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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悲劇的真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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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琴島發生慘案的一個禮拜之後,金田一耕助坐在裝設著嚴密隔音裝置的迦納律師事務所社長室裡。

自從發生慘案以來,金田一耕助成了智子惟一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他必須幫忙處理大道寺欣造頭七的事,以及神尾秀子、外祖母阿真頭七的事。

「唉!想不到會有這種結果,我也感到很吃驚。不過,這一切多虧你費心了。」

迦納律師坐在金田一耕助的對面。

「這種結果同樣也出乎我意料之外。所以,當時我也驚慌失措呢!」

金田一耕助搔搔那頭有如雜草叢生的腦袋瓜,神情相當黯淡。

迦納律師先是目光犀利地注視著金田一耕助,過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說道:

「金田一先生,你說出乎你意料之外是什麼意思?是指大道寺先生被神尾老師誤殺這件事嗎?」

金田一耕助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默默地看著迦納律師的眼睛。

「金田一先生。」

迦納律師繼續把身子稍微向前挪動一下。

「這麼說,這件事的背後還另有隱情嘍?報上把神尾老師寫成世間罕見的殺人女魔、寫成一段橫跨兩代的畸戀等等,老實說我並不相信。現在從你既不否認也不承認的態度看來,這件事果然另有內情。金田一先生!」

迦納律師加強語氣說道:

「請你說出真相。我是你的委託人,當然有權力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我也有義務向我的委託人報告事情的原委。」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

「當然,我原本就打算告訴你的,只是我有一個附帶條件,那就是你必須答應我,除了你的委託人之外,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迦納律師目不轉睛地盯著金田一耕助的眼睛。

「你認為這麼做對我的委託人比較有利嗎?」

「當然,而且現在也沒有必要幫神尾老師洗刷冤屈,因為兇手也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迦納律師再次望著金田一耕助,身子微微顫抖地說道:

「我答應你,除了我的委託人之外,絕對不跟其他人提起這件事,請你快說吧!」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從口袋裡取出神尾秀子的項鍊墜子。

「這是神尾老師的項鍊墜子,請你把蓋子開啟來看看。」

迦納律師開啟蓋子,發現是琴給的照片,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是智子小姐母親的照片嘛!其實我以前也聽說過神尾老師一直把琴給女士的照片藏在胸前墜子的事。但是這……」

「不,問題不在這張照片,而在這張照片的下面,請看!」

迦納律師聞言,立刻從桌上的筆筒裡取出一把小刀,撬開琴繪的照片,取出下面兩張照片。

「啊!這不是大道寺先生年輕時的照片嗎?」

「沒錯。神尾老師把這張照片藏在胸前長達十幾年之久。迦納律師,你明白其中的意義嗎?」

迦納律師臉上立刻籠罩上一層陰影。

「這麼說,神尾老師對大道寺先生……」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金田一耕助則點點頭。

「是的,這就是所有事件的真正開端。迦納律師,請你再看下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正是困擾作和你的委託人,也是令我煞費周折的‘蝙蝠’的真身。」

迦納律師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之後,急忙把目光移到另一張照片上面。

他知道大道寺欣造以前的面貌,所以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認出那是誰的照片。

「金田一先生,這也是大道寺先生的照片,可是他為什麼要裝扮成藝人的模樣呢?」

「迦納律師,日下部先生死前曾經在月琴島拍攝到一些江湖藝人的照片,而這也是其中一張。」

「什、什麼?」

這對閱歷豐富的迦納律師而言,無疑是個晴天霹靂,只見他從椅子上驚跳起來,兩道目光投射在金田一耕助的臉上。

「這麼說……這麼說……大道寺先生當時在島上?」

「是的,而且他還故意化妝成江湖藝人的樣子。」

迦納律師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雙眼幾乎要噴出火光,額頭上更是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

「金田一先生。」

迦納律師聲音沙啞地說道:「你為什麼說這就是蝙蝠的真身呢?究竟是什麼意思?」

「事情是這樣的。日下部先生只是把大道寺先生……不,應該說是把當時速水欣造的行徑比喻成蝙蝠罷了。事實上,當時速水欣造的作法也跟蝙蝠沒兩樣,他讓江湖藝人以為他是島民,而島民卻以為他是江湖藝人。

「為什麼他會有這種行徑呢?因為即使事件發生之後,警方展開調查,他也希望旁人以為除了江湖藝人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人到過月琴島。可見,速水欣造在去月琴島之前,就已經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迦納律師聞言,不禁打了個冷戰。

「但是、但是……這件事和蝙蝠又有什麼關聯?」

「速水欣造雖然巧妙地變裝,卻還是被日下部先生識破了。儘管如此,日下部先生仍不以為然,他反而把速水欣造這種怪異的行徑解釋成一種善意的行為。

「換句話說,他以為速水欣造是在暗中保護著自己,因此他很高興朋友對他如此忠誠,同時也覺得對方這種行徑很有趣。

「由於速水欣造的角色很特殊,日下部先生便把他聯想成鳥獸對戰時,對鳥類來說是獸類,對獸類來說是鳥類的‘蝙蝠’。也因此他才會在寫給父親的信中,用那種戲德的口吻來說這件事。」

迦納律師的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他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裡閃著一股異樣的光彩。

「但是……但是……」

迦納律師像是想起什麼事似地清了清嗓子說道:

「神尾老師自殺前,不是說這一切都是起因於自己的‘畸戀’嗎?」

金田一耕助沒有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西式信封。

「請看這封信。」

迦納律師接過那封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神尾老師寫給你的遺書?」

「是的,我想她大概趁著大家回到島上之後,智子的外婆病倒,大夥兒忙得一團糟的空檔,寫下這封遺書的。」

迦納律師連忙從信封中取出信來。

這封信看來似乎寫得相當倉促,字跡也十分潦草。

金田一先生:

待會兒,你將要開始證明琴繪小姐是無辜的了。關

於這件事,我相信你已經胸有成竹。

只是我仍不明白,你將如何證明琴繪小姐是無辜的

呢?難道智子的親生父親是自殺身亡?還是那個房間根

本不是密室?也就是說,除了智子的父母親之外,還有

別人潛入?

我想第一種情況大概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想證明的

應該是第二種情況——那個房間不是密室!

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將是我的夢想幻滅的時

候,而且那時我就必須去實行這一段時間來下定決心要

做的事。

金田一先生:

剛才從船上上岸的時候,你問我對於十九年前發生

的事件,是否懷有強烈的責任感?坦白地說,如果追根

究底,全怪我這個婦人之見所招致。

昭和七年的夏天,日下部先生和速水先生來月琴島

遊玩的時候,日下部先生和琴繪小姐就已經私訂終身了。他們並不是揹著我進行的,事實上,是我撮合他們兩

人的。

為什麼我要把琴繪小姐推給日下部先生呢?因為自從前

一年秋天,速水先生隻身前來月琴島的時候,我就對他

萬分愛慕,可是速水先生卻對琴繪小姐情有獨鍾。

所以我認為只要琴繪小姐早一點和別的男人互訂終身的

話,速水先生就會死心,甚至會跟我結婚。

是啊!當時我是多麼愚昧、多麼卑劣呀!早知速水先生

對琴繪小姐用情如此強烈、如此深重的話,我就不會犯

下如此大錯了。

我這麼說,你就應該明白造成橫跨十九個年頭的恐怖殺

人事件的人,除了我之外,別無他人!

琴繪小姐很聽我的話,只要我說什麼,她就會照單全收

,所以如果我想撮合速水先生和琴繪小姐,根本不需費

吹灰之力。假若我當時這麼做的話,相信他們兩人現在

會過著幸福的生活,十九年後也不會再發生這一連串的

殺人事件。

是我破壞了速水先生的幸福,而這一切都起因於我那邪

惡的愛意。種下一切禍端的人是我——卑鄙無恥的神尾

秀子,現在我必須自食惡果。

金田一先生:

為了我而犧牲你的名譽和成就感,實在太難為你了。但

是我必須顧及對我有恩情的大道寺家族的名譽,而且也

必須考慮智子小姐的未來。

就戶籍上來說,智子小姐還是大道寺先生的女兒,我可

不能讓智子小姐成為殺人魔的女兒,寧願讓大家以為她

只是殺人魔的學生。

金田一先生:

拜託您,千萬拜託您啦,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

在心。只求您把所有的罪名都歸在我身上吧!

可悲的神尾秀子絕筆

附:

我使用的那把手槍是從東京帶來的。當時我一發覺

萊卡底片裡的秘密之後,就偷偷準備了那把槍,以備不

時之需。

但是關於槍支的來源請勿調查,因為我不想給當事

人添麻煩。

向來不輕易動容的迦納律師,在看完神尾秀子的遺書之後,也不禁被深深感動了。

他把遺書放在桌上,嘆口氣說道:

「大道寺……大道寺……這個混蛋傢伙!」

他一面低聲吐出這幾個字,一面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著。

「看來神尾老師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

「是啊!就如她在附註中所說,當她發現隱藏在萊卡底片裡的秘密時,就已經知道真相了。

「雖然神尾老師以前也曾看過那些底片好幾次,但是因為萊卡照片非常小,所以她才一直沒有察覺到那是大道寺先生。正好最近我把照片放大,帶到大道寺家給眾人看,那時,大道寺先生顯得萬分驚訝,因為他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拍了一張可能會成為罪證的照片。

「不過,由於他巧妙的化妝技術,大家沒有認出他來,只有神尾老師識破了照片的秘密,你可以想象神尾老師當時有多麼震驚吧!因為這張照片證明了大道寺欣選那一天曾經在月琴島上,而大道寺先生之前從未對分人提起過這件事,所以他的動機就更顯得可疑了。

「神尾老師因此決定從我的口袋裡偷走那些可能會成為大道寺先生犯罪證據的照片,不過她不想燒掉這些照片,只是把重要的部分剪下來,一個人秘密地保留著。」

「但是,神尾老師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立刻將一切公諸於世呢?如果她當時肯說的話,後來的歌舞使戲院殺人事件、九十九龍馬事件,不就不會發生了嗎?」

「正如她自己所說,她對大道寺先生還懷有一個夢想。也就是說,她願意相信智子親生父親遇害的房間是密室,而且門裡上了兩道領,任何人都無法進去,這樣一來,就算大道寺先生那天人在月琴島上,也不能斷定他就是殺人犯。可是當這個夢想幻滅時,也就是她準備清算一切的時候。」

迦納律師閉上雙眼沉思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說道:

「原來如此。這是十九年前的往事,那麼,最近一連串的殺人事件又怎麼解釋?難道大道寺欣造發瘋了嗎?」

「迦納律師。」

金田一耕助黯然神傷地說:

「報紙上報道神尾老師愛上母女的畸戀是不正確的。事實上,大道寺先生才是畸戀的主角。他眼看著日漸成長的智子小姐越來越像她母親,而且還青出於藍勝於藍,因此漸漸把持不住自己了。

「先前大道寺先生雖然已經順利地和琴繪女土結婚了,但是兩人僅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這讓大道寺先生受到壓抑的戀情如同烈火一般。

「不過,因為大道寺先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才會寫下那樣的警告信函,希望智子小姐儘量不要離開月琴島,他的用意是在阻止自己不要叫智子小姐來東京罷了。」

迦納律師聽到這兒顯得十分吃驚。

「這麼說,寫那封警告信函的人是大道寺欣造本人?」

「是的。唉!想想大道寺先生也是十分可憐,他為了壓抑自己心中的情慾,想必內心也經過一番掙扎。他原先可能是想,只要智子小姐待在遙遠的月琴島上,他就可以抑制自己內心不正常的情感。

「但是如果智子小姐生活在自己身邊,他既看得見她的容顏,聽得到她的聲音,還闊得到她的體香……那麼,大道寺先生可能會完全喪失理智。

「可是,以前他曾承諾過智子小姐的母親,等智子小姐滿十八歲時,就要把她接來東京住,而且衣笠先生也一直盼望智子小姐的到來,所以大道寺先生實在沒有理由反對她來東京。因此,他只好寫下那些警告信函,希望能通過衣笠先生讓智子小姐主動放棄來東京的念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他為什麼也要寄給自己一封同樣的警告信函呢?」

「這是罪犯放布疑雲時撥用的伎倆。大道寺先生不僅寫給農笠先生和自己一封警告信函,還在智子投宿松籟莊飯店的第二天早上,在浴室的更衣鏡上寫下一些恐嚇的句子,要智子回島上去。」

「原來如此,就算大道寺欣造再怎麼喜歡智子小姐,他也只能強自壓抑,這是他最感到苦惱的地方。」

迦納律師緩緩搖著頭,表情顯得十分沉痛。

「是的。每當智子小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幾乎忍耐不住情慾的衝動。智子住進經堂的這些日子以來,他或許就是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所以才經常工更半夜在智子小姐的寢室外面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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