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兩人話音剛落就齊齊發出一聲驚呼,不以為然的表情已被不敢置信所取代。只見那把純白色的傘被陽光一照竟慢慢變成了純黑色,一顆顆銀色的星在傘面上閃耀,組成獅子座的圖案。
此時此刻,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廖芳的話——我想買星空圖案的傘,最好是獅子座,我的星座,黑色的底,銀色的星,一點一點在陽光下閃爍。
而眼前這把傘,沒有哪一處不符合廖芳的期待,甚至更美更精緻,就彷彿有人聆聽到了廖芳的話,然後施展了一個法術,將她描述的傘以言靈之力召喚到現實中來。
如果在審訊之前,幾位女警一定會以為這只是一個美妙的巧合,但在審訊之後,她們卻無法不產生更多聯想。所謂的「讀心術」,真能跨越空間和時間的阻隔,在一個照面都不打的情況下預見到廖芳所說的話嗎?
梵伽羅真有那麼神?這個問題似乎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來解答。
拿著傘的女警雙手都在打顫,其餘女警則滿臉都是諱莫如深和茫然無措的表情。
「呀!這傘,這傘怎麼?」廖芳呆愣了好一會兒才跑過去奪傘,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實在是太驚訝了。
當然,如今她們都在局裡,不好把這件事弄得眾人皆知,不然局長就要斥責她們宣揚迷信了。但她們對梵伽羅的印象卻徹底改變。他根本不是什麼騙子,而是高深莫測的神人。
「芳芳,快把傘收起來。」一名女警把禮盒遞給廖芳。
廖芳手忙腳亂地收了傘,正極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卻見劉韜捧著那個保溫杯風風火火地跑進辦公室,大喊道:「隊長,檢測報告出來了,水裡沒有任何可疑成分,就是普通的白開水。你說這是咋回事?這到底是咋回事?!沒有新增任何東西,這水怎麼就變苦了?鑑證科總得給咱們一個解釋吧?」
跟著劉韜一塊兒過來的鑑證科的技術員沒好氣地說道:「我都強調多少遍了,水質沒問題的話就是你們的心理有問題,要不就是你們的身體有病變或者味蕾異常。你們有時間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肝膽功能吧。」
「那我也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們的身體根本沒問題,上週才做了集體檢查,有問題醫生怎麼不說?而且覺得味苦的人不止我一個,他們全都是!要不你也嚐嚐,你嘗過了再說!」劉韜拽住技術員的衣領,不由分說給他灌了一口水。
技術員起初還惱怒於劉韜的胡攪蠻纏,舌尖品嚐到那炸裂一般的苦味時才猛然色變。他很肯定自己的心理和生理都沒問題,也就是說,這水是真的苦!但是檢測報告卻表明水質沒有任何問題,它應該是無味的才對!
「你說這個怎麼解釋!你好好跟我說說!」劉韜不依不饒地追問。
其餘警員也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技術員,希望他能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技術員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才尬笑道:「這個,這個科學真的沒法兒解釋啊!要不你們把水再給我一點,我拿去多檢測幾遍。我樓上還有事呢,先走一步,各位回見!」
技術員腳下抹油一般溜了,劉韜卻還捧著那杯水,嘴裡嘀嘀咕咕個沒完。他的世界觀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莊禛心裡存著事,也就懶得搭理劉韜,拿上資料去了機房。宋睿此時正坐在電腦前反覆觀看那段審訊影片,小李根據他的要求不停快進或回放,還把某些畫面擷取下來一幀一幀地檢查。
「有什麼發現嗎?」莊禛沉聲問道。
「有。」宋睿摘掉眼鏡,按揉眉心。
「哦?說來聽聽。」莊禛立刻看向電腦螢幕,神情十分專注。
「梵伽羅這個人不簡單。」宋睿指著其中一段影片說道:「這是他說自己是靈媒的時候錄下來的,你仔細聽他的話。」
莊禛果然聽得很仔細,螢幕中的梵伽羅眯著眼,緩緩說道:「……而我有八感,在六感之外還比你多了一個末那識和阿賴耶識……」
宋睿按了暫停鍵,直勾勾地盯著莊禛,問道:「你知道什麼是末那識,什麼是阿賴耶識嗎?」
「不知道,有問題嗎?」莊禛並不覺得這些鬼扯與案件有什麼關係。
「通過這段話,我已經大概知道了梵伽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了他釋出那張死亡素描和死亡預告是出於什麼動機。」宋睿轉而去看螢幕中的梵伽羅,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小李豎起耳朵,目露渴盼。他對梵伽羅這個人太好奇了,非常想了解他的內心世界。