣笠先生和大道寺先生之間的關係也非常值得推敲。」

大道寺欣造——本名為速水欣造,是衣笠智仁的小兒子智詮的同學,自從智詮死後,衣笠智仁便不知為了什麼緣故,給予大道寺欣造許多經濟上的援助。

大道寺欣造之所以能年紀輕輕就飛黃騰達,一方面是因為他本人的確具有這個實力,另一方面,衣笠智仁不遺餘力的支援也是十分重要的。

不過這種情形到了戰後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戰後許多貴族都陷入財政窮困的窘境,惟有衣笠家並沒有太大的改變。那是由於大道寺欣造為了報答衣笠家以前對他的恩情,所以盡全力幫助衣笠家,再加上他投資得當,因此衣笠家至今仍非常富裕。

這一點大道寺欣造做得非常令人佩服。

此外,這份調查報告中還詳細記載著衣笠智仁的小兒子——智詮的事。根據報告中說,智詮在昭和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因急性肺炎而突然病逝,享年二十四歲。但是智子的親生父親,那個化名日下部達哉的青年,卻是死於昭和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嗯,一定錯不了,衣笠先生的小兒子正是智子的親生父親;而智子其實是衣笠先生推一的孫女。難怪兇手要稱她為「女王蜂」,原來她天生就是女王的命!)

此時,金田一耕助的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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